672暗自警醒

“那感情好，医术精进后，就可以去公社当大夫了，到时候就吃上定量喽。”唐植桐对王波的积极进取还是乐见其成的，王波越好，越说明当初选人没有问题。

“借你吉言，我们都盼着呢。”颜雄飞喜逐颜开，要是王波真能去公社当大夫，那自己一家的压力可就轻多了。

“肯定能行的，现在公社也缺大夫。”唐植桐说着漂亮话，挠挠头，话头一转，说了自己过来的目的：“颜处，我想问问咱物资局有没有洗手盆。”

“洗手盆？”颜雄飞一愣，第一反应是洗手的脸盘，但随即就否定了，唐植桐不至于为个搪瓷盘找自己，遂试探的问道：“招待所用的那种陶瓷的？”

“对，上面带个水龙头，一拔塞子就漏水的那种。”唐植桐肯定的点点头。

“应该有。你是自己用，还是单位要？”颜雄飞不负责这块，但去年建十大建筑的时候见到过。

“嘿，我想自己家用一个。我花钱买，丁是丁卯是卯，不占公家便宜，不让颜处难做。”唐植桐贴心的表态道。

“我知道了，我打个电话。”颜雄飞掏出单位内部的通讯录，找了一会，然后拨号要了个电话，唐植桐在旁边全程旁听。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颜雄飞确定有货，挂了电话，戴上帽子，起身道：“走，我带你去一趟。”

“颜处，你告诉我地方，实在不行写个条子，证明下我身份，我自己去就行，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走一趟。”颜雄飞这一整，唐植桐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反正也快下班了。”颜雄飞不为所动，乐呵呵的说道。

“成，那就麻烦颜处了。”唐植桐稍微一琢磨，回过味来，刚才从电话里的称呼能听出来，与颜雄飞通话的人级别跟颜雄飞差不多，颜雄飞过去也是对人家的一种尊重。

趁还没出门，唐植桐从挎包里掏出四盒华子放在颜雄飞桌子上：“颜处，我这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你别嫌弃。”

“你这是干啥？就咱俩这关系，用得着这个？快拿起来！”颜雄飞不跟唐植桐玩虚的，唐植桐不仅救了颜宁宁，还给王波办了赤脚医生的事，自己都是心存感激的，几次三番送东西，唐植桐也都回礼了，所以这次唐植桐开口，颜雄飞就打算给帮个忙，不要东西的那种帮。

“那不行，我知道这世上求人是最难张口的。本来我以为颜处能说了算，要是知道你去求人，我高低不会开这个口。”唐植桐用手挡了回去。

办事嘛，就唐植桐和颜雄飞的关系，早点意思、晚点给，都是稀松平常的，但这里面牵扯到了第三个人，意思就得提前表示，让颜雄飞过去交涉，而不是等唐植桐到了那场合自己去跟人家表示，这里面区别很大。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行吧，那我就拿两盒，剩下的你拿回去。”颜雄飞感受到了唐植桐拒绝的力度，拿起两盒塞进兜里，其他的不容分说的塞给唐植桐。

“成！”唐植桐明白颜雄飞这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拿着那两盒华子去办事，自己不从中赚好处，也就没再坚持，打算先把这事办好，情谊以后再补。

俩人达成一致，唐植桐在颜雄飞的带领下去了另一边的一个办公室。

“老韩，这是宁宁的救命恩人，这回想从咱这买个洗手池回去。”颜雄飞当着唐植桐的面，把华子放在韩处的办公桌上，介绍了一下唐植桐。

“既然是宁宁的救命恩人，那还说什么买？这样，我陪你们去趟仓库，取个运损件。”韩处只瞥了一眼华子，大气的说道。

“行，那麻烦你了。”颜雄飞点点头，答应的爽快。

唐植桐听韩处的意思是送，本来还想再次表明自己花钱买来着，但颜雄飞都表了态，就只能附和着笑笑，不再言语。

过程并不复杂，就是仓库有点远。

唐植桐在两大“处”的陪同下，从仓库拉走了一个包装完好的“运损件”。

出了仓库的大门，韩处告辞，唐植桐和颜雄飞目送。

“颜处，这钱……我该给谁？”唐植桐头一回白得，以前虽然也有找人开后门的时候，但都是照行价付钱

，这回没一个人提收款的事。

“什么钱不钱的，运损嘛，坏了就没法用了，白给也没人要。”颜雄飞稍微向唐植桐透了透，就差明说了。

“这样不太好吧？别人会不会有意见？”唐植桐想着自家“运损”版油桶和去年中秋前从傅全那买的“损耗”点心渣，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无论哪一个道，都是有人要得利的。

“放心吧，我们两个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你放心用就行。用不用我找个人给你安起来？”颜雄飞听懂了唐植桐的意思，十分有把握的回道。

“不用不用，已经十分麻烦了颜处，我回去自己研究一下。”唐植桐连连摆手。

“行，那你路上慢一点，可别真成了运损。”颜雄飞笑笑，调侃道。

“嘿，真成了运损，我就再来求老哥。”唐植桐没再提什么感谢的话，换了称呼，拉近与颜雄飞的关系。

“我这边没问题，不过下次恐怕老韩就不会这么配合了。”颜雄飞打个哈哈，帮唐植桐扶着自行车，让他先上去。

玩笑归玩笑，唐植桐这一路上骑的很稳。

下班的点，路上都是人，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箱子薅进空间，唐植桐只能将箱子里面的零部件薅进去，减轻下重量。

箱子依旧是木箱子，全是实木木板，外面有些许毛刺，回头稍微一处理，非常适合用来存放用过的课本啥的。

“吆~桉子，这是买的什么？块头不小啊！”天暖和了，独眼的朱大爷也从水房里钻了出来，开始了又一年的情报打听、传递工作。

“嗐，就一空箱子，拿回来装点书，省的被虫蛀了。”唐植桐停下跟朱大爷打了个招呼，还不忘用手从侧面拍拍箱子，发出“砰砰”的空洞响声。

“装书好，装书好。这箱子看着就结实，耗子也咬不透。”老朱满意的点点头，捎带着夸了一句箱子。

“好几毛钱呢，就图个结实。朱大爷，您先忙，我回去捯饬捯饬。”唐植桐说完跟老朱点点头，回了家。

胡同口有个情报集散中心，唐植桐可以将自己想表达的撒出去，也能打听到一些动态，虽然也会有人说自己，但目前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到了家，唐植桐将空箱子扛到厢房后，箱子里就又满了。

唐植桐没有立马下手，而是打算等吃完饭再说。

洗手盆有了，得量好尺寸，看看放在哪，然后选好地方，找个合适的角度，用上趁手的工具开凿。

“你那是扛了个什么？”等唐植桐回了正屋，张桂芳问道。

“一个洗手盆，我打算在屋里按上，以后倒水方便。”唐植桐跟母亲交代道。

“洗手盆？”张桂芳不明所以。

“嗯，一个固定的盆，就跟咱家的洗澡盆似的，下面接根管子，将水直接排到外面的水沟里。”洗手盆这东西是个稀罕货，唐植桐见母亲不明白，连比划带解释的描述给母亲听。

“吃饱了撑的，费这事干啥？推开门就能倒。”张桂芳听后，嘟囔道，儿子大了，有他的想法，自己纵是再不满，也只能发两句牢骚。

唐植桐笑笑，没有辩解，总不能跟她说小王同学冬天光着腿倒水吧？

最近几天都没有青菜，倒是省下做菜了，唐植桐切了点咸菜丝拌上，又盛了一碗香椿咸菜，擎等着母亲将玉米面糊糊熬好开饭。

凤珍和小王同学前后脚进门，小王同学一进门就给唐植桐带来了个好消息：“表哥的事办成了，咱妈说明天就过来报道了。”

“那感情好，也算了了一桩事。”唐植桐听后很开心，自己作为小辈帮了点忙，了的却是张桂芳的心事。

张桂芳听到了儿媳的话，不过并没有问，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个“表哥”是哪边的表哥。

“妈，小平哥明天要来四九城学习了，学习怎么给人治病，学完回去在队上当大夫。”唐植桐看张桂芳那么淡定，就把这事给挑开了。

“啊？真的？那可得好好谢谢亲家母。”张桂芳一听，除了高兴，还有激动，尽管眼泪没有掉下来，但嘴唇哆嗦着，说话带了颤音。

“妈，这事跟

我妈那边关系不大，主要是桉子的面子，您忘了？他可是《手册》的发起人。”小王同学上前扶住婆婆，让她坐在凳子上。

“那我得谢谢桉子？”张桂芳坐下后，偷偷抹把泪。

“哎吆，您可别，您不怪我自作主张就行。”唐植桐可不敢让母亲谢自己，这要是换成大舅或者表哥还凑合着能接受。

“你也是好心，我怎么会怪你。”侄子有了工作，大哥一家的生计就有了着落，张桂芳尽管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那就成，咱吃饭，一会粥就凉了。”唐植桐胡乱找了个借口，拿着碗给家人们分粥。

喝过玉米面糊糊的都知道，这玩意凉的贼慢，稍微一着急就能把舌头给烫麻喽。

为了让舌头好受点，不少人在喝玉米面糊糊的时候，都会转着碗吸溜，然后最后舔碗……

唐植桐不用这么干，悄悄地往碗底塞个冰疙瘩，然后过上三分钟，用筷子一搅拌，就能稀里咕噜的喝了。

“哥，你不觉得烫嘴吗？”凤芝看看自己的碗，再看看唐植桐的吃相，不禁疑问道。

“你哥我是铁嘴，不怕烫。”唐植桐得意的向妹妹扬扬眉，作弊器在手，就犹如玩游戏中的氪金玩家，那爽感是普通玩家无法想象的。

凤芝又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粥，狐疑的看着唐植桐说道：“我不信。”

“不信拉倒，快吃饭。”唐植桐夹起一根香椿咸菜嚼的欢快，这年头似乎没有低盐健康的说法，也很少听说有人高血压，跟几十年后成年人高血压率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很奇怪。

“让我尝一口。”凤芝不死心，盯着唐植桐的碗说道。

“想得美，我嫌你口水臭。快点吃吧，再不吃咸菜都没了。”唐植桐将碗放到远离凤芝的一侧，生怕她伸手，只要一尝，自己作弊的事就瞒不住了。

“哼，小气鬼。”凤芝不满的皱皱鼻子，选择吃咸菜丝。

唐植桐嘿嘿一笑，没再惹凤芝，一口窝头、一口香椿芽、一口粥，吃的香甜。

经过大半年的消耗，腌的香椿芽已经见底了，再过一阵子就到了香椿发芽的时候，唐植桐打算到时候跑一趟蔁子坑，跟张老三再换些香椿芽。

香椿芽好啊，这个既放的住，还能补充人体必需的维生素，更重要的是这玩意不扎眼。

饭后，回到厢房，小王同学看到了丈夫买回来的洗手盆：“你这动作够快的啊，昨天晚上刚说，今天就买回来了？花了多少钱？”

“嘿，没花钱，我去找了趟颜雄飞……”唐植桐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小王同学说了一遍。

“这样不好，人家后面会跟颜处要好处的。”小王同学有格局，并不像有些人似的，只要占了便宜就会乐开花。

“嗯，我知道，所以打算后面再给老颜补上，不让他吃亏就是了。你瞅瞅放在哪合适，我趁今儿还早，一会凿个眼。”唐植桐让小王同学选地方，自己则找出工具来，先把箱子给拆开。

“就盆架的位置吧。”小王同学搭眼一瞅，定了风水宝地。

“好嘞，你就擎好吧。”唐植桐大概量了一下洗手盆的尺寸，确定管子够长后，拿着凿子和小岳的妹妹铁锤就开工了。

这时候估计没有打孔机，唐植桐记得看红旗渠的资料，说都是手工凿出来的炮眼，只能辛苦凿子和铁锤，这也就是平房，若是换了楼房，估计整栋楼的住户都会投诉凿洞的业主。

“你这跟凿壁偷光似的，什么时候才能凿通？”小王同学看着丈夫干活，调笑道。

“慢慢来呗，反正也不着急，最多有个三五天就通了。”自家建房用的是城墙青砖，在这种砖墙上凿个洞出来，难度并不比凿石头小多少，但谁让唐植桐有挂呢？

不过，小王同学的话给唐植桐提了个醒，匡衡一直以来都是励志典型，但晚年的行为却让人唏嘘不已。

屠龙者终究成为了恶龙。

不管匡衡是不是老糊涂了，反正唐植桐不想自己成为那样的人，毕竟受到过接见，等自己到了年龄就早早退下来，省的回想起往事觉得对不住祂再痛哭流涕、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