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五节：每个人都是彼此通往幸福的桥梁（四）

猎人与猎物微笑着一路向下，而在另一侧，猎人与猎物正在上行。

艾尔斯走在通往四层的走廊上，在它的前方，巫妖的残存部队正在垂死挣扎，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艾尔斯召集了他的部下——女妖奥莉尔·多曼夫人和她的女妖们正在两侧的石壁中与对方少的可怜的幽魂们玩捉迷藏，而黑骑士摩根·多尔根正在前面负责攻击。

虽然不知道那个草原精灵为什么要让他追杀这巫师，但是既然收了他的定金，艾尔斯觉得自己总不能半途而废。

不是说做为一个白骨巫妖，艾尔斯连撕破合约的勇气都没有，上次的合作艾尔斯要是没有这份勇气，怎么可能赚到盆满钵满。

唯一的问题还是草原精灵，这些一米二的小矮子虽然只要不是卡卡莱莱这种级别的，艾尔斯是不怎么怕的，可关键是草原精灵除了喜欢锤亡灵之外没别的毛病，在多元宇宙就连魔鬼都喜欢和他们做交易，而且这些一米二爱抱团，身后还有无名氏这种级别的幕后黑手，打了小了随时随地都会跳出一堆老的，艾尔斯是真的不想这些一米二整天想惦记他。

所以，既然有了交易，那就老实一点完成就得了，再说了，那种结晶艾尔斯是挺喜欢的，能强化自己的东西不嫌多，下次卡卡莱莱老爷子要是有事找他，他保证跑的比地狱犬还快。

想到这里，艾尔斯很是满意的‘笑’了起来——灵魂的低语在走廊间传递，艾尔斯不介意这个灵魂的低语与扭曲的笑声被对方听到——反正也只是在嘲笑对方将死的命运，至于活人……开什么玩笑，这儿他可从来没见过什么活人。

但是考虑了一下，最终艾尔斯还是让奥莉尔夫人在干掉她的对手之后带着她的部下往上探一探路。

如果能够干掉几个本地佬，说不定还能够获得这儿的坐标呢。

想到这儿，艾尔斯的灵魂都是火热的——做一个白骨巫妖，他最喜欢的不就是收割苟命死道友吗。

………………

马林侧耳，他似乎听到了某种很难听的笑声，考虑到自己对幻象有免疫能力，他看向了前面的四位，其中科恩已经注意到马林刚刚的聆听动作，他跺了跺脚，让队伍停止了前进：“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怪笑声，你们没有听到对吗。”马林看着他们。

卡西摇了摇头：“我灵感只有4，什么都没有听到。”说完，这位就给自己拍起了术式……好吧，这家伙竟然还会忘了这种事情。

“没有。”柳金说完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二层，你确认你听到什么了？”

“是的。”马林说完，拿下肩膀挂着的霰弹枪，开始给枪上膛：“你们谁有机械心智。”

“我们有带饰品。”科恩拉出衣领边上项链说道。

马林伸手给他们拍了机械心智——这东西是对抗灵体幻象的最好的办法之一，虽然灵体依然可以附体，但至少它们无法在附体之前就把这些家伙发展成它们的打手了。

“一口气四个二环术式……你真的不是术士？“英格玛皱了皱眉头。

“不，我只是一个法师，比较喜欢施法。”马林一边说，一边注意到卡西已经走到了通往三层的台阶口，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台阶前，他能够感觉到下层传来的阴冷气息：“下面有东西。”

这绝对是有灵体一类的精怪或是异种，考虑到科技猎人们也不知道它们是来的，马林思来想去，也不能用游戏类的术语“刷怪”来解释，只能说应该是下方有无法探查到的裂隙了。

“对，下面有东西，老规矩，我和卡西打头，英格玛你看着天花板，科恩，你和马林看着后面。”柳金站到马林身旁感受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不，等一下，科恩你的灵感多少。”马林扭头看向科恩。

“9，比卡西高。”科恩这么说道。

“那你照顾卡西，记住，无论是谁在叫你，不要过去，不要看人，记住你的身后站着的是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马林其实已经在给他和卡西拍下了暗示术——就算是灵体暗示他们，也需要跟他对拼暗示术的难度。

“嗯。”他和卡西点头如捣蒜。

“柳金，你看不到我的表情，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问我口令今天外面是不是在下雨，我会回答店里面包卖完了。”马林说完，掏出头盔扣到了脑袋上，将紫光手电放到左侧的架子上开启：“柳金，我们走。”

“没问题，我在你左侧身后，希望不会用到暗号。”柳金的声音从马林左侧后传来。

“我们走。”马林说完走下台阶。

这处下潜阶梯是一处自动扶梯，和一楼下来时的滑轮旋梯不同，这里更多保留了那个时代的风貌。

下到三层，马林快速扫视一下右侧：“右侧安全。”他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小平台，往右侧看去，是一个仿佛天井一样的垂直深坑，顶部像是金属结构，从高度来看，应该是地表层。

的确是一处大毁灭时代之前的地下城。

“左侧安全。”柳金的声音这个时候传来。

马林转身，哔普探出帽沿帮着马林注意身后，而他的主人马林看到了这个平台的另一侧，凹进墙体的这一个又一个的空间让马林想到了商店。

“天花板很干净。”英格玛扫视了一遍天花板，正准备去检查走廊入口的时候，一阵嚎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柳金立即举起枪指向了走廊入口，正在下来的科恩在下来的位置放了一个灵体感应灯——如果有灵体出现在上层，它就会发出红色光。

然后他跑了下来，在平台这里又放了一个。

而卡西来到走廊入口旁，拉开一个照明棒，将它丢了进去，然后飞快的撤了回来。

而英格玛飞快地来到深坑边，他将手里的镜子探出，扫视了一遍外面：“外墙安全……该死，也许是四层的怪物暴动了，根据记录，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深层的

精怪会不顾一切的上来，最终它们会死在这里。”

“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去收尸是一件技术活？”马林举着枪走向走廊。

“的确，收尸是一件技术活，马林，我在你身后。”柳金说道：“没错，如果下来的早了，万一有什么恐怖级的精怪还活着，那冒险者的小命只怕就是要交待在这儿了，而如果来的晚了，那就连汤都喝不上了，反正每个月都会有幸运儿与倒霉蛋死在下面。”

马林站到门前：“柳金，你看我左侧，英格玛，你注意天花板同时跟着我往右侧走，卡西你看着灯，科恩，你牵着卡西走。”

“好。”等到四个人做出回答，马林一头撞进这条横向走廊，霰弹枪口下方的白炽灯开始工作，短枪管的霰弹枪口抬起，照亮了走廊尽头的血肉，那是一只以四肢行走的无皮人形，与马林之前见过的不同，这东西的颅骨已经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无脑食尸鬼！右侧！”

说完，马林扣动了扳机，独头弹飞过走廊，最终将这只奔行而来的亡魂精怪打死在了地上，渗银弹非常有效的命中并摧毁了它的目标。

“左侧复数目标！”柳金的喊叫声让马林贴着英格玛转身：“英格玛！看着右侧！”

“明白！安全！不有东西过来了！我看到了！单独目标！无脑食尸鬼！第二……第三不第四只！”英格玛在马林身后大喊，马林现在可没空管他，而是与举起枪的科恩擦肩而过，站到柳金身边，一口气打空三发霰弹，然后对着最后一只顶着柳金手里那把小口径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冲过来的无脑食尸鬼一抖枪口，弹出的渗银刺刀在下一秒将这只无脑食尸鬼钉在了地上。

一脚它的半颗脑袋踩碎，马林转身，看到科恩与英格恩这个时候已经干掉了四只，但是远处还是有四只以上的无脑食尸鬼。

“换弹！该死的！“和柳金一样使用小口径半自动步枪的科恩靠到了走廊的墙上，而英格玛一边手动装弹，一边扭头看向马林他们：“帮我们一把。”

于是马林将手里的四管霰弹枪枪托的挂环挂到了肩膀上的挂钩上，然后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点五零，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与柳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马林手里的点五零大口径将冲在前面的四只无脑食尸鬼打倒在地。

“谢谢！”科恩换了一个弹夹，举起枪将子弹打都打进了最后一只无脑食尸鬼的身体里，终于将它按死在了地上。

“我一直以为我们下来是打蜘蛛的。”拿着手里的点二二小水枪，英格玛最终将它背回了身后，然后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转轮枪，这是一把点四四的转轮枪：“我以前听人说过一个笑话，他说运气不好了，家伙再大也没有用，我现在要说去他了，家伙不大，运气不好的时候只怕就熬不过去了。”

五个半大小子嘻嘻哈哈了一轮，老规矩，科恩在入口放了灯，然后继续前进——这点亡灵精灵在包括马林在内的所有人的估计之内，子弹用的也不多。

在马林看来，这点小阵仗，应该还打消不了他们心里的小九九的。

幸好家伙带够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马林与他们继续前进，就在快要接近到陷阱区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马林正在思考着等一下要怎么翻脸，就感觉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同时走廊里的电子灯突然暗了一下。

柳金第一时间注意到马林停下了脚步：“马林！什么情况！”他似乎有些紧张。

“他们来了。”马林停下了脚步，他感应着四周。

“口令！今天外面是不是在下雨！”柳金的声线都走了调。

“店里面包卖完了。”马林说转侧身看向四个小子：“来东西了。”

刚说完，走廊里原本还亮着的灯火一下子黑了。

“别开枪！打开手电！”

“我看到紫色灵光了！该很好多！紫外线手雷呢？！”

卡西和科恩在咆哮。

有幽体在尖啸。

“谁把我的手雷拿走了！”英格玛说完就尖叫着然后还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马林！你接触到什么了？！”柳金能够感觉到身前的马林似乎在和什么在战斗，他能够看到一些光在闪烁。

“该死走廊那边的灯亮了！”卡西绝望的喊道。

下一秒，神圣的光亮起——一颗很小但有着神圣气息地光球升起，照亮了小半个走廊，照亮了幽魂们最后的模样，照亮了惊慌失措的四张人脸与它们的主人，也照亮了拿着世界树嫩枝，将一个幽魂女妖钉死在地上的马林。

“怎么回事。”柳金看着四周，到处都是灰堆，他知道这绝对是幽魂被净化之后的存留物。

“我不清楚，那个小东西是什么。”科恩一边看着哔普跑向马林，一边从肩膀上拿下一条半腐烂的舌头——这是一位女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真恶心。”

“我们活下来了？”在地上手脚并用着与空气搏斗了两下的英格玛看着站着的朋友们问道。

“当然，我们回来了，全靠马林。”卡西走了过来，他看着英格玛脸上的咬伤，掏出了一瓶圣水：“你等一下，我帮你冲一下伤口。”

圣水一接触到英格玛，这个小子就尖啸了起来，然后肉眼可见的有黑色的气雾从他的身上冒出。

最终，英格玛自己停止了尖叫，他颤抖着看围过来的四位：“我，我刚刚被附身了？”

“没错，这圣水不错，谁给你的。”科恩伸手拉起了英格玛，然后看向卡西，后者指了指马林：“他说我的圣水不纯，帮我提纯过了。”

“五号圣水，比较管用。”马林笑了笑，同时将那颗从女妖身上掏出来的漂亮宝石丢向了科恩：“我是打工的，这东西归你了。”

“靠，我没戴手套，诅咒也只有2而已，你别害我。”科恩一边着急，一边将宝石丢还给了马林：“你拿着吧，如果没你，我们刚刚已经死了。”

马林接住了宝石，然后他敏锐的发觉这

四个小子同时陷入了沉默。

马林皱了皱眉头——等一下，你们四个小子能不能别这样，马上就到目的地了，你们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良心发现，大家既然演了这么久，就干脆演到最后好不好，这样我就算要杀你们也师出有名。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马林听到了脚步声，他扭头看向陷阱区的台阶。

四个小子也听到了脚步声，他们在马林面前面色慌张地看向台阶处。

然后五个小子就看着一个穿着落魄地巫妖就那么心急火燎地跑了上来，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虾兵蟹将，看起来极为凄惨。

而且马林也注意到这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上层有人，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台阶，又跑了几步，这才在部下的尖啸声中将注意力转向了马林这边。

然后马林就看到这位正好最后一脚踩在了那个在他的侦察灵光视线下红的发黑的陷阱踏板上。

然后连环爆炸就淹没了一切。

马林不得不拉起一道风墙，挡住了尘埃与碎片，然后就看到一颗颅骨崩到了自己脚下。

后者似乎还‘活’着，只不过下巴不见了，眼眶里的红色魂火也如风中残烛。

马林思考了一下，给了这位一发治疗轻伤，就看到它眼眶里的魂火一缩，然后灭了。

“这是什么鬼？”科恩似乎还有些转不过弯，但是柳金倒是演技爆炸：“谁在哪儿拉的陷阱！？这是疯了……不对！要塌了！”马林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地面正在颤动，思前想后，马林最终伸手拉起了卡西：“我们走！”

“来！这里！”马林带着人跑进走廊，他用世界树嫩枝将这处靠近深坑的墙体打碎，然后两条世界树嫩枝联成了一个藤条，一头钉在了顶部，一头挂了下来。

“如果腰间有攀岩扣就挂到环上去！”马林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腰间的攀岩扣扣了上去。

很可惜，这四个小子里面只有柳金与科恩有，不过也没什么，马林一手抓住英格玛，一手抓住卡西，然后世界树嫩枝一抖，将他们从缺口带出。

随之而出的，还有几个无脑食尸鬼，但是它们没能抓住什么，最终只能徒劳地摔下深坑。

世界树嫩枝将五个半大小子甩进了二层的小平台，马林一落地就推着他们往上走：“走！继续！”

四层的塌陷似乎还在继续，马林出于安全考虑只能让这四个小子快一点跑，还给他们拍了加速术。

而这四个小子这个时候也是拼了命，其中卡西这个半精灵跑在最前面，连马林都有些跟不住他，幸好二层并没有什么精怪，卡西这小子也时不时来帮着马林起别人，一行人跌跌爬爬着最终来到升降机前，却发现升降机已经坏了。

“怎么办！”卡西一边问，一边看向身后：“我能够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东西！”

“是无脑食尸鬼，别担心，这是我的扣子，来，卡西，你和英格玛一起用。”从腰上解上扣子，马林将它扣到了卡西的腰上，然后示意他们都扣好了。

远处的走廊里已经出现了无脑食尸鬼。

马林戴上手套，抓住了绳索，然后用力，将这小子拉向地面。

奥菲与洛林已经变成了树人，他们全副武装站在走廊的入口。

哔普站在它们的身后，小家伙手里一是符文之光的闪耀之光。

马林一边拉动绳索，一边思考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值得。

应该值得吧，虽然这四个小王八蛋都是敌人，但是从他们一路的表现来看，无论是最后的良心发现，逃跑的时候卡西一次又一次的回头，柳金扶着崴到脚的科恩，还有英格玛将扣子让给卡西的行动来看，他们都不是那种坏到彻底的家伙。

随着最后一拉，马林看到他们已经上到顶层，这才转身，看向走廊的另一侧。

那儿站着一个中年人，笑的有些虚伪，又有一些真挚。

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马林想了想，又嗅了嗅空气里的腐臭味道，最终想起来了——这家伙好像就是寂静岭战神教会门前那个巫妖啊！

“是你！”马林开口：“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呃，看起来似乎不需要我介绍你了，你好，我是……呃，我还是不便说真名了，不过你可以叫我艾尔斯，我们见对，但是这一次，我不是过来收割的，我是和你的同种签了一个工作合约，我来这儿帮他杀一个巫妖。”

“那个跑上来的巫妖就是你的追杀目标？”马林问道。

“没错没错，这家伙的家伙你没有捡。”这位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拿出那半颗脑袋，将它小心翼翼地丢了过来。

洛林接住了脑袋，往后一丢，马林伸手接住了这半颗颅骨：“你不需要用它来证明什么？”

“不需要，那位光是看着我这张脸就知道我有没有在说谎，而我们这人又最是惜命，所以我是不会冒着被干掉的风险骗他的。”

这位巫妖这么一说，马林倒是有些信了——这种巫妖最开心的三件事就是收割灵魂，比队友能苟命，还有看道友去死这三件事情了：“但是你为什么又大着胆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既然明白我是什么人，就应该明白，我现在杀你不用两秒。”

“刚刚您拉着绳子的时候，我杀您也不需要两秒对吧。”这个巫妖笑着回答道。

马林一乐，点了点头：“这话你说的在理，我认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吧。”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次我来，也是为了能够跟您说上一句话，我以后呢，觉得是跟着你的那个老同类混有前途，虽然我是一个巫妖，但是没有哪个神明说过一个巫妖就必须这么活，我觉得跟着他有肉有汤，所以……也跟着你混一个脸熟，您看如何。”

“……好。”马林点头。

既然这位能说人话，那马林不介意认识他一次。

如果他什么时候不说人话了，那就锤死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