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阿巴顿：我这不是白投混了吗？

阿巴顿行走在‘复仇之魂号’中央，舰桥长廊的道路上。

他浑身鲜血，手中握持着福格瑞姆‘赠予’他的一柄恶魔之剑，据说正是这把剑中的恶魔让那位高贵的原体走向堕落的起点。

不如德拉科尼恩。

阿巴顿摇了摇头，甩掉面颊上凝固的血痂，脑后黑亮的冲天辫还带着被灼烧的痕迹，想到那些让他都有些难以招架的围殴，他不禁暗恨那名将他的神器夺走，却送到了帝国手里的原体。

那柄魔剑自福格瑞姆失败之后便已然销声匿迹，只有它充满怨念，仿佛永无止境的絮叨在亚空间之中流传，在伪帝金色的光焰、无形无相的掩饰、永燃火炬的绞杀下依旧坚定的向仍然坚守荷鲁斯理想的战士们宣告，宣告着如今的人类已然堕落到了何种地步。

一群非人造物的走狗！

他们彻底拥抱了亚空间之中的腌臜力量，让银河众生彻底堕入了混沌的摇篮，并向所有人撒了谎！

“大人——”

在阿巴顿身边，是一个恶魔巫师，正喋喋不休汇报着的情况。

“我们已经将星环拆解成了八段，不过那上面的机魂对我们格外抗拒，通过那些无论是仪式还是技术手段都很难让它们站在您这边。”

“地表的状况我们也摸不清楚，伪帝的走狗篡夺了至高天的伟大力量，他们窃取了本该独属于我们的伟大赐福，那些被伪帝亵渎力量塑造的战士只在瘟疫花园出现过。”

“那些伟大诸神的仆从军出现了逃窜的迹象，但是没有关系，它们的血肉能够化作祭品，化作至高天更为高贵的生命形态，撕碎那些信奉虚伪神明构筑的幻象。”

“时间还长着，我们在数量上仍然占据优势，黑色军团的无坚不摧之力一定能够击垮这些敌人。”

“巴达布也迟早是您的。”

“……”

是啊，虽然我们在最擅长的混沌腐化上搞不定机魂，在最擅长的恶魔召唤上比不上对手，在最忠实的信仰与作战意志上被伪帝走狗碾压。

但巴达布迟早是我的。

知晓这个消息的阿巴顿很不高兴。

他推开舰桥的大门。

“这将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夺星者’哈肯洪亮的声音在舰桥回荡，在他旁边的不远处是正在与亚空间各路‘牛鬼蛇神’斗法的卡杨。

这位阿巴顿的灵能顾问此刻的状态不太妙，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似乎对自己在亚空间方面长久的权威知识产生了质疑。

而回应那咆哮的是一阵显得有些衰弱的欢呼，整个舰桥随着阿巴顿的进入都弥漫着一股沉默的气氛。

“我们击穿了一直阻拦我们的星环，我们将会把代表毁灭的长矛插向巴达布的大地，我们将在下一八十天宣告下一场毁灭的到来。”

哈肯是阿巴顿的喉舌，并在这项职务里品到了极大的欢愉，他常常会选择在战争即将胜利时把一支长矛插在行星地表上以宣告这个世界的毁灭。

如今代表毁灭的长矛已经插在了巴达布星区最外围的冰霜堡垒星球上，星区防卫舰队上，拉米雷斯级星堡的残骸上，此刻正在崩塌的星环上。

他们又付出了什么？

43支混沌舰队，43支混沌军团，430支由自己亲手捏合而成的战帮，以及6支泰坦军团，13支黑暗机械教的舰队。

整场战役打到现在，其中半数在这场战役之后基本可以宣布除名了，对标加斯特林的绝望使者部队也需要重新补员，那些忠诚于他的混沌战帮成建制的被覆灭，也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人能够保持对自己的忠诚。

这让阿巴顿耳中，来自混沌巫师的喋喋不休是如此让人烦躁，来自舰桥之上‘夺星者’哈肯那依旧在重复‘这是又一个80天的阶段性胜利’是如此的刺耳。

从攻入巴达布主星开始，都快过去八百天了。

从自己夺走泰丰斯麾下的舰队穿越虚空从大漩涡之中冲出开始。

到破晓之翼干掉瓦什托尔，到破晓之翼寻回狮王，到破晓之翼支援大奥特拉玛打赢瘟疫战争，到破晓之翼完成胜利庆典，终于腾出手来收拾那些仍在银河各处肆虐的敌人。

他还在巴达布。

如果无法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不！

阿巴顿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注定会得到了巴达布战役的胜利，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胜利者只有一位。

必然是我！

着急也没用。

阿巴顿骤然间爆发的恐怖气势让身侧负责汇报的巫师哑口无言，哈肯也适时收敛了声音。

混沌战帅走上前台，死死的盯着屏幕，死死的盯着那个将他阻拦在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敌人。

休伦。

他铸造的星环正在十数倍敌人的围攻下分崩离析，他的藏匿地点正在暴露，他那毫无荣耀的避战手段正在走向尽头。

“还有多久！”

阿巴顿抓住了一名万变魔君的脖颈。

“快了，再给我九小时，不，不对，再给我九分钟，只要再给我九百九十九个祭品，只要九分钟就好！”

万变魔君下意识说道，伴随着阿巴顿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他连忙联系自己的上司卡洛斯。

大掠夺者本来是打算召唤诸神麾下的知名恶魔参与这场战役的，但受限于某些不可抗力，卡洛斯只能远程遥控它来干活。

自从环境出现变化后，亚空间的阶级变得愈发森严。

有名有姓的家伙，哪怕是那些卑劣的升格神选，诸神都宝贝的不行，而无名无姓的存在彻底成为炮灰。

作为一头无名无姓的大魔，现在的它不但要担心自己被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破晓之翼砍死，还要担心自己被放逐后的因为业绩不达标在回到亚空间后被万变之主回收。

该死的，无名无姓的万变魔君的命不是命啊！

它在内心大骂，最后安慰阿巴顿。

“相信我，给我九分钟！”

“哼！”

大掠夺者松开了对方的脖颈。

时候就要到了。

注视着正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准确的信标，阿巴顿如是想道。

他从未对一位40k的后辈如此印象深刻过。

很快就会结束。

战场的争斗只是为了此刻做准备，阿巴顿将要对这个毫无自觉的敌人降下惩戒，降下死亡，用最酷烈的方式摧毁他的一切，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

真的要结束了。

创造与毁灭，两股力量的交锋最终将会由谁获胜？

必然是我。

鲁夫特·休伦想着，看向经由自己亲手建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星环。

钢铁之环轨道要塞防御网络。

现在它的抵抗终于到头了。

庞大的星环依旧在巴达布主星的重力拖拽下旋转，但那些刁钻的连接处已经随着各处重力系统的失效而逐渐断裂。

伴随重力加速的碎片沿着轨迹高速旋转，就像是剃刀般将那些妄图趁这个机会插入其中，寻求杀戮的混沌信徒撕扯成碎片。

轨道上的炮手调整了战术，在混沌力量逐渐影响现实的当下，凡人的血肉变异不可避免，但这对于有灰骑士支援的他们算不上什么问题。

那些蒙受帝皇赐福的银色骑士掌握了超乎寻常的力量，此时此刻，同样因为现实帷幕的薄弱而变得异常强大的他们在战场之中便如同帝皇的化身。

经过他们预先刻画的符文能够让那些尽职尽责的官员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能力，让他们死亡后的灵魂仍能够与他们的岗位保持联系，让因为星环分崩离析而散布地面毁伤重转为集中火力，好好料理冲向他们战友与同胞的不速之客。

轰隆！

星环模块开始严重失去高度，被一连串密集的命中打得节节下降，成片区域的虚空盾被过载，暴露出下方的硬质装甲板，敌军的大气层战机向推进器阵列不断发射导弹，一部分攻击被第五军团的战机拦截，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得以穿透。

损伤逐渐累加，但仍能够承受。

星环模块的广阔才是它主要的防御利器，它往往比那些环绕星球旋转的卫星还要厚重，即便虚空盾逐渐被剥离，受损的管道与逸散的大气正在向虚空中释放着星环的热量，仍然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打穿这些层层精金和钢铁。

指挥区域多少还能运作。

大部分机械设备已经损坏或失灵，但活下来的成员还能勉强维持动力控制，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使命。

剩下的都交给了正在机械系统之中与混沌废码作战的‘机魂’。

一支自卡迪亚自卫反击战后兴起的信仰，这些从事战地工作的机械神甫们乐于分享自己的技艺，专注于自身的职责，扩散欧姆弥赛亚的荣光。

因为只要如此，他们在死后便能够真正与他们所珍爱的机械融为一体，化作‘欧姆弥赛亚之灵’并且在另一个维度捍卫欧姆弥赛亚神圣机械的安全。

本质上是什么东西已经不必多说。

星环正在重力撕扯下变得愈发细碎。

休伦在两小时前下达了清空燃料迫使碎片转向的命令。

这个行动确实需要预见性，即使巴达布主星已经完全要塞化，虚空盾在大陆之上连成一片，就是灭绝令也无法实施，但这些破碎的板块可不能轻易坠落到巴达布地表，休伦必须考虑到每一个能够左右胜负的要素，提前下令，清除隐患。

到了现在，当被占领的太空港恶毒的轮廓充斥在每一面前向视野中时，输送给沉降引擎的能量供给才显现出效果。

这些板块被重力甩了出去，在变得愈发破碎的同时也失去了对星球本身的威胁。

休伦站着观摩转向。

自从指挥中心随着大量的线路被切断，发生故障开始爆发静电，他已经在这里矗立了数周。

他不以为意。

不知为何，让大掠夺者咽下苦果的感觉让他倍感舒适。

就在此时，另一发激光从轨道袭来，径直洞穿虚空盾的损毁区域，就如同融蜡一般切开板块，射入下方的舱室，无数恶魔从那道光束撕开的裂隙鱼贯而出，与那些活化的金属战斗在一起。

板块整体再次颤抖，因为这次轰炸下坠了大约一公里。

火炮系统依旧保持着精准的输出，在混沌污染逐渐严酷的当下，弹药存在与否似乎都已经不重要，那些早该过载的重型等离子火炮一边任由融化的金属外壳脱落，在宇宙空间中形成炙热的滚珠，一边坚定的向那些被混沌叛徒占据的大地抛射耀蓝色的电浆。

还是熟悉的模式。

即使是在弹药被倾泻干净的当下，那些混蛋仍然无法摧毁他精心布置的防御体系。

休伦喜笑颜开。

那些还待在飞船上的混沌叛徒一定难过得吐血，他所铸造的星环吸收了由43艘主力战舰领导的舰队扔下来的一切，而且坚持了足够长的时间，如今正在更伟大力量的帮助下对抗敌人掌握的邪恶力量。

核心结构终于开始分崩离析，但它的使命已经达成。

地表登陆区域的混沌战帮成建制的覆灭，阿巴顿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火神泰坦军团也在连绵不绝地轨道炮击下遭受重创，与其他五支自大叛乱伊始便背离帝国的泰坦军团一般已然所剩无几。

轰隆！

甲板晃动，指挥平台，又一个能量耦合器炸开。

休伦曾自豪于他能从数千个系统的蜂鸣声中判断自己建立的小小王国内的任何一处健康状况，但现在，绝大多数系统内回馈出的全都是陌生的声音，而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撑不了多久。

他试图打开与黑色圣堂帝皇冠军的通讯连接，是他在又一个环带之中的奋战，让火炮阵列又有了一次开火的机会，为无数人类战士带来了又一个闪耀的机会。

不出所料，连接失效了。

他诚挚地期望那名战士能够继续在另一个世界发光发热。

休伦叹息一声，就要按下通讯。

虽然他所在的区域因为无数无私之士的坚守仍然固若金汤，但他不能置身险地。

作为得到原体亲口承认的领袖，所有人都需要他坚持到最后，这不仅仅是为了维护原体的权威，也是为了保障整个星球的抵抗意志。

休伦看了眼已经亲自作为保镖站在他身侧的噬人鲨战团长泰伯洛斯，以及在狮王回归后作为先遣支援部队前来的星空幻影战团的安德洛克里斯连长，还有一位黑色圣堂的帝皇冠军。

除去自己的大漩涡守护者以外，还有着相当数量的灰骑士。

可想而知整个帝国方对休伦的重视程度。

不过，通讯却并未随着休伦的关闭而结束。

“大人，通讯被强制接入了未知信号，是否——”

还没等通讯员完成汇报，一道陌生的通讯便强制接入了系统。

休伦本能地感到不妙。

哔——

通讯中传递出一阵灵能闪烁的回响，大掠夺者的全息投影浮现在休伦面前。

“鲁夫特·休伦。”

阿巴顿死死地盯着这个平平无奇的阿斯塔特，似乎要从对方的身体之上挖出什么来。

“要从那层层迭迭的乌龟壳里找到你可真不容易，这么喜欢缩在为自己准备的棺材里，我还以为你是帝国之拳那些一根筋的白痴。”

休伦身侧的黑剑冠军几乎就要爆起，但紧接着就被休伦按下。

他通过蒙受破晓之翼祝福的灵能链接向灰骑士示意，那名灰骑士眼中泛起灵能光华在亚空间园区内逛了一圈，也像是收到什么启迪一般回以一连串信息。

接着休伦像是在突然间获得了无穷底气一般，不打算第一时间跑路，直接傲然地开口。

“作为伟大的基里曼之子，我自然继承了我伟大父亲的学习习惯，这让我能够从我们最为坚如磐石的兄弟身上学习到坚守的特质，这让我能从暗鸦子嗣身上学习到他们的一击即中，这让我能够从雄狮之子身上学习到他们的毫无破绽”

休伦夸奖着每一位忠诚派的战士，包括那些忠诚的破碎军团。

破晓之翼清理了甚多盘踞在军团内部的隐患，包括那些叛变军团忠诚派的血脉，包括那些被掩盖在历史之中的秘密。

这些历史被揭露，被客观的描绘，让那些万年之后的战士们勾勒出万年前的模样，让他们知晓了这些叛徒口中所谓的骄傲比起他们这些忠贞战士在黑暗之中的万年坚守是多么的一文不值。

而原体和军团笑话也不可避免的因为某人的存在在阿斯塔特高层之间流传。

“我甚至能够从钢铁勇士身上窥见他们的无坚不摧，令行禁止，从影月苍狼身上窥见他们伟大的理想，彼此毫无隔阂的兄弟情谊”

“正是这些让我能够与我身侧志同道合的弟兄们坚守到此刻，将你的每一次阴谋化作飞灰，让你前进的每一步都要付出前所未有的代价。”

休伦话风一转。

“但是很可惜，我并没有从你的黑色军团的身上学到什么东西。”

“你们就仿佛一群在泥地里打滚的格罗斯兽，被那些亵渎力量烧坏的脑子里只知道横冲直撞，只知道以数量取胜，然后将粘满全身的腌臜之物甩向四周。”

“我只需要架起长矛，竖起坚盾，就能把你们困在一个个猪圈里，用祝福我们的圣火涤净你们的污秽，卸掉你们冲撞的力量，捆住你们乱蹬的双腿，将你们推倒在地，挨个宰杀。”

“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