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预言场景

“不，不要杀她！”

伊芙夫人瞳孔一缩，心中大骇，惊叫出声。

但她的话太晚了，战斗就瞬间，女王的骑士长枪已经将洛蒂娜捅一个对穿。

那柄通体漆黑、缭绕着空间扭曲光晕的骑枪，如同一道精准的黑色闪电，跨越了神力构筑的屏障，无视了元素的咆哮，径直刺入了风暴女神的胸膛。

没有想象中血肉被洞穿的闷响，也没有神圣血液飞溅的景象，枪尖没入她身体的瞬间，发出的是一种类似于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而空灵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那是“法则”被击碎的声音。

风暴女神的身体猛地一僵，冰冷的精致面容上，第一次出现慌乱，她的双眼微微睁大，那双神性眼眸剧烈地收缩。

她身后那华丽夺目的六对天象之翼，首当其冲地受到了影响，由雷霆交织而成的翅膀，其上跳跃的紫色电蛇在一阵不稳定的疯狂闪烁后，光芒迅速黯淡，彻底熄灭，化为虚无。

紧接着，由暴雨凝聚的深蓝色羽翼失去了神力的支撑，崩溃成漫天水汽，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突兀的浓雾。

失去了翅膀的支撑，风暴女神的身体向下一沉，但依旧顽强地悬浮在半空，只是高度降低了许多。

她体内的神力因为核心法则的破碎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一道道失控的微型闪电和气流在她身体表面乱窜，发出“滋滋”的声响。

女仆长没有回头，她手臂一振，将那柄恐怖的骑枪从风暴女神的身体里抽出。

随着骑枪的离开，风暴女神胸口那个被法则刺穿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反而像一个无法关闭的阀门，从中泄露出更多纯粹而混乱的神力

“噗通。”

像是鸟儿失去了翅膀，风暴女神直挺挺的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洛蒂娜！”

伊芙夫人见状，整个人晕倒过去，以为洛蒂娜死了，戴安撑着伊芙夫人，看着泪水在她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心中略微怜惜。

另一边的战场，女仆长轻巧地落在地面，黑色小皮鞋踏在被腐蚀的土地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手中的骑枪斜指落地的少女，空间法则凝聚，打算彻底杀死这位神明，第一次完成弑神壮举。

“你你，你……”

风暴女神低下头，似乎是第一次，她用一种茫然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逸散着光芒的“伤口”，那里没有血，只有混乱的能量和破碎的法则符文在闪烁。

她抬起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个伤口，但手指却在离胸口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微微颤抖着。

这哪里是什么强弩之末，女仆长刚刚和女神打是在藏拙呢？她一个降临的神怎么能这么强，风暴女神不理解。

但不妨碍此刻她要面临生死威胁，她能感觉到骑枪尖凝聚的法则，她能感受到女仆长的杀意，冰冷刺骨。

“能救一下洛蒂娜吗？”

戴安开口请求，抱着受惊昏迷的大蛇女，显得很是吃力，大车不好开。

女仆长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空间法则作用，连同戴安伊芙风暴女神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战场，只留下心有余悸的诸神。

震撼新神的力量，空间法则，月神和风暴女神输的一点都不冤枉，还要感慨新神藏得深。

戴安和女仆长被空间移动在一间房间，女仆长的骑枪依旧威慑着风暴女神，戴安因为空间移动抱着伊芙夫人来到两人身边。

“妈妈？”

看到伊芙夫人，一个声量微弱，完全属于洛蒂娜本人的声音，从风暴女神口中吐出，不再是那种空灵冰冷的混合音，而是少女的清澈嗓音。

风暴女神那双原本只剩下纯粹神性的眼眸，此刻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一抹属于人类的人性挣扎着从眼底深处浮现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化，那冰冷的、非人的神性威严没有改变，原本的洛蒂娜就是这样，但却多了困惑迷惘，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

“主人，

她体内的神力正在失控，她很危险，你确定留下她吗。”

女仆长的话音未落，洛蒂娜的身体便因为神力的剧烈冲突而猛地一颤，她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从她体内泄露出的失控神力，正在她身边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场。

女仆长冰冷的杀意冻结了少女所有的言语，她想说什么，却又没什么好说的，死在她曾经尊敬的女仆长枪下，或许是她最大的幸运吧。

“能救尽量救吧，她是伊芙夫人的女儿。”

洛蒂娜都准备放弃了，戴安还想救一救，洛蒂娜的眼睛望着戴安，说不出话。

尊敬的女仆长并不在乎她的死活，甚至她自己都不太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戴安在乎她的死活。

“如果是主人的意志的话。”

女仆长选择服从，她收回长枪，手中多了一面盾牌，戴安没见过盾牌，但是盾牌的出现给了戴安一种安心感。

“主人，光辉之盾能保护你。”

女仆长将神器塞到戴安的手中，接着她伸出了手，在少女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搅动。

“我没有想伤害你们，我控制不住快离开这里，带上妈妈。”

洛蒂娜的目光转向戴安和女仆长，那双恢复了人性的眼眸中充满了哀求与辩解。

“主人要你活着，你就活着！”

女仆长抬起头，迎着洛蒂娜哀求的目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她取出撕扯风暴女神的空间法则力量。

“你想压制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洛蒂娜的眼眸中充满了挣扎，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的神力正在疯狂肆虐，撕扯着她的灵魂。

随着女仆长剥离法则的影响，风暴女神短暂的占据了身体，感觉到女仆长在压制她的神性，发出不能理解的惊愕。

“成神的我是你们的盟友，我没伤害过格丽塔女王，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杀死她不奇怪，能夺取风暴法则，救活她不奇怪，增加一位盟友，压制她太奇怪了，吃力不讨好呀。

“我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罢了。”

女仆长的声音没有丝毫同情，冰冷得如同手术刀，随着她的动作，灵境的海面空气如同被锋利的刀刃切开的布匹，一道漆黑的边缘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无声无息地在灵境海面打开。

她的法则正源源不断的将爆裂的神力送走，在灵境的海面上掀起阵阵风暴，无数怪物被狂暴的神力撕成粉碎。

风暴女神的惊愕对于女仆长并不奇怪，女仆长她没有给戴安提建议，就是因为杀风暴女神和救风暴女神都不是好建议。

杀死风暴女神，不利于掌握微风教会，不杀风暴女神，现在的女仆长又控制不住主神的风暴女神。

她今天的收获够女仆长吃一阵子了，半死不活的风暴女神，最有利女仆长和戴安。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只能是她是恶人，戴安是好人，戴安一如既往的善良，维护家人。

“主人？你在胡说什么，谁能是你的主人？洛蒂娜，你是我的分魂，不要捣乱，什么叫想看看妈妈！”

风暴女神还没有来得及和女仆长讨论戴安的问题，感觉到了灵魂中的悸动，一股强烈的渴望。

肉体的伤口在愈合，但是灵魂却在撕裂，洛蒂娜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你只是孱弱的人类灵魂，你怎么敢背叛我，你是我的一部分，我还是你信任的神。”

风暴女神那空灵冰冷的声音，让戴安都感觉阴冷恐怖。

“不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主，我是你的分魂。”

洛蒂娜此刻分裂成了两个人，不同的语音交替，看得戴安感觉麻麻的。

“你的存在，你的情感，就是导致这一切失控的根源，若不是你对那个凡人母亲的眷恋，法则核心怎会被其他神明轻易击碎？”

风暴女神也是恼火，虽然看出来自己和女仆长的差距，可能最后还是输，但是绝对不会输的那么惨。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可是你攻击了我妈妈。”

洛蒂娜她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地消磨、同化，她确实背叛神明了，还是她自己信奉的主神。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因为你的犹豫，我们失去了先机；因为你的情感，我们暴露了最大的弱点。

现在，神体受损，法则破碎，我们离彻底湮灭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切，都源于你那可悲的、不应存在的‘人性’！”

风暴女神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洛蒂娜的灵魂深处，她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疲惫与绝望。

对于信奉神明的洛蒂娜而言，此刻心中真的产生了我不该存在的念头，将身体完全交给女神，融入女神，因为她本就是女神的一部分。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你的分魂，”

女神转世，本就是为了逃避，为了苟活，但现在计划被打乱，女神反而陷入了比直接面对格丽塔女王更加危险的境地，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痛苦、迷茫、悔恨种种情绪如同毒药，侵蚀着洛蒂娜反抗的意志。

也许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融入女神让女神，完全掌控这具身体，无论结果是修复还是毁灭，至少这场无休止的痛苦可以结束了，就这样吧。

“你妈妈还在等你，你死了她要多难过！”

戴安一旁看得懵了，怎么是风暴女神压着洛蒂娜打，听这个意思，是准备放弃了。

“我本来就是女神的一部分，应该回归她，妈妈就拜托安亲王你了，不要让她受委屈。”

少女彻底放弃了，知晓自己做错事，至少以一个分魂的角度看，她罪无可恕，放弃自己的自主权才是应该的。

“你个臭傻逼念经念疯了？什么叫你是她的一部分，你是在我眼里就是完整的一个人，我想要你活着，你给我活着，我不想要风暴女神活着。”

戴安气的恨不得上去给洛蒂娜梆梆两拳，说话根本不顾忌什么，洛蒂娜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我不是人，我只是神的分魂……”

很感动戴安把她当人看，可能是除母亲之外唯一把她当人看的，虽然也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但是此刻的感动她忘不了。

“你是人！”

“我不是人……”

“主人，喂她圣血！”

“好……我看你是信风暴女神还是信我！”

随着圣血涌入她的喉管，少女的身体伤口恢复，心中的信仰出现一丝裂痕。

自己又不是风暴女神这个没妈妈的，自己有妈妈，自己死了妈妈多难过，而且戴安那么帮她，她死了戴安多难过呀，自己孝顺妈妈走了，再把身体还给风暴女神也是一样的。

“我要活下去！以洛蒂娜的身份活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少女想明白了一切，她不再退缩，而是主动开始向风暴女神争夺控制权。

“你疯了！凡人的灵魂妄图和我争抢，圣血怎么会那么诡异，不要小看我！”

“我还想看到妈妈，看到安亲王……”

原本默默同化洛蒂娜的风暴女神空灵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太邪门了，少女的目光空洞，可以看出战火的激烈。

“她正在夺回控制权，需要一点外部的帮助，主人去抽他。”

女仆长低声对戴安说道，她缩回手，洛蒂娜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隐约可见亮白的皮肤和红印，混乱的神性也被疏导了。

“抽她？”

“没错，用痛苦找回她的本能，你抽她有圣血加成。”

女仆长把刚治疗好的起来的洛蒂娜吊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条鞭子。

“好……”

刚刚就想把她抽醒了，瞌睡来了有枕头。

“啪……”

痛苦瞬间席卷了洛蒂娜的全身，少女迷茫的眼神因为痛苦而清醒。

她清楚了戴安和女仆长的话，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死死地盯着戴安和伊芙夫人所在的方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