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饥饿感

    林渊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残肉，喉咙微动咽下口水，看到鲜红的肉块竟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兴奋感。

血红竖曈颤动，紧紧盯着鲜血淋淋的肉块不能自已。

“咕噜”

一股饥饿感自腹部散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林渊痴痴的伸出手向肉块碰触，双眼越发的火热。

双手捧起残破的肉块，感受着指尖鲜血的流淌，美妙的气味顺着鼻尖流向肺部。终于再也忍不住，花白的牙齿向着血肉猛然咬下。

“叮，叮，叮”

清脆的响声自脖间玉饰传出，林渊一愣，火热的大脑瞬间清醒。

“什么啊，我很饿啊，好想吃。”

鲜肉就在嘴边，只需要尝上一口……

香甜的气味环绕林渊鼻尖，腹部的饥饿感越发严重，只要微微一动，一切都不用煎熬。

“叮，叮，叮”

林渊一把扔掉手中的肉块，捂着脑袋蜷缩身子。

“不，我不是食尸鬼，我不要！”

“哦？”黑衣人一声轻疑，放下手中的食物，擦干嘴角的血液：“你很拒绝是么？”

“呵呵，独眼的食尸鬼，还是异类！”

林渊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吹过，随后身体一阵疼痛，身体便不受控制翻飞而出。

“咳。”林渊嘴角溢出鲜血，脆弱的身体连站起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反抗。

“我是食尸鬼没错，不过别忘了，你也是！不，你连食尸鬼都不是，独眼的杂种。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黑暗的巷子内一双发光的黄金瞳越来越近。

林渊搂住颤抖的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闭着眼睛不愿接受这一切。

“你个杂种，你给我吃啊！”黑衣人身体一晃，抓起一把血淋淋的东西朝林渊猛然冲来，下一刻林渊的身体被按在地面，鲜血滴落在惊恐的脸庞，只觉得喉咙间一暖，一大块血肉直接被塞进嘴内。

黑衣人松开压着林渊的手掌，狰狞的面庞泛过一丝嘲笑：“你也很享受对不对，最愉快的就是进食了，干嘛要压抑这么久。桀桀。”

“咳咳，咳。”

黑衣人松开的瞬间，林渊将口中的血肉吐掉，眼中泛着痛苦，不断质问自己，“什么啊，明明很想要为什么要拒绝？”

“叮，叮，叮。”

“你还挺能忍的嘛，你到底有多坚强？桀桀，不属于食尸鬼也不属于人的杂种，你去死吧！”

黑衣人一声爆喝，右手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泡，血泡破裂一条条猩红触手迸发而出相互交织，呼吸的时间一把血肉巨锤凭空出现。一声怪笑，手中巨锤猛然压下，一股股冷风直灌林渊。

血色瞳孔中巨锤越来越近，周围杀戮气息压迫的喘不过气来，凭林渊现在的状况想跑都难，身体傻傻的愣在原地，等待巨锤的降临。

“妈，姐姐，我来见你们了。”

林渊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感受到粉身碎骨的感觉，鼻尖血腥味越发的浓郁。

“嘭。”

重物猛砸地面，林渊脸庞一热，“结束了么？”

缓缓睁开眼睛，原本站在身前拎着大锤的黑衣人倒地不起，后背出现一个偌大的血洞鲜血泊泊，巨锤也渐渐失去血色，颜色暗淡破碎。面前，一头发花白的老人甩掉掌间残留的血迹，蹲下身子打量着呆若木鸡的少年。

“独眼？可真是稀有品种。”

老人话语中透露着一丝诧异，黄金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恐怖。

林渊一惊，满脸血污，鼓起力气向后倒退，奈何伤势过重难动分毫，嘴角一直哆嗦着别杀我。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林渊是吧。”

“嗯？”林渊鼓起勇气睁开眼睛，看到老人面容的瞬间，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无尽的惊恐。

饮品店老板！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竟然也是食尸鬼！

“没想到食尸鬼和正常人竟生了一个独眼，想必老林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老人一阵嗤笑。

听到“老林”两个字，林渊惊恐的神色随即被一股仇恨取代，微弱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他不是我爸，我也不是食尸鬼，他杀了姐姐和妈妈，我要报仇！”

“呵呵，被食欲冲昏了头脑吗？要报仇？弑父？食尸鬼和正常人就不该拥有家庭！”

老人顿了顿，伸手抓住林渊下巴，仔细观察着那只血色瞳孔，面色凝重似在做什么艰难决定。

沉浸了片刻，老人站起身子，“想报仇么？跟我走。”

这句话似有特殊魔力，在林渊脑袋里不断回想。

报仇！

母亲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和姐姐曾经欢乐的记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如同跑马灯般重现。

那个男人夺走了自己一切！

“报仇，报仇，对，我要报仇！”

“我要亲口质问他，为什么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林渊撑着地面站起身子，眼神越发坚定。

老人转过身双手插入口袋，缓步向巷内走去。林渊忍者身体和内心的煎熬，步履蹒跚紧跟其后。

走进倒在血泊中的夜跑男子，老人将残破不全的尸体装入旅行袋，示意林渊跟上。

一老一少两人渐渐消失在深邃的小巷。

“吱呀。”老人取出钥匙打开一间店铺大门，林渊抬头看向招牌：古董。

“这不是自己经常来的饮品店么。”再看向店铺内部，漆黑的小屋明亮无比，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你在这里等一下。”老人示意林渊坐在一旁不用拘束，提着旅行袋向地下室走去。

林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一起低着脑袋，玻璃窗上倒映出那只血色竖瞳，林渊心情复杂。

原本美好的一切都成了泡影，所有人都离自己而去，偌大的世界到底该何去何从，搂着身体的的手臂更紧了几分。

孤独！无助！愤恨！

“咕噜~咕噜~”

“怎么办，好饿，还是好像吃东西...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林渊开始抽泣，饥饿感更甚。

“饿了吧。”老人坐在林渊面前，放下一杯咖啡。

“试试看。”

林渊抬起脑袋，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愣在一旁：“这，人类的食物怎么吃的下。”

“食尸鬼的味蕾和普通人不一样，只会觉得人类食物如同腐肉。不过，咖啡里的特殊成分却可以替代肉。”

林渊看着收起黄金瞳的和蔼老人，再重新看向咖啡，颤抖的端起杯子，闭着眼睛饮进一大口。

“这...”一口下咽林渊再也停不下来，大口尽情的将杯内的咖啡一饮而尽。

“好好喝。谢谢，谢谢您。我终于可以摆脱了。”林渊神色兴奋，血瞳渐渐隐去露出原本白色巩膜。

“这只能暂时的缓和饥饿感，要是忍不住就试试这个吧。”老人露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眯着眼睛递过一块包装好的肉。

林渊目光痴痴的看着，“还是不行么？”

老人摇了摇头：“食尸鬼饥饿感的极限比死去的痛苦还要难熬，那种煎熬...”

林渊沉默了，本以为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存下去，可是……

“不过，你和普通食尸鬼不同。”

林渊抬头充满希望的看着老人。

“既是人类又是食尸鬼，徘徊在两个世界，你是我们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老人双手撑住下吧：“来古董吧，一定会帮助你找到容身之所，如果可以，就叫我店长吧。”

听到老人的一阵安慰，并且可以留下来，林渊露出一丝欣喜：“店长。”

“去休息吧，二楼左手第一间正好空出来了。走路轻点，其他人可都休息了呢。”

“还有其他人在古董么？”

“对啊，都是和你一样无助的食尸鬼，不过别担心，他们都很友好。”老人微微一笑：“走吧，带你去房间。”

打开二楼尽头的房间。房间狭小，不过设备一应俱全。

“好好休息，明天带你认识其他伙伴。”店长留下慈祥的微笑带上房门，留林渊一人在房间内。

林渊犹豫了片刻，脱掉沾满血污的衣服走进浴室，冲刷着身上每一寸皮肤。

热水顺着脑袋直淋而下，回想起这几天的一切，好像一切都在梦中般不现实。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自己深陷愁与恨的地狱，坠入血和怨的深渊？”

林渊闭着眼睛，复仇的目光越发坚定。

洗掉身上的血污，肩膀处被撕咬的伤口已经愈合。

“咕噜~咕噜~”

“还是好饿，非那样不可么？”林渊猛摇脑袋，想将这一切扔出脑海，裹紧被子捂住脑袋。

“咕噜~”

“好饿，好饿。”

蜷缩在被子中的身体颤抖不止，店长给的肉块就在眼前。

“啊！不要！我能坚持，我能坚持！吃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林渊抓过一旁的肉块扔向墙角，双手捂住耳朵蒙紧被子。全身的每个细胞流露出疲乏感，挣扎了片刻后终于敌不过睡意，大脑沉重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