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惊变

垃圾场基本每天早晨九点就开始清理，想要能捡拾到尚可以利用的资源，就必须在下午六点到，在早晨八点前离开。

最开始陆寒只敢半夜过来，因为白天这里被捡拾会把持，其他乞丐孤儿如果想要染指，就必须加入捡拾会，然后上交大量的金艮做保护费。不过随着陆寒加入武馆成为陪练后，捡拾会的人就再也不敢为难他，到最后双方甚至达成了共识。

陆寒也不在爬到垃圾山去捡垃圾，他只要将捡拾会收拢来的垃圾，进行分类和简单的修理，最后优先取走一部分尚可能用的机械和卡片，或者交给捡拾会来换取一部分金艮。

同时，如果其他垃圾帮来找捡拾会的麻烦，陆寒也会加入战斗，几次下来双方的合作也越来越顺利。

“寒哥来了，兄弟几个都等着你呢。”打招呼的那位身体壮硕，是帮会的打手，不过自从被陆寒打伤过一次后，就对陆寒格外的恭敬。

前段时间卡师联盟推出了“二次元”系列卡包风靡一时，无数少年少女争相购买，而太多卡包中开出的重复卡片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或是贱卖或是直接丢弃，到是让捡拾会的人过了一段幸福日子。

陆寒也趁机发了一笔小财，不过大多数卡片都华而不实，他卡册中的卡片，大多数都是生活卡。至于寒冰玄身这级别的防御卡，都是武馆所有，平时借来用用还行，但带走就不现实了。

走进简易搭起来的帐篷后，陆寒看着满地的杂物，先招呼旁边的人对卡片进行分类。现在的生活大部分是靠卡片和魔装所组成。

卡片通过卡册中的能量书页来进行激发使用，而魔装则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学会相应的操作手段，就是普通人也能使用，可魔装无论是操作使用，还是平时携带都比较繁琐，因此魔装基本都是用于大型企业或者战争机械中。

生活中常见的魔装，更多都是装饰品，或者说收藏品，至少陆寒在垃圾场待了那么多年，就没怎么见过比较实用的魔装。

将魔装和卡片分好类，陆寒先开始对卡片进行细分类，卡片从功能上来说，分为生活卡和战斗卡。而战斗卡又大致可以分为：强化卡、陷阱卡、技能卡、召唤卡、地形卡、预言卡，以及最为重要的随从卡，或者说助手卡。

除此之外还有从这些种类延伸出的衍生卡，如元素卡，异变卡，剧情卡等等。卡师联盟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推出一系列的卡包，而这些卡包对应着不同的主题。

从学院待过几年的陆寒知道，卡片除了分为虹金银铜四个品质外，根据强度的不同，还有七个等级，而卡师联盟所发行的卡包中，只有前四个等级一锁到四锁，至于远古神话、不朽传说以及最强大的无上至宝在外流动的都是铜银卡片，至于金虹都是非卖品，寻常卡修终生难得一见。

几年下来陆寒早已轻车熟路，他有用的卡片取出来放到一边，又将可以修复的卡片分好类，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这才大致的将卡片处理了一遍。

“嘿嘿，要不是寒哥分出这些卡片，就要被林老头坑上一大笔。”

陆寒没有说话，他深了一个懒腰，这才开始继续翻动魔装，魔装数量比较小，有价值的更少，他将几个尚且有机会修复的魔装取回来，然后没用的都进行了拆分，然后将尚且可以用的部分归结到一起。

“嗯？这是什么？”

陆寒拿起眼前的一枚生满铜锈的手链，周围人凑过来看了眼抓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应该是下面那群兔崽子捡的时候没注意，扔到魔装里面了，就是个手链呗，好像还是铜做的。”

铜？当然不是铜，这手链很重，放在手里垫垫压手，就算金银也没这么大的密度。可如果说它是魔装的话，这手链又浑然一体，根本就看不出任何魔装装缝的痕迹。

“跟你们头说下，这手链我带走了。”

“嘿，只要寒哥感兴趣，这些全拿去也没人敢说个不。”

陆寒知道这是恭维话，也不答，只是顺手将手链扔到裤袋后，继续埋头工作，等处理差不多后，才捏着酸疼的双腿站起来，“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旁边几人应声点头，然后将陆寒分走后，两眼发光的盯着帐篷内这些卡片、魔装，内心都是幸福和满足，这些“垃圾”卖掉后，又可以过上一段时间的富裕日子了。

陆寒的家很偏远，也不大，就二十多平方米，里面摆满了被拆解的魔装，还有一些被通过特殊手段分解的卡片。窗前的是书，除了十多本姐姐留给自己的制卡心得和笔记外，其他的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卡和魔装类的教育丛书。

比如卡片制作从入门到入土，从入门到变秃，还有魔装的辨别美学，魔装与女装等等应有尽有。也不得不赞一声陆寒的天赋了得，在没人教的前提下全凭自学，愣是把这些书吃了个透。

假象一下陆寒若不是当年贪玩偷懒，或许成就也不比姐弟差，当然更可能的那场意外死的也不是三十六条人命，而是三十七！

回到屋子中，陆寒将那手链扔到桌子上，从床下面翻出了一个瓶子，瓶子中装的是浓硫酸。这玩意当然不是特意准备的，而是当初在垃圾场见到的，在垃圾场中别说是硫酸，就是很多更危险的物件层次不穷，不注意的话，早晚会受伤，甚至丢掉性命。

铜加浓硫酸是会进行化学反应，一些铜制的魔装去铜锈就是利用浓硫酸，不过陆寒直接将手链扔进浓硫酸里面，从重量上就能看得出来，这玩意绝对不是纯铜打造的。

浓硫酸腐蚀着手链表面的铜绣，然后继续腐蚀手链本身，很快整条手链表面的铜都被腐蚀干净，露出的是银色手链。

将手链取出来擦拭干净，然后再用水冲了一遍后，拿到眼前打量，依旧找不到任何魔装的装合缝，只是重量依旧没变，依旧那么重。

“难道真是一件装饰品？”

不得不说去除铜绣后，这手链从审美的角度上，的的确确可以称得上一件艺术品。就算陆寒审美意识并不强，可依旧被这手链的外观设计所吸引。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陆寒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将锁链带到右手上晃了晃还是感觉压手，行动的话有些不太方便，就在他想要摘下来的时候，这手链竟然直接融入进了他的手腕中，形成了一圈纹身！

“这？”陆寒不敢相信，摸着手腕处的纹身，感觉不到什么不同，刚才那一幕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恐怕还以为是幻觉。

“难道这手链是什么奇珍异宝？”陆寒生出这种念头后，先是一阵狂喜，可随后就冷静下来。因为这手链中既没有寄宿着什么灵魂，也没有改变他的体质，更没有将他拉入奇异的空间，一切的一切都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奇怪了，或许是想多了吧。”又尝试了几次无果后，陆寒最后选择了放弃，他将桌子上的浓硫酸收好，从药箱中取出膏药敷在胸口，感受到一股清凉后，再疲惫中睡去。

睡意中，隐约听到有人对话，然后就是破门巨响，陆寒宛如受惊的松鼠从床上跳了起来，左手虚空一握，召唤出他的卡册。虽然如今的陆寒并没有副手卡，除了生活卡就是天气卡，战斗的话甚至还不如拳脚功夫，但好歹能壮壮胆气。

还没等他看清楚破门而入的人长什么模样，小腹就中了一拳，接着后脑一疼又昏死过去。

“大小姐，圣物和他融合了！”动手的那位武者像抓鸡般，将陆寒拎了起来，看到手腕处的纹身皱眉说道。

破门而入的一共是六个人，被称作大小姐的那位被簇拥在中间，她看着卡板上调出的关于陆寒的资料，皱着眉头说：“先把他弄醒，问问是怎么得到圣物的。”

“是！”武者说完唤出卡册，从中取出一张水渠卡，随着能量书页中的能量注入其中，清澈的洪流从天而降浇在了陆寒的身上。

陆寒被冰凉的水激醒，他不敢开口，多年来的艰苦生活让他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这群人无论是实力还是动手的狠辣，都远远超过他的想象，这种时候贸然说话，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你手腕处的圣物是怎么来的。”

“圣物？”陆寒心中一凛，本以为这是一场无妄之灾，可原因竟然出在这手链上？眼前这群到底是什么人？自己昨天半夜才带上手链，这才几个小时就出现在自己房间内。

心中思考的同时，陆寒嘴上也不敢停，他将从捡拾会那边看到，然后发现重量不对劲，再用浓硫酸腐蚀了表面青铜，到后面因为好奇带在手上试试，一五一十的说完。

那武者听后顿时怒火中烧，伸出拳头又砸在了陆寒的脸上，这一拳虽然留了力气，可还是打掉了陆寒的三颗牙齿。

“胆敢染指圣物，死不足惜！大小姐....”

挨了这一拳后，陆寒内心原本的恐惧瞬间被杀意、怒意、恨意取代，他不敢抬头，生怕这群人看到自己眼神中的憎恶。好在那武者看陆寒身体在颤抖，以为是在害怕，没有作他想。

被簇拥的那位少女也皱眉，她的中指食指敲打着卡板，就像在敲打陆寒的心脏，“他说的应该没错，这人还没资格接触我们这一层面，肯定也不会知道圣物的情况，而且这人的确和捡拾会有合作，意外发现圣物也正常。圣物上的封印已经损毁大半，被他误打误撞用浓硫酸彻底解封也说得过去，至于好奇戴在手上试试也算人之常情。”

“可这圣物都跟他融合，怎么办？”人群中有人开口问。

“幸亏他不是我族之人，就算融合也有办法分离出来，不过这要麻烦家主，将圣物带着，我们回去吧，想来族人也等急了。”那位大小姐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一声惨叫直冲耳膜，猛回头一看，就看到那武者手持着一只断手，被砍掉手腕的陆寒握着断腕，身体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只仿佛被煮熟了的大虾。

理智告诉陆寒现在最好闭上嘴巴，然后等这群人离开后马上止血，可疼痛逐渐淹没了理智，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武者听后不耐烦的抬起腿“砰”又是一脚，将陆寒踢壮在墙上，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充满了恶心和不耐。

“喂，要不是这少年破开圣物的封印，咱们至少还得等几十年才有机会感应到圣物的召唤，就算要取回圣物，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说话是一位少年，他本来就看不惯这武者平日的行径，今天又见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站出来指责道。

那武者背后虽有依靠，但在大小姐面前，却不敢怼这位偏房少爷的面子，他嘴里嘟囔说：“谁让这小子融合圣物的，外人接触圣物理应诛杀的，没宰了已经够便宜他了。”

“那根据族规，无论是谁凡是能顺利融合圣物便是我族之主，你刚才斩了我主一条手臂，是不是该以死谢罪！”那少年是医疗卡修，医者仁心的他见陆寒的惨状，忍不住据理力争的厉声喝道。

为首的大小姐对着陆寒没什么兴趣，见两人因为此人争执起来，略有些不满的说：“空中花园会在十分钟后起飞，别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是！”那武者见大小姐开口，也不在看陆寒，跟着大小姐走出了偏僻小屋。

那少年准备离开，可耳边响起陆寒那凄惨的叫声，身为一名医疗卡修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一咬牙，少年转身跑到陆寒面前，他一把将陆寒扶起急忙的说：“我虽然是医疗卡修，但没时间去给你找一条新的人类手臂接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帮你把手腕上的伤治好，不过之后你就没办法再续手了，第二就是给你续个其他生物的爪子。”

“快点，时间不多了！”少年急声催促说。

“我.....我....”陆寒睁大双眼，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位少年，陆寒心里知道如果失去了一只手，那他以后只能做一个废人，别说今夜的恩怨，就是武馆也不会再接纳他，捡拾会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他别无选择。

“我要手，我要手！就算是怪物的手也行，给我一只手！”陆寒怒吼，此时此刻的他双眼赤红异常骇人，那少年心中也不禁产生一丝畏惧，就好像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不过这股畏惧一闪而逝，少年长吸了一口气，左手一握卡册凭空出现，随着他的意念，卡册凭空翻动。看着卡册中的几张卡片，他又看了眼赤红双眸的陆寒，终于一咬牙将附在卡册第一页的那张卡片取出，然后又熟练的连续抽出三张卡片，随后利用卡册中的能量书页将四张卡片激活。

其中一张融入少年的手臂中，只见少年右手此刻五指化为数十条细小的触手，第二张片融入少年双眸之中，第三张化为一柄手术刀握在手中，最后一张，也就是附着在卡册第一页的卡片召唤出一只宛如恶魔的手臂。

少年提醒道：“忍住，我要把你肘部以下全都截下来，换成这条手臂，虽然模样会变得有些狰狞，但它也许会改变你的未来！接下来可能非常疼，要忍住。”

“动手，我忍得住！”陆寒张着嘴，紧握的右手死死地扒住床脚，渐渐恢复理智的双眼露出坚定的神色。

“好！”

少年的手术刀很快，一刀竟然直接将肘部斩断，然后抓住魔之手放在陆寒的肘部，右手的触手将那魔之手和肘部覆盖缠住。

见陆寒没有失去意识，少年手上的动作不停，在触手的协助下，魔之手和肘部开始融合。

期间少年毫不吝啬，直接又取出几张一次医疗卡，将手腕和魔之手完美融合，期间陆寒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偶尔发出几个闷哼声，没有再发出一声惨叫。

到最后手术结束，少年心中也生出一股敬意，铁打的汉子怕就是形容这种人吧。

十分钟很快，可对于少年和陆寒来说却异常漫长。

不过时间不会停止，就在手术快要完成的时候，陆寒再次开口：“已经九分钟了，你得回去了。”

“你怎么？”少年说到一半转身望去，看到墙上哪破旧的钟表，心中更是震撼不已。他竟然在手术过程中，依旧注意到背后的那钟表....

或许连陆寒也意识到，再一次面临绝望的境遇下，他那强悍的精神力再一次得到进化，就连感知也澎湃如潮。

“接下来几天左手要多作简单运动，但不要再受伤，约莫一个星期就应该可以彻底融合。接下来的事情我帮不到你，以后估计也在没有见面的机会，不过我不会忘记你。”少年叮嘱说道。

陆寒听后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笑容，他右手抓住少年的左臂，“是吗？既然这样那，最后能再告诉我两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