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列车之上

“你说。”

“第一件事，你们家族叫什么，在什么地方？”

少年知道陆寒肯定心有不甘，无论是对大姐，还是对那动手的武者，心中要说没有憎恨那是在骗鬼，但他却没有隐瞒的意思：“沧海北里，云峰之巅！”

“那第二件事，你叫什么。”

“我....”那少年显然是没想到，陆寒问的第二件事，居然是自己的名字，身为家族中的小透明，听到陆寒的询问，内心竟然生出一股暖意，他也伸出右手抓着陆寒的胳膊说：“姓叶，叫叶中棠！”

叶中棠回到空中花园上，大小姐的感知嗅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质问道：“你把家主赠予你的那条手臂，给他接上了！”

“是，堂姐。”

大小姐虽然已经猜到这个答案，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依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没有了那条手臂，你的未来极有可能止步于此，为了一个陌生人，值得吗？”

叶中棠这时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直视着自己的堂姐，语气中充满自豪的说：“一开始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回答你，值！陆寒提我叶族寻回圣物，我叶中棠赠予他魔之左手，这就是我的医道！”

在叶中棠走后，陆寒在便再也坚持不住，就这样躺倚在血泊中，再次昏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后，陆寒看着自己左手拿有些狰狞的魔之手，眼里频频闪烁着寒意，这只手代表的是屈辱、友谊，还有他崛起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陆寒都没有出屋，在锻炼自己使用左手，虽然并未掌握这条魔之手，但却也清楚的知道，这条手臂绝不平凡。之后他用绷带裹住了手臂，伪装成受伤的模样，然后花钱补了三颗假牙。

陆寒所处寒夏联盟，联盟共有十二个大区，每个大区内有划分为不同的小区。普通人没有获得通行证的话，是没办法离开自己所在大区的，但小区之间却互有往来。

在之前陆寒虽然有过离开所在小区的想法，但那也只是偶尔想想，经历了这几天一系列的变故后，陆寒终于下定决心搬离到其他区域。

陆寒之前有些怀疑，终究不敢决定家人至死是有人策划，但经过那日林少那一番旁敲侧推，他相信这里面肯定别有隐情。

可问题是，如今的陆寒别说调查隐情，就是自保都有些乏力。在之前没有魔之手，自己可以装疯卖傻蒙混过关，可如今魔之手的事情一旦瞒不住，难保策划之人要斩草除根。

更不要说，那林少告诉自己这些，明显也没安好心，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尤其是那天夜里，被一个武者如此羞辱，可自己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没资格知道，这种屈辱深深地印在陆寒的心底。

“我不甘心！”

这几天内，陆寒将屋内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卖掉了，捡拾会这条线，买东西或许不方便，可卖卡片和魔装却方便的很。

至于武馆那边，陆寒领取了自己的金艮后，称自己手受伤，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再接活了。像陆寒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断手断脚几乎是家常便饭，不过有的人吃了这口饭就死了，有的人恢复过来后，继续活蹦乱跳。

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在他们看来，陆寒这种情况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又会回到武馆中，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之前积累的人脉。

然而就在众人这样想的时候，陆寒已经坐上了通往十三区的悬浮列车。寒夏联盟中机械生命，变异体，魔化野兽数不胜数，普通人一旦离开人类活动区域，就是狼嘴里的一块肉，随时随地可能丢掉性命。

想要离开自己所处的区域，要不找雇佣团随性保护，要不就称作悬浮列车。不过前者很贵，后者不仅麻烦，普通人也没资格买到车票。

陆寒是普通人，但这几年来他积攒下的人脉来换取一张列车票，还是很轻松的，尤其是陆寒肯出钱！

将所有的物件全都卖掉，在结掉之前的工资，陆寒手里已经有七千金艮，而一张通往其他区域的列车票需要一千金艮，陆寒则付出了整整三千金艮！

但作为回报的是，陆寒不仅得到了一张车票，还有十三区的暂居证。只要拥有暂居证，陆寒就可以合法的租住房屋，寻找工作，可以得到当地的法律保护，如果有钱，并且天赋够的话，甚至还有资格重返校园。

当然最后一条只是说说而已，十三区的教学环境比第九区强很多，但价格也高的不是一星半点。陆寒连第九区的学院都上不起，更不要说十三区了。

躺在床位上的陆寒，正在考虑抵达目的地后该如何生活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喂，呆子，你也是要去十三区吗？那个学院的？”

“嗯？”陆寒侧脸看去，说话的是一位少女，看上去很年轻，穿着短衫热裤无一不洋溢着少女青春时代的清纯与张扬。

“在问我？”陆寒见那少女看着自己有些愕然。

“当然是在问你啦，我们这些人是同一个班的，早就认识了。”说话的人来自陆寒的上铺，他探出头来对陆寒解释。

列车的每节车厢内分为两段，每段都有六个床位，这五人应该是结伴出行。

“我是去十三区，不过不是上学的。”

“不会吧，现在不是开学季吗？你不是去十三区上学，那跑去干什么？不会耽误开学吗？”少女微微长大嘴巴，有些无法理解。

“因为点意外辍学了，这次去十三区是想讨生活赚口饭吃。”

“啊？你才多大就辍学了？你父母也同意？不上学的话，你能干什么啊？”之前探头的那位不敢置信的问，在她们的脑海中，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为什么会不去学校，却选择在社会上打拼。

陆寒听后也只是笑了笑，知道那人说话更多是无心之举，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

至于屋内的其他五人听到陆寒已经辍学，也不在搭讪，可能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么年轻就辍学，不是学校的问题生，就是自甘堕落的少年。

论那种情况，都足以让他们退避三舍。

悬浮列车再次起航，从第九区到十三区要坐两天一夜，这群少年少女是闲不住的，没过多久便开始讨论一些话题来打发时间。

“岳明，你之前不是说组了一套骑士王的卡组，能不能让我借鉴一下？”

“寇叩，诺，就是给你抄又什么用？你有阿尔托莉雅副手卡吗？”武岳明是个略显比较胖的少年，他唤出自己的卡册，一边翻动一遍吐槽。

“我没有阿尔托莉雅，可是我有兰斯洛特啊！以兰斯洛特做副手，也可以组一套骑士王的卡组吧？”寇叩不服气的说。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陆寒忍不住笑出声，他虽然没有钱购买卡包，更不要说开出这些稀有卡，可对卡组的构筑却有深的了解。

从对话中陆寒能判断出，这些人家世不错，阿尔托莉雅作为圆桌骑士的骑士王，也是二次元卡包中的稀有卡之一，出货率很低，单单一张卡在市场上就能买到八万金艮以上。

至于那张兰斯洛特作为副手卡虽然不如阿尔托莉雅，但却是一张顶级随从卡，交易额也始终没低于五万。

不管这卡是他们开出来的，还是直接在市场上买到的，都说明这群人非富即贵。但他们的水平真的有些难以恭维。

陆寒这一笑不要紧，屋内的几人顿时停止了讨论，齐齐的把视线移到陆寒这边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对于陆寒那很不礼貌的笑声，非常的不满。

“怎么了？有事吗？”陆寒表现出一脸不解的模样。

寇叩皱着眉头说：“刚才我们讨论的时候，你那笑声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事儿。抱歉，打扰到你们讨论了。”陆寒说。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知道你刚才笑什么。”

“我刚才想以前听人讨论十三区，他们说那边有很多可以打工的地方，比如发传单送外卖，只要肯干活，不仅能养得起自己，甚至还能攒上一笔钱....”

这次没等陆寒说完，就看到一个高瘦男孩从卡册抽出三张卡片捏在手里，脸上有些怒色他说：“就算是耍猴至少也要有点限度吧？如果真是跑去十三区打工讨生活，那你凭什么能买到列车票？还是卧铺！”

“其实我说的都是在真话，不过你们既然不信，那我就再换一个理由，我听到你们在讨论卡组，感觉蠢萌蠢萌的，于是一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陆寒的这一番话，怼的五个人脸上一红，寇叩有些恼羞成怒，他大声的质问说：“既然你说我们讨论卡组不堪入耳，那能不能请教一下该如何配卡？”

陆寒看着他们五人，想了想这一路要两天一夜，百无聊赖中能有几个人陪自己说说话，或许也不错？这些人虽说是霸道了点，但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至少被自己这一挤兑，并没有立即动手，只是颇有些不服气，看样子想要讨教讨教。

一念至此，他也坐了起来先看着小胖子武岳明问：“我问你骑士王卡组的核心是什么？”

“就是阿尔托莉雅，还有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陆寒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小胖子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显然是被这股气势压倒了。

“谁告诉你一个副手是卡组的核心了？我替你们老师，提前给你们上一课，卡组的核心永远是卡修，没有例外！你从出发点就错了，还能组出什么像样子的卡组？”

陆寒这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震得五个人说不出话来，到不是说醍醐灌顶受益良多，只是从学院中长大的他们，从没有听说过这种有点离经叛道的理论。

可如果说反驳的话，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

陆寒没等他们开口，又继续说：“就算同样以阿尔托莉雅为核心，组一套骑士王的卡组，那根据卡修的情况不同，构筑方法也各有不同。就依你为例子，我问你，你能量书页开启多少张？能同时激活多少张？”

“我啊，我现在开启三十二张能量书页，可以同时使用激活十一张。”武岳明气弱的说。

“阿尔托莉雅做副手，最强大的地方是激活装备卡阿瓦隆后，拥有持续战斗力，而持续战斗力消耗的是你的能量书页。别的先不说，就你那三十二张能量书页，很难发挥出阿尔托莉雅的潜力。从你们谈论中，我听到你卡组中夹杂了大量强化类卡片，这本没有错，但从你讲解风格是通过强化卡来强化阿尔托莉雅，然后利用阿尔托莉雅来进行战斗。”

“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又是什么？阿尔托莉雅虽然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但输出并不十分出色。如果想要发挥她的潜力，以你现在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给阿尔托莉雅装备阿瓦隆之后，在召唤其他攻击性极强的随从，然后进行强化，以阿尔托莉雅做牵制，其他随从作为主攻手来进行战斗。”

陆寒说完后看到武岳明低头略有所思的模样，又转头看向那位寇叩说：“在你说所谓的以兰斯洛特为核心，那做什么骑士王的卡组？兰斯洛特这卡是非常强力的随从卡，但和骑士王卡组基本没什么配合，而且也不适合做副手。你难道不知道，兰斯洛特作为骑士团的第一骑士，两次背叛亚瑟王，就是一个标准的二五仔？敢用这卡做副手，我还真要佩服你的勇气。”

寇叩被陆寒挤兑的涨红了脸，他支支吾吾的反驳说：“这些随从卡没有自己的意识，完全听从卡修的支配，哪来的二五仔的说法？我喜欢兰斯洛特，用它做副手有什么问题吗？”

寇叩这话说的，让陆寒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象牙塔中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经历过外面的风风雨雨，所以思维想法多少有些天真。

虽然身为卡修，但现在基本处于理论阶段，这也是正常情况。一般的学院前期都是教学生理论，即便是实战，也多是切磋为主，至于说那种真刀白刃见血的情况，是很少出现的。只有从中学毕业，升入高级学府后，才开始正式的接触到实战当中

第九区的教学环境一般，并不是说第九区弱，恰恰相反，在第三大区中，论综合水平第九区仅次于第一区，不过这里家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传承悠久，以至于无数公子少爷都只接受家族传承，导致学院学生水平较差，最后教育水平也得不到重视。

像陆寒在武馆做陪练，平时接待的都是世族贵胄，这些人从小家族也有意识的培养战斗天赋，积攒战斗经验。

陆寒这几年辍学后，买不起卡片，更组不起卡组，平时与人战斗也是纯凭借肉体，但也正因为这样，对卡片的认识更加深刻。

他伸出右手轻轻敲打着护栏，回忆起武馆的教官当初跟自己说过的话道，“量产的卡片的确没有思维，但有些高等级的虹卡就很难说了。但你知道卡片是如何制作的吗？”

“这....”

“卡片制作一般分为两种，生活卡是利用魔装为原型，进行第二次创造而成，因此生活卡片是单纯的工具。而战斗卡却没有那么简单，首先战斗卡分类很杂。”

“不过攻击防御类卡片，是通过卡片将能量书页中的能量进行转换，然后再利用感知来进行操控，也就是说战斗卡是一个能量转换器，所以它的确没有自我意识。而随从卡则不同，随从卡内部更像一个召唤阵，而能量卡则是用来激活这个召唤阵，同时为召唤的随从，提供一个躯壳。”

“因此，越是强大的随从卡自我意识变回越强，兰斯洛特作为一张四锁虹卡，就算无法生出意识，但本性依旧会对他有所影响。首先兰斯洛特需要卡修强大的精神力来控制，如果你在战斗过程中落得下风，导致分心精神难以集中，就可能导致他不受控制，甚至反噬其主的情况。”

寇叩有些不相信，他强自争辩说，“这套骑士王的卡组发行到现在也有几年了，可也没听说过兰斯洛特出现背叛的情况，你这话不是无中生有吗？”

“那我问你，你见过军方或者高阶佣兵会组这套卡组吗？”陆寒不屑的说，“这种卡组多是学生用来切磋，提高自己对卡片使用的熟练度而创造的教学卡，真打起来甚至不如随手组成的散卡构筑。”

陆寒这话还真不是空口胡说，当初指导他的那位教官，是受伤后从军方退下来的，清野坚壁的工作不知道干过多少，杀过的变异生物和机械生命也接近三位数，真正意义上的铁血战士。

当初陆寒每次拿到小费，都会请他去外面喝酒，偶尔还会花费心思调酒来讨好他，时间长了这位教官不仅传授陆寒很多实战经验，还经常借一些卡组陆寒练习使用。

当然一套完整的卡组价格昂贵，那位教官只肯借给陆寒练习，绝不可能送给陆寒。可不管怎么说真论战斗经验来说，陆寒还真不是这群学生可以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