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兽潮

五个人被陆寒教育了一番后，互相对视，都看到彼此脸上的一点惭愧之色。他们毕竟是受过精英教育，最起码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虽然不确定陆寒说的一定百分百正确，但也感受得到，对方对卡组构筑，甚至卡片的理解都远远超过自己。

陆寒也知道这种事儿要适可而止，在教训完了之后，他又劝慰说：“你们没必要一副失落的模样，和我这种野路子不同，你们是从学校中进行系统的学校，先打好基础然后在一步步的提高。实际上，这些知识等你们升入高级学府后，新老师会再一一讲解给你们听。”

打一棒子给一颗枣，陆寒深知教育要一张一弛，否则这群少年起了叛逆情绪，那就再没有道理可以讲了。

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五个人听到陆寒的安慰话后，之前尴尬局促的情绪逐渐消失。小胖子武岳明更是凑过来非常感兴趣的套近乎说：“朋友，你叫什么呀，咱们年龄明明差不多大，可感觉你懂得比我们多多了。”

“对呀，看上去也成熟很多。”对面的活泼少女也说，从外貌上看陆寒还比较青涩，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都透露出成年人的稳重和成熟。

陆寒到没有隐瞒，他说，“我叫陆寒，辍学后为了讨生活在社会下三流混过，肯定要比你们见到的，接触到的人和事多很多，也就看起来比较成熟罢了，实际上外强中干，以后也就混日子过，倒是你们只要以优异的成绩从学院毕业，无论是前途还能力，到时候都要远比我强的多。”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人抬，更不要说这五个人，还都是那种没怎么接触过社会，有点偏中二的花样少年了。

如果开始陆寒说他们是未来的太阳，那这群人可能感觉这是阿谀奉承，但被教训后再灌一碗心灵鸡汤，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有种前辈鼓励晚辈的关怀在里面。

双方的关系也一下子拉近，五个人也放下之前的姿态，虚心像陆寒请教。

陆寒当然也没有藏着捏着，知道的就把自己的见解讲给他们听，至于不懂的地方，那很干脆的承认自己不懂。他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经历过系统的教育，很多基础的地方，反而要像这五个人请教。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那少女边吃边问：“寒哥，我之前遇到过不少小时候就辍学在外讨生活的，但感觉你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气质这玩意可以装出来，但知识却没办法装，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卡片知识，好像还知道卡片制作？”

寇叩也凑过来说：“是啊，感觉你懂得很多专业性的知识，只有在学院中才能接触到，可你说的却井井有条。对了，我们这次入学第一月后，就要卡修和制卡师了，乐筽想要去学制卡，但听说制卡很难得，没有天赋的话，毕业后也就是给卡师打下手。”

“无论是什么学艺不精，都是只有吃土的份，至于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制卡的知识，当然是看书啊，我喜欢看书，了解的知识面就比较广，但没有钱去实践，也就一直处于理论上。真让我去制作一张卡，就露馅了。”陆寒说话的时候，从自己的书包中拿出几本书，递给那位名叫乐筽的少女。

乐筽接过书籍翻了几页就看到这泛黄的书中，每一页都写满了陆寒的见解。起初几页还比较基础，乐筽也算是班级中的高材生，勉强能跟的上教材的讲解，可以看懂陆寒的这些注释。

可越是往后翻，知识面越深入，她贫瘠的知识储备，就渐渐支撑不住，看的有点懵，至于到后面就完全一头雾水，根本不知所云。

不得不说，制卡师这一职业真的很看天赋，而陆寒只说天赋的话，绝对不输他姐陆晓凰。

只可惜小的时候因为贪玩偷懒，上课不听讲，作业全靠抄，考试永远六十分徘徊，属于典型人聪明但成绩差的那一类。等家人出了意外，陆寒悔意晚矣，再想努力学习，却没有机会了。

乐筽的成绩好，一来是从小受家庭环境影响，有一个良好的基础，再来就是学习刻苦努力，但天赋这玩意，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

“那个....那个寒哥，这几本书对你很重要吗？”

“怎么了？”

“那个我想借来抄一份这上面的注解，可能.....”乐筽有点不好意思，从前面的注解中，她看到了对同一个问题上，以不同于教材中的角度，对问题进行剖析理解，这让想成为制卡师的她非常感兴趣。

但这悬浮列车最多还有一天半就抵达第十三区，到时候双方就可能分开，可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她讲这些注解全部抄一遍的。

陆寒听到后丝毫不在乎，他摆了摆手笑着说：“既然你想看就送给你了，回头我再买一套，这种大众型的教材，花不了多少钱。”

的确，如果是内部专用的教材，那是非卖品，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至于这类比较大众的教材，虽然价格也不算低，一本要五十多金艮，一套加起来得四五百金艮，但对陆寒来说还是承受得起。

虽然在学院的时候，很多同学为了追求她，花钱那是大把大把的，几百几千金艮，眨都不眨一眼，乐筽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可听到陆寒这么大方，要将书送给自己，乐筽反而是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想了想最后一咬牙，唤出自己的卡册，从中抽出了一张卡片，递到陆寒面前说：“寒哥你送我书，那我也要投桃报李，这张副手卡片送给你。”

陆寒看着那张副手卡片，是皇家卡组中最经典的一张，是雷维翁骑士团俗称迅雷骑士团的团长，迅雷剑卿-阿尔贝尔。

这是一张非常大众，也非常常见的副手卡，稀有强度虹卡品质，市场交易虽然没有像阿尔托莉雅那样刚出来时，就创造出过十万金艮的恐怖交易金额，但七万金艮的价值稳如狗，从被开发出来就没变过。

如果说陆寒不想要这张副手卡，那纯粹就是骗鬼，现在市场上，任何一张合格的副手卡，那都没低于一万金艮的，以陆寒的经济实力根本望而不可及，就更不要说这张阿尔贝尔了。

可正因为这张卡的价值那么高，所以陆寒更不可能要，他接过卡片然后让乐筽张开后，又轻轻一拍还给她说：“就几本书值不了多少钱，如果你感觉欠我什么，那就等你抄完了再还给我就行了，以后又不是天人两隔，再不见面，至于这样嘛。”

“可是....”

乐筽有些急了，但陆寒却说：“没什么可是的，我虽然没钱没本事，但也知道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

“价值七万金艮的卡，说推就推了，这小子真是凤凰男？”另一边负责安保工作的卡修，看着视频板上几个人的对话，都表现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呦呦呦，刁香你表妹想送张卡都没送出去，要不你跟你表妹说说，不想要了送给我呗？”又一人忍不住调侃说道。

悬浮列车里面是装有监控魔装的，安保人员通过视频板来巡视各个房间内的情况，之前负责监控的那位卡修闲得无聊，看到陆寒和那五个学生起了争执，以为要动手。

陆寒是团长带上悬浮列车的，而那少女乐筽是团里医疗卡修刁香的表妹，真动起手来他们还挺难办的，刚准备跑过去制止一下。

没想到却被陆寒轻松解决，还顺便跟五个人打成一团，因为接下来的路途中没有事儿干，无聊之下他就看着几人聊天解闷，当看到乐筽送副手卡的时候，他直接惊得叫了出来，也引来了附近不少人的围观，可更让这群人看不透的，陆寒居然推掉了。

安保团的团长伸出手指敲了敲屏幕，也有点不敢相信，“这小子为了搞车票，托碰过托关系，最后几经周转脱到了我着，当时我还挺诧异额，最后特意调查了下，这家伙是个孤儿，更是没钱没势的那种，他不敢收那张副手卡，可以理解为没这个胆量？”

“但是头，这家伙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从容，没表露出任何惶恐的神色，不说别人，就要是换成头，头你能表现出他这份随意自然吗？”

那团长沉默了几秒后，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行，那可是一张阿尔贝尔，市场上流通中最实用的副手卡，谁会嫌自己的随从卡多？我可能能经受这份诱惑力不要，但保不准做一番思想斗争，这小子真他妈邪。”

陆寒当然不邪，他只是先下定决定不要这张卡片，然后在表现的足够自然罢了。这是他是这些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培养出来的，愤怒、兴奋、哀怨、只是一种发泄，却没办法为你的生活带来一丝一毫的帮助。

被那武者剁手的时候，陆寒吃人的心都有了，但有用吗？没用，一点用都没有！表现的不舍有用吗？没用，因为这卡是他陆寒决定不要的，再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显得也太小家子气，既然决定了那就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陆寒的这一系列举动，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高看了他一眼。

就在乐筽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收起来，还是坚持送给陆寒的时候，悬浮列车中突然响起了警报：前方出现二级兽潮，请安保人员展开清理活动，在座的乘客请耐心等待，不必惊慌。

温柔的女声一遍遍的安抚列车上乘客惴惴不安的心，而安保团中，团长有些无聊的活动了下筋骨：“二级兽潮，今天看来又要加班了，老二，老幺你们俩留守，剩下的人跟我来。”

相对于安保团各位一脸轻松的模样，列车中的乘客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慌乱。陆寒看到五人神情中的不安，笑着说：“没必要担心，悬浮列车中配备的安保人员，要可以应对三级及以下的兽潮暴动，面对四级兽潮时，有能力护卫悬浮列车安全撤离。这次遇到的只有二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样啊....”

虽然陆寒这么说，可大家依旧有点担心，这时候广播中传来一段美妙的音乐，不少人都被这音乐所吸引，放下了心中的恐惧，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

“这是李雨的新专辑中的心念？这首专辑不是要下个星期才发售吗？”

“是啊，的确是新专辑的心念，啊，今天真是太幸运了，竟然能提前听到李雨的新专辑。”

这样的惊叹声，一时间响彻整个列车，就是陆寒身边的这五位脸上也一扫之前的阴霾，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李雨是个歌星，或者说是为偶像，而且是寒夏联盟目前最火的偶像，没有之一！

这位李雨歌声甜美优雅，而且容貌更是钟灵秀毓，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很难忘怀。李雨自出道以来，写过很多励志歌曲，不少人因为她而一扫之前的颓废，重新面对生活。

不过这里面并不包括陆寒，他对李雨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厉害！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她的财富，她的地位，她的声望，已经渐渐超出了一个歌手的极限，其影响力也渐渐开始往其他联盟国家渗透。

至于所谓的励志歌曲什么的，陆寒感觉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非常励志了，与其有时间听歌立志，不如马上出发行动。

自从家庭变故后，陆寒就变成了行动派，比较现实，比较无趣，但生活所迫，只能说为之奈何。

乐筽看陆寒只是表情淡然，丝毫没有兴奋，或者陶醉的表情，有些好奇的问：“寒哥，你不喜欢李雨的歌吗？”

“不是啊，只是我不太擅长欣赏音乐，也许繁琐复杂的卡片和魔装更适合我。”陆寒自嘲的开了个玩笑，几个人也都笑了。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歌声才停止，再次传来温柔的广播声：各位列途中的乘客，前方二次兽潮已经顺利解决，现在开始进入清理工作。清理时间可能过长，请大家耐心等待。

“清理工作？”寇叩几个人都不太明白，怎么还有清理工作。

陆寒解释说：“二级兽潮中的野兽和变异体比较弱，但数量一般不会少，再被安保团的卡修屠杀后，大量的尸体会堆积在道路上，影响列车的前进，所以要清理出一条路来。其实对于战斗卡修来说，清理比战斗更麻烦，也更费时费力，很多时候甚至会花钱雇佣一些乘客来帮忙。”

果然，就在陆寒讲解时，广播又一次的传来：由于前方堆积尸体过多，清理速度缓慢，先列车长发出雇佣令，现雇佣十名卡修协助清理道路，报酬位每位500金艮。请大家注意，此雇佣需要在列车外作业，可能会遇到危险，请有意报名者做好心理准备。

“诺，就是这种情况了。”陆寒走到列车传话筒边上，点开通讯按钮后开口说：“第十七节车厢低级卡修，有意向相应征召。”

传话筒那边很快就有回应：请这位顾客来第九节车厢处，参加考核及签订合同。

陆寒听后跟五个人打了声招呼，就起身前往第九节车厢。

等他走后过了不久，寇叩才开口说：“你们怎么看这个人呀，刚才乐筽送给他一张阿尔贝尔，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推辞了，可听到500金艮的征兆，却也毫不犹豫的去应征，总感觉这人怪怪的。”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那家族的公子哥，在外历练特意装成一副辍学落魄的样子？否则，从他的举动来看，也忒说不过去了吧。”

“你要这么一说，我感觉还真有这个可能。”

乐筽却疑惑的挥了挥手里的书籍说：“但是我看这上面的见解分析，寒哥的确有很多基础部分掌握的并不牢固，显然没有经历过正统的教育，如果是大家族出身，又怎么可能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要知道这完全是一场赌博，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葬送一个天才。”

“这么说也对，等抵达十三区后，就要跟寒哥分开，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跟寒哥聊天的时候，感觉就跟自己大哥闲聊一样，很舒服。家里时，我父上教育我的时候，我总是有些不耐烦，可寒哥教训我也一样不客气，但我却能听得进去。”

在几个人相互吐露心中的疑惑同时，陆寒也来到了第九节车厢，这是安保团的住所，相对而言比较大，但由于摆放了太多魔装，看上去却有种很拥挤的感觉。

列车内留守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副队长，平时负责统筹调度，而女的则是后勤负责人兼治疗，是一位医疗卡修也就是乐筽的表姐刁香。

“呦，怎么一个残疾人也来相应征召啊，你这一条胳膊能干什么呀。”副团长叼着根烟调侃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