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扫盲班？致盲班！

虽然不知道阿露椰说的那些话的具体含义，但诺纹妲没有继续追问。

几人沿着那红色的钢架，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避免发出嘈杂的噪音出来。

以洛文的战斗力而言搏杀低阶天使应当不难，可这脚下的钢架能否承受他战斗的烈度实在难说。

一路沿着呈“之”字形的钢架缓慢下降，那巨大的光之气泡却仿佛是冉冉升起的朝阳一般。

到达气泡的底部，也是那钢架桥的尽头，银骏和洛文终于踩上了踏实的土地。而在地面上铺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石子小路，道路的尽头通往看不到头的黑暗。

“到了，这里就是黑啼街……我们的巢穴。非常……非常感谢几位。”

阿露椰从银骏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背对着那条小路，双手合十，目含泪光地看着三人。

银骏沉默，诺纹妲也不语。

这黑啼街的位置确实超乎想象，位于教国的地底最深处，倒是也符合生与死的夹缝的称呼。只不过这两人都不觉得这事儿就这么简单。

眼前这个自称阿露椰的小姑娘对她们藏的太多了。

这地下显然不是人类能够正常生存的环境，说是暗夜精灵，亦或是石肤矮人的聚落还要更合适些。

她自始至终只是求着洛文过来，但要洛文帮忙做什么她没说，为什么非洛文不可她也没说。

眼下这条石子小路没有足够的光源，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练冒险者，必然不会踏入这么显眼的陷阱。

“我说，阿露椰，事到如今，你也该说说把我们几个人——”

“阿露椰姐姐？是阿露椰姐姐吗！？”

从黑暗之中钻出来了一个矮小的男孩子——看着大概也就五六岁吧，他身上几乎没穿什么衣服，只有几条破破烂烂的布条围着肚子和腰部，那布料肮脏的发硬，看着就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嗯。”

“太好了，阿露椰姐姐，大家都说你死了——”

小男孩一下子扑到了阿露椰的怀里，随后扭过头来看着这几个人，男孩儿的眼睛流露出警惕的表情，他搂紧了阿露椰的腰，脑袋死死地贴着姐姐的肚子，似乎是生怕洛文几人把阿露椰带走一样。

男孩儿尤其是警惕全副武装的银骏，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开始轻轻地颤抖。

“没事的，没事的，这位漂……哥哥，不是地上的骑士，她来自于异国。”

“异国？跟那个好心人姐姐一样，来自异国？”

阿露椰笑着轻轻点头：“对。”

男孩儿犹豫着松开了手，但还是有些害怕地看着银骏，蓦然他扭回头去，身影快速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洛文全程皱着眉头看向那个男孩，他面色凝重地抬起手来：“那个男孩儿的肚子……”

那小孩儿很瘦，可以说瘦的几乎是皮包骨头了，但是他的肚子却像是吃饱了一样鼓鼓的，是身上唯一一块称得上“有肉”的地方。

没有经历过灾荒的人怕是会以为孩子刚刚才饱餐一顿，但洛文分明认得出，那是脏器的水肿。是身体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的恶性征兆。

“那孩子始终不肯‘吃肉’，所以身体在一步步恶化……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我们。洛文先生，请随我来……”

阿露椰转过身，踏上了石子小路走向黑暗，洛文没有犹豫地跟随在后面，连带着骑在他身上的诺纹妲一起。

银骏皱了皱眉头，快步跟上，几人的身影没入黑暗之后不久，眼前就重新亮堂了起来。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座笼罩在淡绿色光源之下的洞穴，洞穴内部歪歪斜斜的盖着许多窝棚一样的房子。路上躺着许多小孩儿，有的不着寸缕地躺在大街上，有的面容呆滞，仿佛失了魂一般。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五岁，勉强称得上少年少女的几个人总算有件像样的衣服，他们见到阿露椰，一个个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阿露椰，你没死！”

“太好了，太好了，阿露椰——你见到馍馍了吗？他出去找你了，一直没回来。”

孩子们一拥而上，阿露椰笑着和他们一一拥抱。

“大家都还在，太好了……最近，有人离开了吗？”

“没有，多亏了馍馍请来的老师——对了，就是老师说你死了的。我要赶快告诉老师这个好消息！”

一个少女兴高采烈地跑了向了这空间里面最大的那间木屋，打开房门，屋子里郎

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也有恶——不好说——”

“““也有恶——不好说——”””

“狗不叫——猫不……诶诶诶！”

那个领着一众孩子念书的声音戛然而止，紧跟着刚刚离开的少女拉着一位扎着丸子头，身穿旗袍的黑发小姑娘走出了屋子。

“老师老师，快看，阿露椰还活着！？她没死！”

“啥？啥玩意？阿露椰是谁——”

那女孩儿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领着她的少女指着阿露椰，而旗袍少女却抬头惊愕地看向阿露椰领来的人。

“洛文哥！？你咋在这！？”

“言老师！？”

洛文惊喜地看着暂时离队的史学家出现在面前，高兴的欢呼出来。

险些被高兴的洛文甩下去的诺纹妲连忙主动从洛文肩头上跳下，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就说刚刚那些孩子们背诵的东西驴唇不对马嘴的……你跑这儿来误人子弟了？”

诺纹妲想过很多言真返回教国之后的行动，这位以赚钱为主要目的的暗杀者应当大概率在教国继续干来钱快的老本行，毕竟香槟小镇挣的钱足够她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本来都做好了划掉这名成员的打算，诺纹妲却没想到这家伙放着好好的杀人买卖不做，竟然大老远地跑到这黑啼街来，给这些明显掏不起学费的孩子们上课。

这家伙当老师的瘾这么大吗？

很显然，洛文也好奇言真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言真尴尬的笑了笑，揉了揉后脑勺：“哎呀，回来之后我打算结几笔在教国的杀……家教单子，结果有个同行找上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找人。结果我一路追查到目标地点，发现那地方全是血，他要我救的人可能已死了……回头去找那同行退钱吧……那同行也不见了，想着不能白拿人钱啊。就沿着那家伙的住址一路找到了他老家——”

言真回头看着那些孩子们，尴尬的挠了挠脸：“这不，我也是昨天刚到，发现这里的孩子特别多，又大多都不识字，所以就索性给他们开了个扫盲班……就当还钱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