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 第二章 记忆

“要不…你先冷静下来？”

莉塔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在她眼前的这个恶魔女孩子就像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女孩却什么反应也没有，看到周围还多出了一张椅子，她也坐了下来“那我坐下来与你面对面谈，就显得出我很冷静了吧。”

这个女孩子，不仅是一点点的反常。

至少在莉塔的认知里，恶魔不可能会这么冷静，在她眼前的或许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单纯地想要寻求别人的帮助。

但她的五官六感也绝对不可能出错，从任何的信息判断来看，都指向了她是恶魔的事实。

或许，与她好好地聊一聊的话也许就能够知道恶魔的真正想法。

“你要我帮你什么？”莉塔对着她问道。

“你就是外道魔医对吧，能帮我把身上的恶魔气息消除掉吗，托这个的福我受到了不少的麻烦。”镜音这样说道。

莉塔感到很震惊。

恶魔要求别人消除自己的气息，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东西，但是在换了种想法以后或许一切也能够解释得过去。

那就是女孩没有自己作为恶魔的记忆，恶魔只是占据了她的身体，把毫不知情的她往深渊的犯罪者里拉罢了。

无论从眼前的女孩子，她的神情，动作，语言来看，她都不可能是恶魔那样可怕的存在。

或许刚刚她的瞳孔里冒着杀意也只是莉塔想多了。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来自哪里？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莉塔抛出了试探性地提问。

那句话语，随着记忆的深处，像是慢慢回忆起了…

从满是硝烟的迷雾中，几只拿枪的部队四处搜寻着，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斗争。

为了某个国家所持有的“特殊武器。”

然而那个持有“特殊武器”的国家却战败了，侵略者烧杀抢掠，在完事后就草率地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一堆无家可归的人。

画面一转，这里又是和平的区域，在学园里，许多学生围绕在一起，讨论着一个有趣的话题，准备着下一节课的课程。

两个地方都在同一个世界里，但是距离得很远。

在像现实中的大学一样的学园里，下课时间，她们都在自由活动着，学园的广场上许多的人来来往往。

女生的好闺蜜们手牵着手，三三两两地，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突然，一辆运输货品的车辆开始失控了起来，它朝着三个学生的方向撞了过去。

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一个人推开了另外两个朋友，自己则是惨死在了车轮的碾压下。

于是，另一个战火纷飞的国家里，一位少女因为父母双亲全都被入侵者杀害，在沾染上无穷绝望之下的她，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中，与被车轮压死的女生产生了同一时间，同一时刻，同一秒的死亡。

她倒在了血泊里，她死在了车祸下。

恶魔喜欢脸上沾满绝望的人，却更喜欢天真可爱正能量的少女，因为这种人一旦绝望起来。

会大大地迎合深渊的期待。

在支离破碎的死亡触感里，恶魔抓住了一个女孩的双手，捆住了她的双脚，紧接着抱住了她的身体。

从血液开始通往伤口的各处，连那伤口都被为之愈合。

“啊…呼……呵……啊！”那是连话语都说不出来的喘息声，她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从一间还着火的屋子里醒了过来。

火焰在周围燃烧着，空气中夹杂的一氧化碳烟雾都不免让人觉得，待在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被熏昏过去。

她一边咳嗽着，一边用衣袖捂住了口鼻，踉跄地跨过被烧毁的门槛，她来到了外面的地方。

只是，外面的世界和房间里的世界也差不多，不断燃烧的火焰，烟雾，黑色缠绕在了这个地方，也缠绕着她全身上下的器官。

“喂！这里怎么有人啊？！”

眼尖的巡逻士兵发现了站在残破房屋旁的她，周围的人也因此停下了脚步。

随后几个身着不见面部重装衣服的士兵围绕在女孩的身旁，观察着这名似乎是幸存下来的孩子。

“喂，你知道你的家人在哪吗？你是从哪里来的？能告诉我们吗？”

女孩没有说话，带着一副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们。

“喂！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喂！我们在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有家人吗？你还记得吗？”

也许士兵们还有其他救援的任务，又亦或是在残酷的战场下显得有些着急，他们的语气变得有些重了起来。

女孩还是没有回应他们，过了一会，她突然坐倒在了地上，双手抱头，摆出了一副痛苦挣扎的模样，随后从身后散发出了一股奇怪的紫色气体。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知晓这是“恶魔”。

他们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女孩，感觉她要像电影中的丧尸变异了一样，却发现于她身后的紫色气体越来越浓。

她在那过后一瞬间地冷静了下来，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有个人因此踢了她一下，为了确保她还是否正常，他们后退了一步。

但是女孩在被踢了过后只是纯粹地倒在了地上。

犹豫片刻过后，一个人走上前去想要把她抱起来，因为她看上去有些异常，或许交给那些医师还有些办法，就让他们顺藤摸瓜地找出女孩的信息，反正这些士兵只是需要从一片像垃圾的废墟中找出残存着的幸存者就足够了。

那些多余的事情不在他们的工作范围之内。

结果，在将要接触到女孩的时候，她突然抓住了靠近她的士兵的手，随后将士兵的那只手凭空砍了下来。

突然之间，血液飞溅让人感到一阵剧烈的恐慌，一时间之内他们都来不及反应要做下一步行动的时间，女孩就像在透明的空气中藏了一把锋利的剑刃一样。

在霎时间之内，他们就几乎全都被瓦解了。

此时的女孩已经并非女孩，就连原先的瞳孔颜色也发生了变化。

埋藏在体内的第二人格像是已经完全苏醒了的样子，邪恶的灵魂牢固地附着在女孩的身上，操纵着她的行动和思想，来进行下一步的屠杀。

在那场原本已经败过的国家的荒土上，再增加几道裂痕。

受到指令前来搜救的士兵们全在短时间之内纷纷失去了联系。

这引起了上头领袖的注意，她们本待在安全的地方，却遇到了这种事情，不仅仅对国家烧杀抢掠的魔鬼，甚至还安排了一部分刺客来刺杀搜救幸存者的士兵。

起初他们以为是敌国干的这件事情，直到领袖带领一部分人亲自来到了这个地方勘察情况的时候，女孩伫立于屋顶的上方，脚下便是用杀死的士兵们所搭上来的阶梯。

她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果，但她可不是女孩，此刻的她亦是恶魔。

领袖看不惯这样的惨象，他仍然认为这是敌军所派来的刺客。

冲动加冒失的过激下，这完全不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领袖能够做出来的行为，相较于其他能够选上领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也许他是最失败的。

再联系到这一切失败的原因，为什么拥有“特殊武器”的国家会败在普通国家的手下，在失败过后仍然还要惨遭一份血的教训，而这些东西只要在脑海里稍微过一遍，就能够捋清楚原因。

结局自然也就是早已被安排好的东西，恶魔通往天堂的阶梯，材料又多了几个人的尸体。

这次说不定可以搭得更高了呢。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来自哪里？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听到差不多一样的提问过后，镜音的脑袋开始略微疼痛了起来，她的一只手已经捂在了脑袋上，但她还是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毕竟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有求助于眼前的莉塔的，自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伤害任何人。

“我不知道，我没有过去的记忆，就连目前为止我记得最清楚的事情，也像碎片一样残缺着。”

莉塔似乎验证了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想法，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以及从她身后不断冒出来的浅浅的紫色气体。

“只要是有需要帮助的人，遇到了困难的人，莉塔都会陪伴在他们身边，绝对不放弃他们！”

这是年轻时候的莉塔刚加入医师的时候，从她口中所喊出的像口号一样的话语，但那句话却莫名地充满了力量。

让人想要继续下去，为这迷茫的生活展开新的一页，生的力量。

不过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她又会再一次想起这句话呢？

明明眼前的女孩因为“恶魔”的身份而让自己摇摆不定着，面临着究竟该不该要去帮她的选择，还是大声求救，引来外面的人。

将眼前的“恶魔”抓起来，最后以平安落幕，不过只要莉塔想的话，外面还是有很多路过的行人的，而在这些行人当中，不乏有持有枪械的巡逻警卫。

有很多人会在第一时间冲进来帮助她，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明明眼前的只是个被卑鄙的恶魔所控制的无辜的女孩，就这样直接放弃了她好吗，虽然恶魔是必须要铲除，惩戒的对象。

莉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了她，把自己的手朝着她伸了出去。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你的手给我吧。”

莉塔在手上做了一些小小的动作，那是个能激活身上潜在魔法的反应源，如果寄宿在体内的恶魔接触到了这样东西的话，那必定会狂化暴走。

莉塔从书上看到的，一位魔法使曾说过的...

“恶魔”最害怕的东西，此刻就在莉塔的手上。

镜音在看到莉塔伸出了手后，在稍作犹豫了片刻过后，她也握了上去，下一秒她背后突然冲出了一大片紫色烟雾。

她的瞳孔也开始随之变化，恶魔的庞大身影突然在女孩的背后出现。

但出现的一瞬间，那个时间点的同时，一切就像没发生一样，通通又消失在了莉塔的眼前，这种让人一瞬间要记住的事情，所有正常人都会以为那只是自己大脑出问题所看到的幻象。

但站在镜音面前的可不是普通人，她对于自己最大的信心就是坚信眼睛里所看到的，她确实没有看错，这些刚刚在一秒钟之内所出现的所有东西。

都是真实的，只不过被她给抑制住了而已。

这个女孩体内存在恶魔是真实的，但她能够对抗恶魔的特殊体魄也是真实的，从一年前开始，从恶魔不再能够简单地操控她的身体和行为去杀害无辜人开始。

从记忆的碎片不再断断续续了开始，她就拥有了能够掌控恶魔的力量。

她再一次对着眼前的人发出提问“外道魔医，能帮我...消除身上恶魔的气息吗？”

她不想要纯粹地走在街上，就被人莫名地认出来，然后追杀。

最后拼尽全力逃跑的日子，她只是一名单纯的流浪者。

过着流浪者该有的漂泊四处，说的好听一点叫作旅行的生活。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孩，想要过着普通的生活罢了。

莉塔笑了笑“那就让我来帮你吧。”

经过了一段不长的等待过后，莉塔把一粒药从桌面上拿了起来，递到了镜音的手上。

“这种药物能够让周围的人察觉不出你身上的怪异气息，不过依旧能够被探测器检测出来，你要小心的地方就是这些。”

女孩看着手上那一粒小小的药，二话不说将它吞了进去。

在经过简单地道谢过后，她踩着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中。

而此刻，房间的大门突然被用力地踢开，那位父亲带着一两个士兵冲进了房间内，左顾右盼着，像是在寻找着些什么。

最后在看到莉塔和躺在床上还安然无恙的孩子过后，他逐渐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家里的门突然打不开了，敲了也没反应，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现在看来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注意到房间里大开着的窗户，又看到注视着窗户方向的莉塔。

“真的没事吗，莉塔？”

她摇了摇头之后说道“没事，刚刚只是飞进来了一只受伤的鸟而已，我将它治疗好以后，让它又飞走了。”

刚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但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纷纷转头看着她，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笑什么。

也就是在此刻，始终躺在床上的儿子却微微地睁开了眼，他看着的...好像也是窗户的方向。

女孩在离开了那个家以后，快速地奔跑在小巷的路口，她想要确认一样东西，她回想起刚刚那位外道魔医的模样。

虽然她确实是给了自己能够消除气体的药，但是药的准确性还有待考证，不是她不愿意相信人，而是她不愿意相信在看到自己体内的“恶魔”以后却还能够对自己好的人。

她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用脸贴在墙壁上，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从街道上又缓缓地路过了几个人。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后的她，等待了许久过后，她才略微放心地走了出来，刚好眼前就站着两个手持枪械的魔卫兵，但他们并没有察觉到镜音“恶魔”的迹象。

该聊天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聊天，也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让话题结束。

虽然在药物的作用下“恶魔”气体的散发暂时不会被人所知晓了，但还是躲避不过魔法探测器的监视。

为了以防万一，镜音特意避开他们几米远的距离快速地走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看，他们的表情和动作。

而此刻他们裤子边上的东西却又再一次地响了起来。

当士兵们再次听到检测器发出警告的时候，紧张地四处张望的时候，却发现镜音已经不见了。

药的作用是真实的，那么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搞掉那些检测器，连接检测器的应该是一个由魔法使们所组成的巨大网络。

如果能够把那个网络断掉了的话，她今后的行动应该也能够再方便一些。

因为她不是奔着要做坏事的目的重获自由，她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生，想要自由。

不就过后，她离开了这座城市，前方等待着她的是漫无目的的旅行。

但是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继续追捕着她。

这样就足够了。

几个小时后的她，出现在了森林区域的泥路上，到达下一座城市的话，不得不徒步前行，现在的她身上没有钱，坐不了车，并且坐车的话还容易被随身携带检测器的士兵认出来，带有一定的风险。

在所谓的“天亮之前”，她也只能在黑暗中缓缓地前进。

周围的空气也很潮湿，随着温度的降低让人不自觉地冷了起来，从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只鹿。

它就站在那里，注视着镜音的模样。

几秒钟过后，它往身旁的方向跑走了，紧接着不远处的一支箭踏着空气流动的冲击力，往那只鹿的方向高速撞击。

可惜那把箭没有射中它，从森林树木的隐蔽下窜出来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拿着一把弓箭，似守株待兔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