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原来……这才是我的梦想啊

一小时前，皇后区第三大道。

刘馨坐在轿车的后排，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窗外的景色好似与她无关，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树扛着积雪飞速向后掠去，今天是个阴天，路上的行人很少，寒风凛冽，也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受罪。

想着周末的烧烤聚会，刘馨的心情才好转一些，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忽然，毛熊司机低声咒骂一声，猛打方向盘，并大声喊道：“趴下，坐稳了！”

刘馨下意识地遵从，车外一阵巨响，冲击波狠狠地撞在车门上，把两人都震得七荤八素，一时间两耳响个不停。

烟雾迅速遮蔽了所有的车窗，车内的暖气并不能使刘馨感到一丝安心，反而出了一身冷汗——一个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心脏一阵剧烈的颤动，瞳孔急剧收缩——从来到这个国家开始，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冷漠，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破坏我来之不易的平稳生活？那个说“老夫会守护好你的一切”的人呢？！那个高大的、令我感到安心的人呢？！波鲁萨利诺，你在哪？！！

视线逐渐蒙上一层水雾……

车门被粗暴地扯开，金属变形的声音令人牙酸，在这混乱的环境中，只有刘馨听到了。

“嘿嘿，小姑娘，睡一会吧。”一道火红又炙热的身影出现，不等刘馨反抗就一掌击晕了她。

恍恍惚惚之中，自己好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一直昏昏沉沉，连在哪里都不能分辨。

最后，等自己醒来时，已经来到了一间房间中，房间里很明亮，乳白色的灯条从天花板延伸到墙壁、地板上，与纯白色的四周构成一片很科幻的景象，房间里除了一张白色大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四周没有门，也感知不到有门——这间房间屏蔽了我的感知！刘馨马上反应过来。突然，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方框，随后方框中的墙壁向里凹陷，侧滑开来。

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身后的青年推着他进来。

“你好，刘馨小姐，抱歉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将你请来，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一见面，老人就弯了弯腰，诚恳地道歉，并忽略了面前女孩冷漠的目光。

“你们抓我来干什么？”

“不要太过紧张，刘小姐，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你身体里的能量一用。”随后，不等刘馨发出疑问，老人就指了指墙壁，洁白的墙面上出现一块屏幕，开始播放起视频：

“我们是奥托家族，你应该早有听闻，我们这里，是为数不多变种人可以光明正大活着的地方。而我，这个糟老头子，一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变种人能够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家园！”

“所以，我花费近五十年，建造了这艘潜艇——就是你我现在站着的地方，亚当号。它足够容纳上万名变种人，配备了齐全的生物循环系统和植物生态圈，能够脱离大陆上百年而自给自足。而这，也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因为普通大众不接受我们，国家也看不得我们……”

“我的时间快要不多了，为了找到一名能够驱动这庞大方舟的S+级变种人，我又找了十年。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亚当动起来——它是我一生的心血，也是整个奥托家族的心血，希望你能胜任领航员的角色，你愿意……帮帮我这个将死的老人吗？”

维里科夫半真半假的言论和真诚的眼神取得了一丝刘馨的同情。

“明白了，可是，为什么要抓我？邀请我不行吗？而且还在派对上带人堵我、打我。”依旧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哎哟，这就是我的疏忽了，抱歉，卡莲是我的孙女，她心高气傲，不听劝，对你有些嫉妒，毕竟你的天赋太高了，不过，我已经教育过她了，在这里再给你配个不是……”说着，再次弯腰。

“道歉就不必了，你们还拆了我家的车！炸晕了我的司机，难道不该有个解释吗？”

“……抱歉，不是我们抓了你，我们在一处港口发现了昏迷的你，我已经猜到是谁去抓的你了——相信我，我们只想与你合作！那个全身火焰的变种人叫伊万，他性情暴虐，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不是我指使他的，他只是听说你很强，想来跟你打一架，他可能喝多了，我已经派人去教训他了，你不要担心，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说着，老人再次弯腰（你是弓匠精神上身了？）

总之，刘馨决定暂且听从老人的建议，在房间里缓缓。

老人退了出去，就在轮椅转动背过身的一瞬间，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变为冷漠，好似刚刚说话的不是他维里科夫·奥托一般。

“你这怎么说……她会信吗？”青年问道。

“呵呵，信不信也由不得她，让人盯紧她，两分钟后迷晕她，带到能量抽取室来——刚刚传送大师发来消息，伊万快顶不住了，我没时间劝她加入我们了，只能强行抽取了——反正只要能量管一亮，人就死了不是么。”

“……好的，我会去做的。”

……

江源一个瞬移就到了能量抽取室，女孩此时还在昏迷中，被绑住双腿双手放在一个玻璃球内。花板塞满了无数检测器、电缆和管道，几个戴森环状的东西围着玻璃球，缓慢地旋转着

“你是谁，不许……啊！”什么话都不想说，一发激光穿透了那人的头颅。

刘馨长长的眉毛轻轻颤动着，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老夫来了哦，不要睡了~”轻柔地抱起，江源准备离开。

此时，异变突生，江源怀中的刘馨，竟然逐渐化作黄沙！

“哈哈哈哈，波鲁萨利诺，你就算能进来这艘潜艇，也没有用了！”坐在轮椅上的维里科夫大笑道，“至于你的宝贝养女，已经在被抽取了，不管抽取了多少能量，她都必死！！”

维里科夫的身后，巨大的戴森环旋转起来，中心躺着的刘馨满脸痛苦，无数蓝色能量在闪电的攻击下涌出——“波鲁萨利诺！你个混蛋！怎么现在才来！呜呜呜……”

“已经晚了，哈哈——呃！”

光速踢！

低着头，眼镜折射出白光，此刻，无数片段闪现。

从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有为女复仇而不惜向政府和腐烂的资本宣战的杰克·怀特霍尔，有不断与安理会周旋而保证神盾局运作的尼克·弗瑞，有默默无闻领导特种部队满世界跑的菲尔·科尔森……也有面对核爆炸的死亡威胁，依旧笑着按下起爆按钮——无比相信自己会救她的——刘馨啊！！！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呢……为什么？！

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从江源身上发出，周围所有人都被震晕。

“啊啊啊——！”尖叫声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江源从来都波澜不惊的心。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和无助。

不顾一切地，瞬移进玻璃球，紧紧抱着刘馨，“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劈在他的身上，白色的大衣被烧焦，硕大的“正义”二字被黑色的焦痕所扭曲，仿佛讽刺着代表“模棱两可的正义”的江源。

抱着刘馨，瞬移出来，可惜……已经晚了。

紧抱着江源的手臂逐渐放松……再放松……

……【叮，任务成功！】寂静的抽取室中，一道突兀的声音出现在江源的脑海里。

“什么？”

下一秒，只见失去生机的刘馨身上，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能量！！

刺眼的光芒让江源不得不抬手遮挡。

少女的身体逐渐浮向空中，无数金色的能量由内而外地出现在她身边，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看得江源一阵失神。

随后，金色光芒消失，寂静的室内，响起了第二道呼吸声。

“咳咳……”少女奋力地张开眼睛，就看见跪在自己面前、一脸自责的大叔，眼镜下清晰地有着两行泪痕。

“喂……怎么才来啊，你这混蛋大叔……”说着便又昏了过去。

江源赶紧抱起她，匆忙地往医疗仓赶。

正在走廊上呢，就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尽头。

“……您好，至尊法师。”江源微微点头，表示敬意。

“这个女孩的魔法能量令我惊叹，或许卡玛泰姬能更好地治疗她。”

江源毫不犹豫地将沉睡中少女交给古一，说道：“还请您救救她，我还有些事需要解决，很快就会去卡玛泰姬看望的——在她醒之前。我再也不想让她失望了。”

古一微笑着点点头，“好的，还请波鲁萨利诺先生尽快。”

一道金色的传送门打开，古一带着刘馨消失不见。

……

这艘潜艇……该沉底了。

回到抽取室，一把抓起维里科夫的衣领——刚刚的踢击没有杀死他。

“咳咳……哦，计划失败了，我就不应该找刘馨来的……”

啪！

直接抽了奥托一个耳光，“你以为你是在为了变种人而牺牲自己吗？你只是个自私的人，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带领变种人逃亡，就会有机会改变一切——你他吗能改变个锤子！牺牲同胞、冷漠无情地清除不愿意加入你们的变种人，就是你所谓的改变一切？你只会把变种人拉向深渊！”

“……咳咳……我早就后悔了，从杀掉第一个不加入奥托家族的变种人开始，我的初心就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对不起那些被我杀掉的同胞们……我也对不起刘馨，也对不起你，可我要死了——我们扯平了……”

啪！

又抽了这玩意一个耳光，“这巴掌，是老夫的私人恩怨！老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变种人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势力与世界争夺合法权益，可你没有，你现在让变种人这个群体变成了受批判的对象！”

与变种人干部们在海边的战斗，已经被别有用心之人借来煽动民众，变种人大有成为过街老鼠的趋势。

“对不起……原来……我的梦想只是让变种人有尊严地活在世界上，感谢你让我这个死老头子想起了六十年前的初心，咳咳咳……”

“我还留了一艘潜艇，跟这艘一模一样，叫夏娃号，现在它是你的了，坐标是……”

说完，维里科夫的眼神逐渐迷离。

“你来，带领所有变种人吧，这艘潜艇上没有太多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早就料到会失败……”

“最后，让我和这艘船一起沉入海底吧，我已经够累了。”

“原来……这才是我的梦想啊……”

一个执着了一生的老人，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