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历史与禁林

烈焰如海，吞噬了整片苍穹。天穹崩裂，雷霆与火焰交织成毁灭的交响，古老的泰坦在高温和周围的建筑一起化作灰烬。

或许，黑袍巫师们只是囚禁了泰坦，没有真正影响到泰坦们的未来，就如他们所说的，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永恒的生命。

一切文明都会消失，重新出现新的文明，但在之前的情况下，泰坦们不会，他们窃取到的永生能保证他们和这个世界一起存亡。

然而。

伊恩带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来自于悖论神权的力量，即便只是短暂的切断了他们与这个世界的永生链接。可在这短暂的时间当中，他们不仅受到了世界的反噬，更是难以抗衡伊恩的厉火焚烧。

黑袍巫师们能够击败泰坦，靠的就是魔法，而当失去了永生的身躯，魔法对于这群泰坦的特攻效果自然就拔高到了最大程度的情况。

泰坦神王曾经或许不可一世，或许面对囚禁也有一颗会卷土从来的王者之心，可是面对伊恩施加的“惩罚”他死前也只能是发出不甘的怒吼。

还能怎么办呢？

泰坦的身躯再怎么庞大，高耸，可依旧无法够到位于天空当中屹立的伊恩，化身渡鸦的伊恩就那么注视着这位神王嘶吼着化作灰烬。他自己也已经是自顾不暇，又如何能够拯救的了其他族人，死前的眼中映出的只有兄弟姐妹们的血与火。

曾经辉煌的泰坦王朝，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走向终结。

一切。

最终都需要归于死亡。

厉火仍在肆虐。

将泰坦们最后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乌云渐渐散去，阳光如利剑般刺穿云层，却再也无法为这座天空之城镀上神圣的光辉。

伊恩抬头。

阳光从裂开的云层中洒落，仿佛是上天对这场大战后的一丝慰藉。空气中弥漫着燃烧后的焦味，金属残骸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哀鸣。

“这乌云也没的太是时候了吧。”

伊恩感觉其中必有蹊跷，但是他又说不出来有什么蹊跷。破碎的云层间漏下几缕苍白日光，却无法照亮天空之城千疮百孔的残骸。城市中央传来震耳欲聋的断裂声，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缓缓倾斜后又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这是一个古老奇迹造物的消失。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但在这座城市里，永远不会再有黎明。曾经悬浮于云端的钢铁之城里的璀璨水晶宫殿，此刻如同被巨手捏碎的琉璃，数以万计的碎片裹挟着燃烧的灰烬。

它在虚空中划出暗红的轨迹。

“真是让人唏嘘的落幕。”

渡鸦形态的黑袍化作流光重新凝聚成人类躯体，伊恩依旧悬浮在高空，注视着这座正在崩坏的远古奇迹——巨大的浮空金属不断从城市底部剥落，在重力的拉扯下坠向遥远的地面，拖出长长的烟尾。

它并非是真正的绝对魔免。

之前的魔免。

全都来自于汲取泰坦们的永恒力量。如今，泰坦们没了，能量源也没了，构成天空之城的金属便是在损坏间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崩塌。

“没想到，我居然是泰坦的终结者。”伊恩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中。他想起希腊神话中泰坦们被宙斯囚禁在塔尔塔罗斯的结局——众神们如何背叛泰坦，泰坦们如何被宙斯封印，最终又是如何陨落。

这是大多数人知道的诸神神话，只不过，记忆中神话故事里泰坦的结局在脑海翻涌，此时看起来却带着超越神话的荒诞感。

毕竟。

现在，这些传说不再是遥远的故事，而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可又和神话不同，那些被悖论之力剥离永生的巨人，临终前的嘶吼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使得有些五味杂陈的伊恩嘴角泛起一丝无奈。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历史？还是说是其他情况？”在神话故事里泰坦们的结局不该如此。所以伊恩也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历史，是自己补全了历史，还是自己只是进入了一个特殊的世界，不会影响正常的历史走向。

说实话。

伊恩的魔法知识也不算少。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绝对超过了他所熟悉的魔法知识能够解释的范畴。

“可惜了这么一个城市。”伊恩已经收起了自己的魔法，幽蓝色的火焰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厉火烧过后满目疮痍的废墟。然而，失去了泰坦这个动力源的城市，就

像被抽干血液的巨人，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奇迹。

失去泰坦之力的天空之城其实早已摇摇欲坠。

哪怕伊恩撤销厉火也救不回来。

整座岛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边缘的建筑接二连三地坠入云海。再辉煌的造物，失去了根基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而这个城市的根基其实就是那一群远古泰坦。

“可不怪我，是他们先动的手。”伊恩耸耸肩，目光追随着分解了的城市。天空之城的崩坏确实并未因战斗结束而停止。

反而还有种加快的感觉。

失去了泰坦作为核心动力源，那些维持浮空状态的古老力量开始失效，整座城市像一艘失去桅杆的巨船在重力作用下缓缓下坠。那些在厉火中幸存的建筑群如同被推倒的积木，一个接一个地坍塌。

最开始只是外环的各种建筑部件最先脱离，旋转着坠向云海之下，而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城市的主体结构终于支撑不住。巨大的浮空金属基石裂成两半，如慢动作般缓缓分离。伊恩能看到内置于断裂面上的那些魔法纹路也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整座城市开始加速下坠，带起的狂风将云层撕得粉碎。

“可别砸到我了。”

伊恩飞得更高了些。

他注视着那些破碎的建筑从视野中逐渐消失，落入下方密林之中。

地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尘土飞扬，树木被压倒的声音此起彼伏。巨大的尘雾，让不少生物可能都在这场浩劫里遭了殃。

“妈的，这该不会就是所谓陨石撞地球吧？”

伊恩咽了下口水。

他都已经不太愿意相信历史和科学推测的准确性了。

“好消息，天空之城里已经没人了，我不用承担因果。”伊恩掸去肩头的灰烬，他注视着城市最后的区域落向地面。

“坏消息，我还得把他们掘地三尺找出来。”他闭上眼睛，魔力化作无形的丝线，顺着自己和莽夫女神之间的契约，锁定了莽夫女神幼年体的方位——那抹熟悉又陌生的波动，是伊恩找到回家的办法的最好引导。

藏不住。

莽夫女神就像是那些飞了出去，然后被猎蜂人打上了标记的二五仔。她在哪里，就能够引导伊恩去找到她的族人。

真不是伊恩卑鄙。

他也没办法。

“契约显现！”伊恩的魔杖尖端亮起银光，在空中形成成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丝线。他需要找到那个带着怀表的婴儿——不仅是想弄清真相，更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银色的丝线在风中舞动，突然全部指向东南方向。

伊恩飞速俯冲而去。

尽管前方没有什么事物，但伊恩知道，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莽夫女神的波动，正藏在某个扭曲的时空缝隙里。

“渡鸦朝我们来了！”

“该死！这家伙怎么知道我们藏起来了！”

“鸟鼻子就是灵！”

“怎么办！怎么办！”

那些个藏起来的远古巫师顿时乱做一团。

……

伊恩在找寻回家的路。

而另一边。

与此同时，在霍格沃茨禁林深处，潮湿的雾气缠绕着古老的树木，一片阴郁的寂静笼罩着青铜门外的空地。

邓布利多正站在青铜门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原本，他是想要以身犯险进入青铜大门当中寻找伊恩。

毕竟伊恩在他心中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重要。

远高于自己的生命。

只不过。

即便有着舍身犯险的想法，可邓布利多依然遇到了难题——这里曾是连接异界的通道，如今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封锁。

仿佛门后藏着什么不该被打扰的东西。

根本无法开启。

也无法进入。

邓布利多不知道这是青铜大门的原因，还是之前另一个错误的自己留下的玩笑。为了搞清楚情况的老校长也是现场开始了学习。

“这不是一般的问题。”

邓布利多面前堆满了厚重的古籍，书页翻动间散发出陈旧的气息。他周围散落着数十本摊开的古籍，有些书页已经泛黄脆裂，有些则散发着不祥的黑气。他的银色长须随风轻轻飘动，目光专注地扫视着手中的羊皮纸卷轴。

眉头紧锁。

他已经研

究这个地方的情况好一段时间。

可仍旧没有能够找到什么头绪。

昏暗的环境中。

只有点灯器的光芒照耀着周围。

“那是什么？”赫敏蹲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一本翻开的古书，书页间跳动的黑色火焰状文字让她呼吸急促。

求知欲浓郁的少女站起身，开始踮着脚尖，试图看清最近那本书上的内容。不过，她却只能看到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你在做什么？”

西弗勒斯·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赫敏·格兰杰身后。

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校长一动都没动过。“

赫敏咽了口唾沫，赶紧转移话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的一角。

她的目光不断在邓布利多和散落在地上的古籍之间游移。那些厚重的书籍摊开在铺着紫色天鹅绒的折叠桌上，有些看起来比她祖父的年纪还要大，羊皮纸边缘已经发黄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教授，“赫敏忍不住小声问道，“邓布利多教授在研究什么？那些书——“她指了指其中一本封面泛着诡异绿光的典籍。

“我好像看到了黑魔法的内容。“

小女巫的声音小心翼翼。

斯内普的眼神立刻变得锋利起来，他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成针尖大小。“你看错了，格兰杰小姐。“

“不要有太强的好奇心。”他的声音很是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知识都不是你这样的小巫师能够触及的。“

闻言。

赫敏感到一阵不服气涌上心头，她挺直了背脊：“可是教授，知识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

“您不是经常在魔药课上强调这一点吗？“

她企图用这样的话来堵斯内普的嘴。

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近似冷笑的表情：“令人惊讶，格兰杰小姐，你居然记得我课堂上说过的话。但请允许我纠正你——“

他突然俯身，那张蜡黄的脸在魔法光球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有些知识就像毒药，光是了解就足以腐蚀一个巫师的灵魂。“

赫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但求知欲很快战胜了恐惧。她的目光再次飘向那些古籍，特别是那本封面闪烁着绿光的厚书。在翻开的页面上，她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符号——与青铜门上正在变化的符文极为相似。

“那扇门。”她脱口而出，“它是不是与黑魔法有关？伊恩进去已经很久了了，我们难道不应该赶紧想办法提醒——“

小女巫的话才说到一半。

“安静！“斯内普突然厉声打断她，同时迅速瞥了一眼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邓布利多，“你以为校长在这里做什么？消磨时间吗？“

这一句话直接就是让赫敏哑口无言。

她对邓布利多还是有尊重的。

“我其实也可以帮忙筛选，尽管我理解不了这些知识，但是看图找字我还是很厉害的。”赫敏觉得自己也该做一些什么。

三人组里的成员总是会有这样的跃跃欲试。

只不过。

斯内普却又是冷笑了起来。

“你以为所有危险都披着黑色斗篷让你识别吗？”斯内普冷冷地说，“有些只是，其实比黑魔法更可怕。”

“因为它们连规则都不遵守，你看一眼，就会烙印在你的脑海里，成为对你灵魂的侵蚀。”斯内普其实也不是危言耸听。

而是真有这样的知识。

邓布利多的私人收藏里保管不会少。

“额……”

赫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觉得斯内普在吓唬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

“赫敏。”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他抬起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教授说的没错，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你来霍格沃兹读书，就是为了学会如何判断自己何时才该推开它。”不得不说，老校长说话还是那么有哲理。

“好吧。”

赫敏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也没有再提出什么勇敢的建议——毕竟不是罗恩，要是罗恩的话这个时候肯定还会很不甘心。

然后带动其他人一起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