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世界从不需要谁

或许。

此时已经是临近清晨。

禁林的早晨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晚一些。浓密的树冠将所有的月光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曾是战斗的遗迹，魔法的余波让大地一度焦黑、寸草不生，但如今，那些毁灭的痕迹正在悄然被新生的藤蔓和嫩绿覆盖，

是的，那些因先前战斗而被摧毁的植物已经在诡异领域的作用下重新生长，嫩绿的藤蔓缠绕在古树新生的树干上如同新鲜。

只是看起来依旧那么的失真，不真实。

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提醒着这里曾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眼前赫敏好似很冷，邓布利多出手制造出了一团篝火。它或许可以当做这个地方最真实的东西——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总有一些神奇的魔法。

远处。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低语着某个即将揭开的秘密。青铜门矗立在光晕中央，表面斑驳的符文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宛如沉睡巨兽的鳞片。

“这可真是有点古怪。”

阿不思.邓布利多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他的魔杖尖端抵在门上一个复杂的符文上好似在进行确认。

符文随着他的触碰忽明忽暗，像一颗挣扎着不肯熄灭的星辰。这一幕，赫敏和斯内普都有种触及了知识盲区的茫然。当然，相比较赫敏，斯内普稍微还要更为的有知识一些，他大抵能猜到邓布利多可能碰到了什么难题。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见。

邓布利多皱起了眉头。

他在用魔力企图探索出关于这个青铜大门正确的运行顺序。

只不过。

紧接着，老人的魔杖尖悬在青铜门符文上方，银白色的魔力丝线如同蛛网般蔓延，却在触及某个符号时骤然消散。

很显然。

这是失败了。

那能拼凑出数亿甚至数百亿种可能的复杂程度，并不是可以用排除法就能试出来的事情，更别说这扇大门的魔文其实可以拼凑出许多种效果。

在邓布利多看来。

这样的设计或许是某种防止逆向破解的手段。

正因如此。

稍有不慎。

整出一点难以预料的效果，估计谁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如此情况，甚至让邓布利多都有些忌惮只能谨慎的进行试探。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至少是比之前的认知更清晰了一些，不过还不够清晰。

“还不行”邓布利多的叹息惊飞了树梢的夜枭，他推了推半月形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映着那些渐渐先熄灭的符文的幽光。

“这些炼金阵的排列方式，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嗯，这扇门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奇特，还要危险。”

他确实是看出了什么，但依旧有困惑在他行踪萦绕。没办法，上面的大杂烩魔文太多，而他的收藏书籍里也只能找出零星的一点儿信息。

“额……”

赫敏·格兰杰安静地站在一旁。自从斯内普上次严厉警告后，她便不再靠近那堆古籍，但目光仍不时扫过邓布利多佝偻的背影。

手指不安地绞着袍子的一角。没办法，尽管她强迫自己不再去好奇那些禁忌的知识，但担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

伊恩好似真的进了门，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迹象。这又怎么能不让小女巫为同学的性命感觉担忧呢？

“你安静得令人不安，格兰杰小姐。“西弗勒斯·斯内普突然出声，声音比平时少了些刻薄，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通常你的问题多得能让巨怪头疼。“

当然。

他还是少不了要稍微嘲讽几句自己讨厌学院的学生。

“我……”

赫敏抬起头，对上斯内普漆黑如墨的眼睛。令她惊讶的是，那里面没有往日的讥讽，反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只是在想伊恩会不会需要帮助。“

她轻声回答，声音在寂静的禁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关心朋友是格兰芬多的美德，还是愚蠢？我在你身上分不清这两者的界限。”

话虽刻薄，语调却不自觉地放缓。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邓布利多突然叹了口气，声音中的疲惫让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老巫师缓缓站起身，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这件炼金造物制作的时间太过久远……它不属于我们熟知的任何一种魔法体系。即便是我多年收集的知识，也难以窥见它的真正面貌。”

邓布利多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确实，知识丰富并不是全知全能，收集的书籍虽多也不是涵盖了古往今来所有的知识。

在面对多种体系蹂躏在一起，像是大杂烩一般构建起来，却又诡异的没有因此崩溃的造物，饶是以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认知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斯内普皱起眉头，像一只嗅到危险气味的蝙蝠：“连你都没有办法搞明白，谁能搞明白？尼克·勒梅？“

他的眼眸当中带着几分担忧，以及惊疑不定。说实话，一开始邓布利多变现出的无力，便已经让这位霍格沃兹的魔药课教授感觉不可思议。

本以为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努力一番后就能解开谜题，然而，没曾想，哪怕是等了这么久，阿不思.邓布利多还是没有能够解决问题。

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好似真正被难住了——斯内普以前还真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碰到让邓布利多都束手无策的事情。

仿若在做梦。

可它确实就是真实。

毕竟斯内普已经掐过自己验证了这一点——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世界上有真实的梦境，毕竟魔法世界无奇不有，斯内普也能调配出让人可以体验真实梦境的魔药，只不过他却也正因如此，深知如今的情况绝非那样。

是真的有难题出现。

让邓布利多都感觉到了无力。

“估计他也不能。”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无奈的光芒：“尼克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确实当世独步，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抚过门上的一道凹痕，“即便是我的那位老朋友，恐怕也无法知晓那些已经缺失的知识体系。”

“有些魔法.已经随着它们的创造者永远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了。“很显然，邓布利多所说的消失的魔法就是青铜大门上的魔法。

“这……”

斯内普的表情变化。

一阵风吹过禁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老巫师的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

赫敏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如果连邓布利多和尼克·勒梅都无法理解这扇门，那么伊恩难道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吗？

“我也不是没有任何发现。”

邓布利多仿佛察觉到了小女巫的情绪，出言安抚。

“什么意思？校长发现了什么？“

“这扇门不是简单的空间通道，赫敏。它存在着一个筛选机制，只有真正拥有资格的人，才能够让它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老校长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不厌其烦的回答了赫敏的问题。

“筛选什么？“赫敏追问。

“灵魂。“邓布利多皱起眉头，他的眼睛在提到这个词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只有特定的灵魂才能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

“而没有资格的灵魂，则很有可能陷入其中，成为那些被抛弃的可能的一部分。”老校长确实也是从零星的知识里看出了不少东西。就像是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扇门具备着多种能力触发机制，其中一个就是现在他所说的这个能力。

“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邪恶的邓布利多那样？”

斯内普忍不住发问。

“不，那是被就属于被命运抛弃的一部分，而尝试进入其中的人则不同，尝试进入的人属于是主动的从正确走向错误。”

邓布利多摇头给予了回应。

倒是没有介意斯内普用邪恶称呼自己。

“像是伊恩那样么？”赫敏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她再次看向青铜门，脑海里，回想起了刚才青铜门还在运作的时候。

仿佛。

那些扭曲的面孔似乎在对她尖叫，但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一种可怕的想象在她脑海中成形——伊恩被困在某个黑暗的空间里。

又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灵魂……何等可怜，何等可怕。不得不说，小女巫的想象力还是足，也难怪未来会成为足够优秀的女巫。

对于巫师而言。

想象力确实足够重要。

至少在伊恩总结出来的理论当中是如此。

空气有些沉默。

邓布利多也没有给出回应。

而在表情变化了片刻后，斯内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就只能看伊恩自己的命了吧？我就知道那个小鬼早晚会把自己作死。“

尽管语气带着恼火。

可其中更多的是一种被掩盖的忧虑和悲伤。

“伊恩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或者说，是命运让他做出了选择。“邓布利多叹气，“就像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一样。”

“其实，现在，我们还并不能下断言，说伊恩也已经沉沦进了哪些错误的命运里。”邓布利多转向青铜大门，脸上的皱纹在魔杖的微光下显得更深了：“虽然我没有完全搞清楚它的作用，不过也并非没有一点头绪。“

他举起老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我知道了该如何启动它。或许.我可以尝试进去寻找一下伊恩。”

“如果运气足够好，我们两个都能回来。“很显然，邓布利多还是要尝试救下伊恩，毕竟对他而言伊恩的重要性无需多言。

对此。

斯内普有些狐疑。

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老校长如此看重一个人。

哪怕是哈利.波特。

斯内普都知道，如果需要，邓布利多会舍弃那个孩子——可在伊恩这里，好似邓布利多很多时候都会和他了解的那个老校长不一样。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邓布利多和青铜门之间来回扫视。

眉头紧锁。

他是真的认不出去想学院里的那些传言不会是真的吧？而相比较想太多的魔药教授，赫敏就只是心里猛地一跳。

“可要是运气不够好呢？“

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太多。

“运气不够好？”

邓布利多看向她，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伊恩会回来的。我相信他，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去面对一切。“

这个答非所问的回答让赫敏愣住了。

赫敏有些品不出邓布利多这句话中的意味，她皱起眉头，想要再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也只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校长那语气中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不是希望，不是预言，而是一种近乎确定的承诺？

对此。

斯内普越发惊疑。

不过，即便心中如此想，斯内普还是觉得邓布利多应该顾全大局。这个世界还需要邓布利多，他就像一座灯塔指引着大家前行。

伏地魔的威胁还在如阴霾般笼罩巫师世界。

嗯。

至少在大多数巫师看来仍旧如此，毕竟，关于伏地魔已经成什么样子了的情况，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少部分人了解而已。

“你知道的，阿不思，你需要活着，需要在这个世界活着，你知道……”斯内普沉声开口，由于身边还有小巫师的原因他也没能把话说明白。

对此，

邓布利多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整理了一下长袍，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准备一场下午茶会。

“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价值，而我，也不会盲目地去冒险。当然，我可不是寻死的人，我有一定的把握，所以……祝我好运吧。“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他，眼睛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老校长的权威还是存在。

所以。

尽管心中仍旧有不满，有反驳，觉得邓布利多太过于莽撞，可是在一番表情变化后，斯内普依旧还是选择了闭嘴保持沉默。

一番心理斗争后。

“祝你好运。”

斯内普叹气开口。

于情于理。

其实他也有私心。

毕竟伊恩是他的侄子。

能够救回伊恩当然也是他乐于看到的事情。

只希望。

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