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梦境的突围5

是的。

伊恩如果没有能够真正战胜克苏鲁。

结合千年记忆的萨鲁曼很清楚，如今已经修改的历史也将如镜花水月，短暂的存在且不会再具备任何的意义。

甚至於历史还要滑向更差的方向也尤未可知。

当然。

既然已经撼动了历史的一点，那成功彻底改变历史也并不是无稽之谈。

萨鲁曼清楚。

按照原本的「历史」，此刻的自己，和卡格应该已经在克苏鲁意志的压迫下濒临崩溃，莉娜的救治也因时间拖延而失败。但现实是，莉娜被成功救回，他们虽然狼狈，却还活着，并且正在远离核心区。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神秘的伊恩·普林斯。

还有自己的一些小插手。

事实上。

对方在自己几个队友死後，在正常的时间线上还能带着自己完全脱离，就证明对方其实确实有硬打克苏鲁的力量。

而知道这一点就已经够了。

「他是唯一的希望。」

萨鲁曼终於开口，声音因为消耗和激动而有些颤抖，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并且不成为他的拖累。」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莉娜。

女孩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仿佛能洞悉些许未来的深邃感。

她身上的「渡鸦先知」气息很微弱，但是却逃不开萨鲁曼的观测，因此，他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继承於千年记忆的猜测。

「而且————他已经做到了我们以为不可能的事情。」

萨鲁曼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对改变历史进程的感慨，也是对那位「冕下」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

「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又前行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由几块巨大的扭曲绿色巨石构成的、可以暂时容身的凹隙。

萨鲁曼示意停下，他实在撑不住了，力场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借来的传奇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强烈的虚弱感和灵魂融合体的不稳定感阵阵袭来。

借来的力量毕竟是借来的力量。

哪怕是向未来的自己借来的力量。

想要负担也并不是容易事。

对於现在的萨鲁曼而言是很严重的符合，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并没有传奇之证的洗礼，算不上传奇巫师的身体强度。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力量契合，加上意志力坚定的原因了，换做是其他人的力量，直接可能就要撑爆一个普通巫师。

传奇的力量就是如此霸道。

这不，随着借来的传奇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虚弱感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在不断刺戳着萨鲁曼的意识和灵魂。

卡格和莉娜连忙扶住他，让他坐下休息。

「你怎麽样？」

莉娜担忧地问，她能感觉到萨鲁曼的状态极其糟糕，灵魂波动紊乱而虚弱。

「还还行，死不了。」萨鲁曼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绿色巨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跨越千年的灵魂与年轻躯体的强行融合，本就处於极不稳定的「磨合期」，又经历了连番高强度的施法和意志对抗，此刻反噬尤为剧烈。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漂浮在冰冷海水中的碎片，时而被拉向千年沉淀的智慧深渊，时而又被拽回年轻躯体的感官与情感浪潮。

两者激烈碰撞，几乎要将他的存在撕裂。只是，当然不能够让队友担忧，融合了千年的沉淀後他的灵魂温柔了不少。

「你看起来可不像还好。」

卡格和莉娜担忧地守在他身旁。

「喝点东西。」卡格撕下相对乾净的里衬，沾了点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萨鲁曼额头的冷汗。

莉娜则半跪在一旁，试图用自己刚刚获得的、还十分微弱的「渡鸦先知」力量去感知萨鲁曼的灵魂状态。

然而。

她却只感到一片混乱的漩涡和深不见底的疲惫，让她无从下手，心中焦急。

「我没事————只是力量透支，灵魂————有些不稳，休息一下就好。」萨鲁曼强撑着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但至少莉娜救回来了，他们也暂时脱离了核心战场。

这已经比原本的「历史」好上无数倍。

卡格和莉娜虽然担心，却也无可奈何。他们自身状态同样不佳。卡格斗气耗尽，体力透支，身上还带着与伊恩战斗时留下的疲惫。

莉娜虽然灵魂层面的污染被清除，获得了新生力量，但身体依旧虚弱，新力量的运用也极其生涩。

「休息一下吧，随便观测一下情况。」

三人就这麽躲在这处巨石凹隙中，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周围是拉莱耶永恒的昏黄与死寂，只有远处核心战场方向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黑暗气息，提醒着他们危机并未远离。

当然，拉莱耶的恶意，并不仅仅集中於核心战场。

这片被旧日支配者力量浸染了无数岁月的土地，本身就孕育着各种各样的、扭曲而危险的「居民」。

尽管之前被伊恩清理了几乎全部，可也不代表没有什麽漏网之鱼。

萨鲁曼之前撑起的传奇力场，以及伊恩化身黑暗迪迦与克苏鲁意志对峙时散发的恐怖威压，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点亮了火把又敲响了战鼓，虽然震慑住了大部分存在，却也吸引了一些更加狡猾、或者被疯狂驱使而不畏死的「掠食者」

的注意。

就在三人精神稍懈，各自努力恢复的当口—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凹隙外不远处传来，仿佛有什麽湿滑粘腻的东西正在岩石地面上缓慢爬行。

「什麽情况！」卡格瞬间警醒，尽管疲惫，但战士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握紧了身边虽然已经残破不堪的巨剑。

他压低声音：「有东西靠近！」

「是那些该死的脏东西！」萨鲁曼强行集中精神，银眸中光芒一闪，感知向外延伸，立刻「看」到了来者。

那是三只形态怪异的生物。它们大约有野狗大小，身体呈暗绿色的流线型，覆盖着湿滑的、仿佛蟾皮般的疙瘩状皮肤，没有明显的四肢，而是依靠腹部无数细小的、如同章鱼吸盘般的结构蠕动前进。

它们的头部扁平，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不断开合的口器，以及口器上方几对不断转动、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复眼。

属实是恶心人的污染生物。

它们身上散发着与拉莱耶同源的、但更加低级和混乱的污染气息，显然是这片区域的「清道夫」或者「食腐者」。

如今被之前的能量波动和活物的气息吸引而来。

「是潜行吞噬者」，拉莱耶常见的低等衍生物，依靠吸盘移动，速度快，擅长偷袭，口器有强酸和麻痹毒素。」萨鲁曼根据老年版的自己残留的知识认出了这些东西，他快速低声说道，向队友进行了提醒。

「小心它们的喷吐和近身撕咬，避开吸盘，它们吸附力很强。」有老年知识，至少面对这些怪物不再是一无所知。

也算不错。

降低了难度。

话音未落，那三只潜行吞噬者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不再掩饰，猛地加速！它们腹部的吸盘发出密集的「噗噗」声，推动着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凹隙内的三人疾扑而来！

怪物口器大张，喷吐出墨绿色的、带着刺鼻酸臭味的粘液！

「保护萨鲁曼！」卡格低吼一声，尽管体力不济，但依旧挺身而出，挥动残破的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向正面扑来的那只！

剑锋扫过，虽然力道不足，未能将其斩断，却也狠狠拍在了那怪物的侧身，将其打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巨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外两只，一只从左侧袭向莉娜，另一只则狡猾地试图绕过卡格，从侧面扑向靠在石壁上的萨鲁曼！

莉娜心脏狂跳，面对这狰狞怪物的扑击，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但下一刻，灵魂深处那新生的「渡鸦先知」烙印微微发热，一股冰冷而清晰的「预兆」感流过心头她仿佛「看」到了那怪物扑击的轨迹！

以及它口器喷吐粘液前那极其短暂的蓄力动作！

「我的先知能力增强了？不，我不是在预言未来，我是在直视命运！」没有时间思考，本能驱使着她向右侧猛地一个翻滚！

「嗤啦！」墨绿色的酸液擦着

她的衣角射空，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白烟。

而那只扑向萨鲁曼的怪物，眼看就要得逞，萨鲁曼却连擡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在眼前迅速放大！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翻滚躲开攻击的莉娜，脑海中仿佛有冰冷的鸦羽拂过。她没有看向萨鲁曼的方向，却仿佛「感知」到了那里的危机，以及————那片区域空间中，某些能量流动的「薄弱点」和「可引导性」。

属於「渡鸦先知」的权柄，那与看到命运和部分空间时间感知相关的能力，在生死危机下被自发激活！

「去死！」

她来不及站起，半跪在地上，双手猛地按向地面！不是施展什麽她已知的魔法，而是遵循着灵魂烙印中那股新力量的指引。

在将体内微弱的「渡鸦之力」连同她的意志，狼狼地「注入」到她所感知到的、那片区域空间结构的某个特定「节点」！

「偏移！」她心中默念。

没有咒语，没有光华。

但那只扑向萨鲁曼的潜行吞噬者，其扑击的轨迹，在即将触及萨鲁曼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微妙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於是，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却足以改变结果的偏转！

「噗！」

怪物的口器没有咬中萨鲁曼的脖颈，而是擦着他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他身後的石壁上！坚硬的绿色岩石都被撞出了细密的裂纹！

「吼吼吼吼！」

怪物自己也晕头转向。

「什麽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怪物和萨鲁曼都愣了一下。

「该死的污染怪物！」

而这时，卡格已经解决了被他拍飞的那只，见状怒吼着回身，巨剑带着残影，狼狠地劈向了撞在石壁上的那只怪物！

「咔嚓！」

这一次，力道十足，直接将那怪物劈成了两半！紫黑色的污血和内脏溅了一地。

「嗷嗷嗷！」

最後那只袭击莉娜落空的怪物，见同伴瞬间毙命，似乎产生了惧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转身就想逃。

「想跑？」

莉娜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眼中还残留着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尝试运用新力量成功的振奋与冷静。

她擡起右手，食指指向那只逃窜的怪物。

这一次，她尝试主动引导那股新力量。意念集中，灵魂深处的渡鸦烙印微微发亮。

「羽落·滞！」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暗银色光线，如同渡鸦脱落的羽毛，从她指尖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追上了那只怪物，没入其体内。

「啊啊啊！」

怪物逃跑的动作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速度瞬间下降了数个档次，动作也变得迟滞笨拙。

腹部的吸盘甚至有些抓不住地面。

「好！看我的！」

卡格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箭步追上，手起剑落，结束了这只怪物的性命。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默契的配合下迅速结束。

凹隙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人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地上那三具迅速失去活性、开始融化成污秽粘液的怪物屍体散发的恶臭。

「你刚才使用的是什麽能力？」卡格拄着剑，惊讶地看向莉娜。刚才莉娜那两次出手，一次无形的空间偏转，一次诡异的迟滞光线，都完全超出了他对莉娜原本能力的认知！那根本不是莉娜以前会的水系治疗魔法或辅助法术！

「莉娜，你刚才那是————」

萨鲁曼也忍不住问道。

莉娜也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同样带着惊奇与一丝兴奋。

「我————我也不太清楚。是普林斯阁下救我的时候，赋予我的新力量————他说，我现在是他的先知」。」

她尝试解释。

「好像————能模糊地感知到一点危险的预兆，还能稍微影响一下周围空间的流畅度————刚才那是下意识用出来的。」

莉娜也意识到了。

伊恩所谓的渡鸦先知。

可能是某种祭司的身份。

她施展的不是魔法，而是神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