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鹅

【真得控制你了[精神系]】

【天赋介绍：每72小时，您拥有三次操控其他玩家的机会，操控秒数为您和作用对象[精神力+智力]的差值。该天赋对同一玩家不能重复使用】

【注：因该天赋为阉割版，无被动，且不具备成长性】

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第一次交易就意外继承到甲方的天赋。

这下她又多了一分自保的能力，祁柚心里的恐慌不知不觉淡了很多，她环顾屋内，除了卧室门被砍坏以外，其他的地方都和进游戏前一样。

保安闯进来前她正打算简单擦洗一下身上的血迹，卫生间里还放着水，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靠在客厅沙发上，起床时懒得整理的床铺乱糟糟堆着。

祁柚换了一套便衣，翻出跌打损伤喷雾处理了脚踝，挑捡出重要证件、电子设备、一套衣服和家里全部食水装进背包，剩下的都顾不上了。

经历了一场进化公司的游戏以后，她对眼下的事态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全球动物进化，连小小的爬虫走蚁都拥有了智慧，除了真正的生命禁区，蓝星再也没有属于人类的净土了。

这一趟回滇省，她要抱着死在半路的决心才行。

。

9点31分，祁柚背着包，出现在小区门口。

和半小时前相比，街上的人更少了。

按大咪所说，进化所消耗的能量需要靠大量食物补充，这让几乎所有和动物接触的人在瞬间发生了变故。

目前还幸存的人都就近找到掩体躲藏起来，哪怕动物已经吃掉了足够多的猎物，进食潮渐渐褪去，他们仍谨慎地不愿出来。

祁柚暑假刚考到驾照，但还没买车，她正琢磨着到4s店里找一辆，就在路边看到一辆车门大开的轿车，方向盘下还插着钥匙。

副驾上躺着一具被撕扯到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一男一女搂着宠物狼青的合照掉到座位下面，沾了粘稠的血液。

祁柚默念一句对不起，把尸体推了出去，要关车门的时候，她听见排水渠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下来见到的一幕，几乎成为她日后午夜梦回时的阴影。

只见许多拳头大小的蟑螂顶开铁丝网，挤挤挨挨，闻着血液的味道爬上尸体，钻进嘴巴，皮肉外翻的胸口，露出的肋骨，钻进所有能钻的洞里啃食，发出奇异的音调。

“好吃。”

“你试试这里。”

“那个人类好像在看我们。”

祁柚听懂了。

她惨白着脸，一脚油门远离那个地方。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动了动，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从眼眶的位置飞出来。

“呕——”

祁柚忍不住干呕，幸好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否则车里又要增加一股难闻的气味。

从小区到机场有21公里，平常最多半个小时的车程，没想到上了高架桥会有这么多车，车流行进得十分缓慢。

但上桥匝道是单行道，后面的车已经跟了上来，她只好暂时先往前开。

窗外有麻雀成群飞过，乌压压的更增添了一分阴霾。

那些曾经因渺小而被视若无睹的存在，从绿化里，下水道里，深巷里，屋檐下，从许许多多角落探出了头。

平日街道热闹繁忙的人流匿去，这座钢铁城市却迸发出让人类恐惧的活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祁柚焦虑地敲着方向盘，不时划开手机看看消息。

从游戏里出来到现在，家庭群里除了母亲，其他人都报了平安。

武装部队疏通了K市主要交通，大咪第一时间找到祁正德和祁橙，目前正在和大部队前往临时避难点的路上。

祁柚知道警察出勤期间看不了消息，手指却机械地一下下刷新聊天界面。

校友群突然连着弹出许多条消息，话题中心正是眼下这条拥堵的高架，她赶忙点进去看，刷屏的校友似乎就在她前面几百米的位置，在群里发言叫其他人不要走高架。

：我操，哪个傻逼装了一货车鹅上高架，现在到处飞。

她还发了两张照片，画面里，几只肥胖的大白鹅飞到了斜前方的车的车顶，正在协力用喙凿车窗玻璃。

祁柚心里一紧，这是市区到机场唯一一条能在半小时内到达的路。

她加了校友联系方式，想了解更多情况，对方秒通过，让马上弃车离开，先前照片里的车主已经死了。

：姐妹你加油吧，我这回大概要客死他乡了。

：有条件就帮我多吃两只烤鹅报仇。

她发了几张照片，祁柚以为是惨烈血腥的鹅群吃人现场，点开发现是校友红着眼睛强颜欢笑的自拍。

：遗照，希望这个世界能多一个人记住我。

“……”

二臂吧这人。

祁柚劝她，“你试着往后跑呢？反正待在车里也会死，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机场。”

她打完这行字，利落地下车，逆着拥挤的车流往回走。

在她身后，越来越多人弃车返回，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追。

祁柚

甚至没时间回头看看，因为脚踝的不适，越来越多的人超过她。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那股子禽类屎味愈发浓郁，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巨鹅迈着厚实的蹼扑上来啄自己。

和校友约定的地点是离高架最近的加油站，差不多1公里的距离，饶是经历过加点，祁柚跑到这里也有些喘，刚好停下来休息。

停车区的自动贩卖机玻璃被打碎了，她看到里面还剩两瓶水，拧开喝了几口，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只要一到约定时间还没见着人，她就走。

“嘿！”

正当祁柚等不及打算离开时，她终于见到遗照里的那张脸。

短发女生额头全是汗，明明是逃命，她一只手里居然还拖着行李箱，隔着一条街道和她打招呼。

“姐妹！我活下来了！”

祁柚刚想表示庆贺，眼睛在她背后捕捉到一点白色。

她心脏狂跳，只见距离校友不到十米的位置，一条长长的鹅脖扑腾着翅膀越过车顶，张开了尖锐的喙，那条长满了倒刺的舌头从中弹出，直直刺向校友的胸膛。

“小心！”

段安心的脚步顿住，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愣愣看着胸膛多出的一条肉色锯齿，下一秒，她的整个身体被锯齿勾住往回带。

行李箱脱手，轮子在地上滑动了两下。

祁柚本应该直接跑的。

但那只是一只进化鹅，而她手里有剔骨刀，力量属性也经历了强化，还拥有刚继承的天赋【我真得控制你了】。

就当是测试一下新得到的天赋了！

祁柚一咬牙，逆着逃跑的人群，握紧剔骨刀冲了上去。

【我真得控制你了】

【作用对象白鹅阿大，已检测出[智力+精神力]差值，您可控制阿大9s】

【天赋倒计时:9s】

同一时刻，正压着段安心啄食的白鹅身体僵住，它嘴里刚扯下一块滴着血的人类组织，扬起的脖子就被砍了一刀。

一刀接一刀，发出类似硬物碰撞的声音，剔骨刀刀刃被砍出弧形缺口。

冒着热气的鹅脖终于掉到地上，它的身体也在控制秒数结束后轰然倒下。

听到这个动静，祁柚才敢把眼睛睁开。

人和鹅的血液蜿蜒地汇合成一股，顺着柏油路流向最近的排水渠，或许马上就会有新的下水道动物闻着味爬出来。

祁柚嘴唇发抖，胡乱擦了一把脸，她解开外套，俯身沿着段安心流血的地方扎紧。

好消息，这姐妹还活着，只是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