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还好我棋高一着

必须和阿秀说清楚，不然自己没有办法这样子一走了之。

顾墨心烦意乱，禁不住的忧心忡忡起来，事情到这一步变得很是麻烦……平心而论，他的确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这件事有多么糟糕，也没有办法违心的说自己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但是，理智终归没有被压倒，冲动并没有能够占据上风。

已经就要一个月了……

他必须要离开了，因为根据先前的经验来说，副本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例是一比一的……自己一个月没有音讯还算是正常，但是如果更久一点儿的话，就很可能要出问题了。

无论如何也好，他目前的重点依旧是定位在那个名为「现实」的维度之中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所以说，命运就是如此的操蛋……在现实之中，明明有些时候还要纠结没有女朋友的问题，但是现在这个副本明明可以领取老婆，还是最符合自己审美的那种，毕竟是自己手把手捏出来的。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结果却是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应。

顾墨郁闷不已，看着除了大狐狸之外，也开始盘旋环绕着自己而随行的那条白蝮，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他也知道，也不想干出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跑人的没品事情，可是眼下却实在是没啥好办法。

这不是主动还回去就可以解释清楚的问题，否则的话，他刚刚也不至于在老家伙的压力下硬着头皮虚与委蛇。

只能够好好和阿秀说道说道了，希望她可以理解自己……

拉着少女随便找了个空置的房间，进去之后，他转身关上门，这才回过头来面对着这幽玄的环境下的黑发少女。明明同样是之前的那个人，但是只是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和服，就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秀千代的底子本来就特别好，即使平时喜欢穿着便于行动的轻铠装束，也依旧是在行动之间散发惊人魅力，很多时候即使蒙着脸，也仍然是如此，还令她的眉眼之间多出了一丝飒爽的英气。

而当她罕见的脱下便装轻铠，穿上传统的女式衣裳的时候，那丝英气就消失不见了，但这并无损于她的魅力，反而是令她美得惊艳而张扬，美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超脱而失真的气质……

实在是太犯规了……而且越是这样子，越是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啊。

顾墨仔细打量着这个自己极为熟悉的女孩子，在这一刻也觉得对方打破了自己脑海里的固定印象，禁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刚才他就这么觉得了，只是那个时候不适合仔细欣赏端详。

因为一开始他在纠结着姐妹俩哪个是哪个的事情，然后过上不久，斋藤道三就来了，接下来就是一通让自己措手不及的展开，那时候打注意力自然就是更加不在这件事上了，直到现在，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思绪里隐隐约约的闪过一丝什么，不过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住的时候，却没有能够抓住。

“？”

对面的黑发少女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不知道对方拉自己过来是要干什么，明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但是偏偏现在又不说话了，就是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在看是怎么回事？

“咳咳，阿秀，你……”

顾墨收敛思绪，对着少女勉强的笑了笑，同时迟疑了一下，似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明目前的问题。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绪重新变得通明，刚刚纠结什么一个亿之类的，其实也不过是习惯性的感慨一下自己面对的烦恼，却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毕竟本来就不是自己拥有的，又谈何损失呢。

而且秀千代本身估计并不知道目前的情况，莫说是自己不能够在这个副本世界久留，就算是可以……自己也没有办法这么做，那并非是少女本身的意愿。

这个时候，黑发少女再次歪了歪头，似乎眼神更加疑惑的看着他了，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姐姐都已经追过来了，要不是自己果断的一开始就掩盖了气息，让她暂时确认不了自己两人在哪里，估计现在都已经找到这里了……不过她肯定可以确认就在这一片区域，就算是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过来也很快就会找到。

“嗯，我是说，你今天真漂亮，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了……”察觉到少女眼里的催促之意，顾墨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道，他努力装出一副真诚的样子，眼神诚恳的直视着少女。

先拍拍彩虹屁，讨好一下再说……这也是为接下来的正题做铺垫，俗话也有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阿秀性子淡然，对于很多事情都不计较，但是现在的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肯定也是人生头一遭，面对这样的困扰就算是她也很难当做无事发生。

他是这么想的。

“……”

对面的黑发少女登时便是愣了一下，她张了张樱口，仿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样，脸颊上也是升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被人这样子当面赞美，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尤其对方还这么一脸真挚的看着自己……偏偏又知道这不是对自己说得，所以除了异样之外，还有一丝尴尬的感觉，同时心里也是越发的在意或者说好奇。

这人难道就是想说这种话？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其他的武家男子。

至少在她的印象之中，那些一个个的大男子应该都不会这么说话，即使互相之间再怎么恩爱，交流起来的时候也不会这么……这么……emmmm，一时半会儿的，她有点儿找不出恰当的形容词。

很好，看上去彩虹屁很有效……

顾墨心中一松，舒了口气，就要打蛇随棍上抛出正题来。只是他的目光扫过少女头顶，看着空气之中显示出来的字样的时候，却是又突然挑了挑眉。

——“斋藤秀千代（100%）。”

最早之前的时候，其实只是显示着“秀千代”的，就是在后来少女与老头子父女相认，他自己在想了想之后，这名字显示就发生了相应的修正，在前方多出了姓氏的前缀。

看到这个，顾墨也终于是想到自己刚刚思考的时候，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的那一缕思绪是什么了。

自己之前在纠结姐妹俩谁是谁的问题来着，因为智障系统虽然赋予了自己能够看到ID和血条的能力，却并不意味着自己能够看穿真实，自己无法确认的目标只能够以问号形式显示，只有当自己确认了的时候才会呈现出来。

但是，一切都基于自己的认知，并不意味着就是真相，如果自己错误的把妹妹认成了姐姐，那么实际上虽然是妹妹，可是狗系统照样会根据自己的认知标注出错误的ID……

所以——

自己当时浑浑噩噩的走出房间，她俩紧接着才跟在自己身后，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而自己是在房间里认出了姐妹俩，这一边是妹妹，那一边是姐姐，而在离开了房间之后，大概仍然是下意识的被这么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

所以在回过头来的时候，狗系统基于自己的认知，依旧是这么标注的。再加上自己当时心烦意乱，没有仔细思考这一点，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做出了确认……但是谁能够保证还是这么一回事？

脑海里的思绪闪电般的急转着，顾墨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黑发少女，改变了正准备说出口的话语。

“不知不觉的，一晃眼就过去这么久了呢，我永远都忘记不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时候，那一年的大明湖畔正是盛夏时节，荷花开满了整个湖面。”

他好似感慨着什么的样子，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少女，说出来的话也很好的对应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真的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有感而发，一点儿都看不出存在什么试探的意味来。

“层层叠叠的荷叶铺展开去，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翠碧绿，简直好像与天相接，我就是在那湖边第一次遇到你，准确的说是被你救了……”

终归也是女儿身，斋藤小姐在这一刻也不禁因为对方那生动描绘的风光景致，夏季湖边时的不胜美景，以及在那年盛夏的不期而至的邂逅，而心生憧憬。

——虽然不知道那个大明湖畔是在哪里的地方，但是听上去就是好美的景色……

——原来当时他们的邂逅竟然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她的临场反应也不慢就是了。

黑发少女轻轻的咬着唇，伴随着男子的轻声言语，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表情显得略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别处，眼神也是有些飘忽不定的样子。

考虑到秀千代本身的性子，会有这样的反应似乎很正常……如果不是这一切的前提就错了的话。

顾墨险些吓出了一身冷汗，果然是自己先入为主的搞错了啊，幸亏自己及时反应了过来，留了个心眼这么先试探了一下。

“……”

“……”

接下来就是一片沉默，时间在这安静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黑发少女再次轻蹙眉头，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他，轻轻歪了歪脑袋，似是在表达疑问之意。

顾墨有些烦躁，但还是深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借着刚才的话题顺水推舟，打消这位斋藤小姐的怀疑，让她以为自己就是想说这种事情。免得她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反而下意识的更加关注上心，然后因此破坏了自己的提桶跑路计划……

毕竟从鹭山城这里回到十三樱村，可是有一段距离，也是要走上一段时间的。如果不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的话，他就算是抓住机会开溜了，也很有可能在途中被追上，所以不能够掉以轻心。

他凝视着黑发少女，努力维持着刚才那副真挚诚恳的眼神：“刚才你父亲提出的事情，我……我也是没有料到的，稍微有些突兀了，所以下意识的觉得责任重大，不知道能不能背负起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推脱……”

原来如此……

是因为当时太过突然，所以说出了“不行的”、“做不到”那种话，现在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担心被她误会，所以急着要解释吗？

斋藤小姐目光炯炯，觉得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如果是这么一回事的话，那她反而要有些不好意思了，尽管是这人首先认错人的，但是自己的恶趣味好像也是一部分原因……这种话应该去对自己的那个姐姐说，对自己这么说实在是乖乖的。

她的表情也不知不觉的微妙起来，眼神开始躲闪着，却不再是之前反应过来的演技，而是真的有些心虚。

加上也受这个时代的观念影响，作为未出阁的少女，有点听不得这种话。

“你知道吗？我在以前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我的这辈子会真正的遇见你，因为你就好像是我的一个并不真实的想象之中的人……”

顾墨睁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着半真半假的瞎话，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果断的一再加大火力。

他心里想着的是曾经的游戏印象，和现在的真实时空交错的事情，说出来的话也是如此，他的确没有想过自己喜爱的角色会成为真实，自己会有一天和曾经的幻想邂逅。

只是想的是这么一回事，说的也是这么一回事，但是这一切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听的人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本身也是刻意的这么混淆。

尤其是在这个终究还是保守而且封建的时代，对面的黑发少女瘦削的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耳根也都逐渐变得通红，她突然发现自己临时生出的恶趣味，好像坑的是自己……

这种话……这种话……

他为什么能够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种话来！这、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现在，我想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你对我来说真的是很特别的存在……”那人还在认真的凝视着她，而且说出来的话语也越来越直白。

不行了！

心中发出悲鸣，紧紧的咬着下唇，脸色越发通红的少女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与冲击，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那样，直接一转头就夺门而出，只是还牢记着自己扮演的角色，在整个过程之中一声不吭。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顾墨的声音戛然而止，如果只听声音的话，场景大概就是告白失败的那种死寂，女方还直接跑人了那种，空气都尴尬得凝固了……

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反而是眨了眨眼睛，看着大开的门，明显的长长松了口气，脸上也慢慢的浮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想演我？

哼，也不知道谁演谁呢，小丫头片子还是太嫩了……不过自己也是大意了，差点儿阴沟翻船，幸好最终还是自己棋高一着。

稍稍喘了口气，他也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走出房间然后往来时的路线原路折返……没错，他要继续自己之前的计划。

在他的脚步声远去后，又过了片刻，另一边的某个房间的门也被轻轻拉开。

…………

“奇怪……到底去哪里了呢……”

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正主，顾墨皱起眉头来，就刚刚都还在的，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完全找不到人了？而且真的会这么淡然吗，明明知道自己要和她说些事情，就没打算过来问上一下吗？

想了想，他径直往道场的方向过去，之前很多时候，阿秀都是跑这里修行技艺来着的，每天都是这样，搞不好现在也是早早就过去了……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道场院子里也只有两位老师傅，并没有少女的身影。

“对了，顾墨大人，仔细想想也到了这个时候……”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安倍晴明却是叫住了他——“有件东西，也应该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