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已然能够送出的信件

被挥动的剑刃与比它大上一号的重剑相撞，迸发出飞溅的火星。

仅仅僵持了一瞬，前者就被迫向后退却，堀凛光不得不灵巧地转动剑身微微一摆，将敌人的攻势引向地面，自身迅捷地朝后方跃起。

闪耀着夺目光辉的大剑仿佛披上了一层跳动的火焰，有若实质的力量简直像产生引力般吸引着灰尘和碎石向其奔去，裹挟起凌驾于风暴之上的威势，重重地轰击在了不明材质的地面上。

整个魔王城似乎都骤然被撼动，漆黑的场地像是在重现地壳运动一样膨胀开裂，以落点为中心百尺以内的范围向下凭空塌陷了一截，可怖的冲击力使得大地如同水面般起伏翻转，被击碎的砖岩仿佛火山口喷出的杂质，在轰鸣声中直冲上天。

在它们如冰雹般落下之前，异界光的身影已经再次贴近对手，单手抡动重剑划出姿态怪异的弧线，挑向堀凛光的咽喉。

“去死！”

即使是这样简短的词语，在超越音速的战斗中也理应变成无意义的白噪音。

但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间的联系再次起到了作用，对方的话语伴随着如同钢水般炽热的杀意清晰地轰入了她的意识之中。

就像是随着应激反应做出的抉择一般，堀凛光没有回防或退后闪避，而是压低重心将手中的圣剑指向敌人的右肩锁骨部位，同时朝前左方向跨出一步，踏进了斩击的死角。

冰冷的弧线瞬间变向，异界光心有灵犀般地挥剑拦截下咬向自己的锋芒，然后握紧空闲的左拳。

狰狞的腕甲包裹着拳头，如同摆动头颅的毒蛇般猛然探出，袭向少女的胸口。

仓促之间，光出乎意料地松开剑柄，任由自心中成型的圣剑消散，先一步回手招架住了这强而有力的一击。

宛如重炮开火，空气嘶鸣着逃离碰撞的中心，娇小的少女在原地挡下了敌人的殴击，但她身后锥形范围内的地面砰然开裂，暴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缝，一路蔓延到环形大厅的彼端。

好强。

并非是单纯力量上的强大，毕竟按照对方的说法，同出一源的两人在靠近时，她的力量一样会上涨，所以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属于勇者的力量近期才会苏醒。

但堀凛光现在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要打比方的话，就好像是完全体之于成长期，仿佛在面对自己的进化型一样，从上位面向下位存在的压制感伴随着手臂传来的麻痒一直蔓延到全身。

“独自一人经历战斗、留下伤痕、斩杀友人、篡夺王国，最终打倒了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存在，才获得如今的力量——”

刚刚的攻击只是暴风雨来临前出现在天际的阴云而已，异界光抓住对方撒开兵刃的时机，转动剑身带起白色的气浪，从胸膛前斜切而过，要将敌人如鲑鱼般剖开。

“区区中二病也妄想战胜我吗！”

“背叛自己的人才不会赢！”

堀凛光拔出新生的圣剑，右臂上缠绕起银色般的闪光。

她无畏地迎接着那破灭一切的斩击，向上挑起璀璨的剑芒。

宛如两道超新星纠缠在一起，纺锤状的光芒向四周冲刷，高处的天花板从中央的位置被光自下方挥出的剑击一分为二，宏伟的魔王城如同被抽走骨架的积木一般分崩离析。

刹那间，只剩下他们所处的环状平台凄惨地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果然也是类似异空间般的存在。

尽管还在角力的过程中，但光还是怔怔地看了一眼已经化为齑粉的大门。

那里本来放着的笔记本已经完全灰飞烟灭。

仿佛对她的分心感到愤怒，异界光压下圣剑的金色辉芒，近乎灼热的风暴围绕着她的身体涌出，那是单纯挥动武器引发的余波！

腾跃翻转的剑光分化成囚笼，颈椎、心脏、腰间、膝盖、太阳穴，暴露出的破绽在下一刻就会被牢牢锁定，然后迎来带来死亡的幽蓝剑锋。

“背叛自己？你自己也明白吧？那种奇怪的言行只不过是用妄想出来的保护罩盖住你脆弱的真实一面而已。”

异界光精密地维持着攻势，小心调整压迫和回防的间隙，逐渐将猎物逼入绝境。

这正是第二封印时，星川葵使用过的战术。

她轻声低语：“自私、懦弱、任性……这才是真实的堀凛光，这才是真实的我们。”

在厚重如雨幕的剑势包围之中，金色的光芒像是摇曳的花朵般顽强地坚持在熄灭的边缘。

“或许是这样，但你难道认为现在的你就不懦弱不任性了吗？”

已经分不清是在和对方还是和自己对话，光回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好像知道她生气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不敢表达真实的内心，只会用近似作弊的手法，依赖身边的人，束缚身边的人。

所以那个魔法少女才会对这一点心怀意见吧。

错过时机也只是借口，就和眼前这个从异世界回来后无法接受现实，并将过错推到世界上的我一样，即使没有穿越，没有车祸，我们也永远递不出那封信件。

“你在说什么？”

异世界的自己无法理解地发问。

“虽然没有经历过你的战斗，但是我也有你所没有的回忆。”

金色的剑光侵蚀进蓝色的雨幕，从缝隙中逐渐渗入。

“谢谢你，正是因为看到了像这样走上末路的自己，我才能这么说——”

堀凛光怒吼道，“我才不要变成你这样只会自怨自艾的怨妇一样的女人！”

如果真的无法舍弃，那就出手抢夺，不管是逃走还是自我伤害都没有意义，用中二病这种离不开他人照顾的借口维系关系，最终只能停留在半道，永远到达不了终点。

因为从名为另一个我的镜子中照射出了真实的自我，所以才可以断言——

现在的她，已经能送出那时未能送出的信件。

铿锵的清鸣像是故意放慢了一样，重复地回荡在面目全非的平台上。

既是自心而生的圣剑，又指跃出的身影——【光】突破了差一点就完成封锁的剑围。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为什么没有去死呢？！”

异界光轻而易举地弹开对手的反攻，回击的剑锋如龙如虹，在少女的右手腕部和腰间各自留下伤口，鲜血刚刚溢出便被蒸发为赤色的雾气。

接着，她面甲下的瞳孔猛然收缩。

以受伤为代价，堀凛光屈起左肘，身影爆射到她的面前，随后朝着对手的心窝猛力地轰击而去！

就像第一回合的攻防转换了立场一样，沉重的肘击撕裂大气，如同笔直的钢钎一般印在漆黑的盔甲之上。

咔嚓。

于是裂纹向四周攀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