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花粉帝：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了吧唧的？

此言一出，诸帝顿觉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浮土之主面对断路、绝路，竟另辟蹊径，证明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思想敢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人体身具万亿之虫，尽皆弱小无比，无法参与到灵魂转生的大轮回中？

那就去处理真灵，将它们削弱、破碎、分解，让它们弱小到极点！

“道友，你与九泉之主走上了相似的道路啊……”

大自在仙帝幽幽开口了，“都考虑着在对众生的真灵动手，打破它们作为最基本轮回单元的根基……”

“只是，九泉之主求最强，欲要融合无量众生之真灵，创造前所未有的超级真灵，融汇一切生灵智慧、记忆、情感、执念……”

“而你，却在寻求最弱，欲要解化真灵，一分为万亿……”

他看了一眼浮土之主，又看了一眼九泉之主，“这似乎有点……大道之争的意思？”

“要不，你们两位做上一场，分个高低上下，决定谁为主，谁为次？”

闻言，诸帝如梦初醒。

他们也反应过来，改版的魂河和四极浮土，在对众生真灵的安排上，有争端啊！

“其实，这两者未必不能协调……”

有仙帝说道，眸光深邃，“只要打破了众生真灵之间的隔阂，既可以无限细分，也能无限融合，重新定义轮回的对象，未必不能实现魂河与浮土中两位道主的共赢。”

“轮回之时，无限细分，以人体为宇宙，在其中生存、轮回……及至凋零、死亡，回归轮回，先不用转生，而是带着所有的记忆辗转魂河，在九泉里净化所有，粉碎壁障，共同融合成为一团无上之光……”

他建议道，同时对主导了魂河工程与浮土工程的两尊仙帝冠以尊称——道主！

显然他认为，这两位存在，或许如今的实力还弱小，但是他们未来的终极成就，未必就逊色于那些古代霸主了，或可比肩！

区别于霸主、始祖、天帝，当以“道主”称之。

“不一样的。”

却有另外的帝者摇头，“魂河道主聚合真灵之光，所将要选择的手段打算借鉴昊天仙帝，倒是有一些成功的希望……”

“但无限细分？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更遑论还要打通两者间的障碍，这更是天大的难题，等若直接去挑战那开创了轮回路的源头！”

帝者面有忧色，实在是不看好。

——你玩真灵聚合，从因果的手段上进行整合，还能勉强算是打擦边球，绕过了限制。

——但你要是将真灵给彻底拆碎，无限细分，这简直无法无天，是对真灵定义的亵渎！

“的确，制定了轮回路秩序的源头存在，至高无上，强横无敌……他能做成的事情，我不一定能做成。”

浮土道主微笑，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急切和担忧，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众仙帝眸中流转异彩，这么自信？这么从容？

“看来，道友心中已有成算。”

大自在仙帝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么，落下骨灰罐，悬在身畔，指尖不经意间在罐身上摩挲、敲击，让其中某道残魂大怒——没事扰人清净？

只恨不能揭罐而起，小拳拳锤爆大自在的狗头！

“自然。”隐隐对峙大自在仙帝的浮土道主悠悠点头，“三世铜棺的主人太强了，我没有那个自信，去颠覆他定下的规则秩序，所以……”

“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好了！”

说着，他拈着一朵从冥冥中浮现而出的仙葩微笑，仙葩摇动，竟……有晶莹的光粒子在飞舞。

众仙帝初时不解，但随后很快便有人醒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们注视仙葩，但更关注的是那晶莹的光粒子，那是……花粉粒子！

“对真灵、魂魄的拆解，在轮回建立的同时，便已经有了对应的手段！”

“当心怀信念者，真灵、魂魄毁灭到极致，将会残留下这等近乎永恒不朽的独特存在……它们可以被侵蚀，却难以被消灭；它们长存世间，在璀璨与黯淡间轮转，也是一种轮回……”

“是了，人体之中万亿之虫，固然可以都有‘魂’，却不太需要多大的主观能动性，否则容易坏事，而一点微弱的花粉粒子，反而恰到好处……”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作为有情众生中的路尽级存在，诸帝可太清楚所谓的有情众生都是什么玩意儿了！

虽然在这其中，不乏有英雄、人杰，光耀千古……但，为什么英雄的事迹总被传唱、经久不息？

还不是因为“稀罕”吗！

太少了！

绝大多数有情众生，都被自身的生命求生本能支配着，被各种欲望驱使着，种种所作所为，往往以满足自身为第一要素。

说是自私也好，说是本能也罢，生命就是这么个东西，可以说它是一种造化的奇迹，却不必去将之神话，奉上神坛。

稍微想想，当一个人体内部，数以十万亿计算的“虫”有了灵魂，萌生了智慧，它们会发展成怎样逆天的程度？

有了灵魂，有了情感，有了追求，有了欲望……就有了争斗，有了厮杀，有了“你瞅啥、瞅你咋滴”……

最终，一个不好，就是——两位“虫”帝大战至人体宇宙边荒，将心肝脾肺肾都磨灭了！

又或者，“癌”帝自斩一刀，蛰伏漫漫岁月，只为求生，而后在某一日从“禁区”中走出，发动黑暗动乱，血洗万亿“众生”！

“所以，请花粉粒子入众生体内，既让之被一点至诚信念浸染，为命主的生存而竭力奋斗；还可以搭上花粉粒子那永恒不灭特性的便车，参与到另类的轮回中？”

诸帝已了然。

花粉粒子很特殊，它们与真灵相关，又已然在红尘苦海、轮回炼狱中磨灭了所有的独立特性，纯粹到极点，不生不灭。

“这是我自那位叶天帝的理念中得来的灵感……”

浮土道主平静道，“我推演金丹法，发现此法玄奥至极，竟无时无刻都处在一种轮回往生、寂灭涅槃的道境中。”

“每一个刹那，都有大空之火、古宙之焰，焚烧过去的‘自身’，堆积出大道余烬，从中蜕变出新生来。”

“可以说，那位天帝时刻都在轮回，用新生的我取代过去的我……也正是在这样的轮回洗礼中，才能打磨出一点超然的真灵，为魂梦万古做准备。”

“这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毕竟，轮回中有毁灭一切的大磨阻挡，抹灭所有前尘往事，斩断所有宿世因果，又如何还能通过轮回去追溯前世今生？”

“但我仔细研究后发现，这虽在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因为那往世尽管人死灯灭，一切都消亡，可却有花粉粒子留下，成为绕过轮回限制的道标。”

“至此，花粉粒子的存在进入我的视线，让我觉得，可以用它来做些什么。”

“理论上来说，世间的真灵数量是有限的，尽管那是如恒河沙数一般的数字……”

浮土道主轻笑，“就算将整个世间的众生都抽魂炼魄，参与我的改版浮土中，面对那每个人体都有十万亿计算的体内之‘虫’，九牛一毫都远远不够。”

“即使我逆天了，能将真灵不断细分，还保持功用不变……一道真灵，拆分成数十万亿份？”

他摇头，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有这样的本事，他还用证什么祭道？

直接就去跟三世铜棺的主人肩并肩了！

“但是真灵数量虽有限，今生破灭，方有来世，生生世世不相见……可，不同世的花粉粒子却能不断沉淀，理论上有多少世轮转，就可有多少世去积累花粉粒子……这数量瞬间便上去了，可以千万倍、亿万倍于真灵数量，满足我的所需。”

这是捷径！

“所以，大自在道友可否请林依仙帝助我？”

浮土道主微笑着看向大自在仙帝，他嘴角噙着笑，意味莫名，让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诸帝看着他们，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就仿佛是衬托时代主角的路人龙套，黯淡无光。

浮土道主与大自在仙帝立在那里，自有一种独特的神韵，夺走了世间所有的光彩，都加诸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无限璀璨，像是只有他们才是真实的，其余一切人与物皆为幻象。

“好！”

大自在仙帝颔首，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浮土道主，脸上绽放笑容，“彼时，我一定请林依道友助你一臂之力，贯穿前路！”

他们自顾自的瓜分着花粉路的遗产，谈笑间分配了对林依的压榨，那般轻描淡写，挥洒如意！

丝丝缕缕的怒气，开始从骨灰罐中溢出，里面的残魂已经瞪圆了双眼，看着这一场肮脏的交易。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这是亵渎！是对牺牲精神的亵渎！是对亡者信念的亵渎！

“红毛，我可没有答应！”

残魂跳脚，神念几乎燃烧起来，在大自在的心中若天雷炸响，滚滚轰鸣，进行最强有力的精神轰炸！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大自在仙帝一缕神识凝聚，面色凝重，“你也不想你妹妹……呸，说习惯了。”

在对面怒火熊熊的眼神中，他开口，“你难道就不想验证一下，这种方法，最后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吗？”

“请花粉粒子入众生人体小宇宙，与‘众虫’相合，轮回转生，以浮土手段积累无量伟力……”

他缓缓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在帮你拓路啊。”

“然后，为人做嫁衣？”

那残魂冷笑道，“红毛，你不会真以为我花粉傻了吧唧的吧？”

闻言，大自在仙帝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神色，而后一脸的欣慰与感慨，仿佛是看到傻子终于开窍了，有自知之明了！

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这一刻的表情之生动，却足以胜过千言万语，让花粉帝的残魂被气的直哆嗦，只恨没有一口焚尸炉在手，将这货给炼了！

“呼！”

她深呼吸，冷静下来，栩栩如生的魂体，眸中闪过冷光，“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想将那最不可思议的战场拉扯坠落，用众生为载体去厮杀……”

“人性最璀璨的光芒凝聚的花粉粒子，与遵循道性本质不入轮回的生命基本单元……你坐视它们结合在一起，以血脉为眸去观察……”

“但你不怕玩崩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花粉帝冷冷道，“你在创造一个恐怖无比的存在，而且几乎必定失控！”

“那咋了？”大自在仙帝轻笑，“于我们这个层次，这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大家都在做的事情，不差再多我一个！”

“玩火的人多了去了！”

“前有像那位有蟜，就在鼓捣‘圣墟’圣灵；亦有长恒养出完美种子，一尊天帝与他因果纠缠……”

“子母长河堕世间，连这浩瀚诸世都有刹那为人，孕育出生命的结晶……大梦万古汇聚众生祈愿，演化一个神胎……”

“到了今天，葬坑也出息了，数十万道祖，数十万轮回印，熔炼合一，天知道这个过程中，那些轮回印里诸多道祖的元神碎片会不会互相吞食，最终从中走出一个极度禁忌的怪物……”

“魂河流淌九泉，将亡魂溶解，剥离杂质，垃圾分类，真灵回收，尝试融合，造就终极真灵，未必就比前人逊色……”

“小青莲努力折腾，大搞奇观，鼓捣天道……呵，我看他早晚翻船。”

“昊天聚合仙帝，因果归一，盘古弄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造出一个活爹来了……”

“所以，你看——”

大自在仙帝笑笑，“有这么多秀儿，已经在时代的舞台上表演了，还差浮土的加入吗？”

“……”

花粉帝无言，她对这个抽象的时代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里面，有太多的牛鬼蛇神了，都在努力的整大活、狠活！

一个个的，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将整个世间都给弄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