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这个时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可以不活，但你不能没活。”

大自在仙帝的一缕神念轻轻叹息，“没活的人，终将被时代所抛弃。”

他很有感触，“只有那有活的人，才能在人世间大声说话。”

“有时候我都疑惑与困扰……种种对比下来，因为三世铜棺主人骨灰影响而成就的始祖，这天生邪恶的不祥老鬼，真的能邪恶得过古往今来被人心人性造就的大恶人？”

在古代霸主、当世道主逞威的时候，就连诡异始祖都觉得他们太极端了！

是，诡异一族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次大祭就是一场屠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这是刽子手的一族，其罪孽罄竹难书，继承了天生邪恶的三世铜棺主人的疯狂——

那可是一位绝世大狠人，他不止杀敌，更是真正的毁天灭地，曾经半疯，将无尽的时空、宇宙、混沌、道等，都被他一遍又一遍的祭掉再重启，最终一切都被他磨灭干净，从古到今，什么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他自己。

但，杀人不过头点地，弱肉强食，好歹还能勉强自圆其说。

可古代霸主、当世道主们就不同了！

——在？看看剩余价值！

上苍天地，无数生灵，他们生来就是那位有蟜古帝的牛马，这天经地义的道理写在了他们的本源中。

诸天世界，天帝罹难，只为一尊玉皇的维度算法充当耗材。

魂河之中，亡魂哀怨，他们皆为命运掌中玩物，是其筹码。

浮土之上，火光不灭，众生皆为待宰的牲畜，盖下佛的印章。

地府之内，挑肥拣瘦，道尊拣选尸材，化作傀儡，芸芸众生皆为人矿。

……

这是霸主！

历经艰辛，在后来者的奋斗下，终于将他们驱逐了出去！

但是，“道主”又活跃起来了！

相比前辈，他们玩弄亡魂，亵渎轮回，践踏真灵……疯狂程度，比霸主未必就逊色了！

在最终成就结果出来前，不好说他们比之古代霸主菜还是不菜，可……坏，是毋庸置疑的了！

而这一次，有上苍祖庭中一位又一位仙帝的支持，都可以说是同谋！

“有的人恨霸主，恨始祖，是恨他们做过的事情，累累血债……”大自在仙帝感叹，“但也有的人，虽然也在恨始祖，恨霸主，只是因为他们自己不是始祖，不是霸主……”

“对于后者，如果给他们机会，双手沾满血腥，就能登天而上……估计他们是不会有多少犹豫的，甚至能做到下手更狠。”

“……”花粉帝残魂无言以对。

这些年来，诸事发展她历历在目，虽然她被大自在仙帝坑害、镇压，小小的罐子就是她如今的家，但该让她知道的事情她也都知道。

她是眼睁睁看着，祖庭是如何在丧心病狂的道路上狂飙的，那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深呼吸，她镇定心情，“但这也不是我助纣为虐的理由吧！”

“我可不想成为时代的罪人！”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

——她可是一朵有底线的小花花！

可以说她菜，但不能说她坏！

“你看，你还觉得自己很聪明，不是傻了吧唧的……”大自在仙帝顿时笑了，“我跟你讲，在别人都不走正道的时候，要想情况不继续恶化下去，你就得同样另辟蹊径……”

“人间无正法，那就必须行魔法……让魔法对轰！”

“这样，说不定还能维持平衡，不让局势彻底失控。”

他说道，“人性与道性的战争，不允许有逃兵……你要是避战，那人家可就要来打你了！”

“大道中，有生有灭，有成住坏空。”

“人性中，有闪光点，也有平凡心。”

“如今的魂河，九泉道主剥离了代表人性的记忆、情感、思想，兼收并蓄，无所不容，代表了最平凡的一面……无论他初心如何，想达成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却都成为了人性手中的利刃，去斩世间大道。”

“而那葬坑，凝结轮回印，从轮回中偷渡，在生的世界外另立一界，却在唯一道中，算是平衡生死……”

“更不要说，接下来要兴风作浪的‘天道’、‘盘古’……就连我，都可以说是一支奇兵，在人性与道性的风中左右摇摆！”

“瞅瞅！瞅瞅！”大自在仙帝笑道，“这么热闹的情况，你所掌握的花粉道路，那所代表的人性闪光点，还能坐视吗？”

“你可要想好……”他循循善诱，“万一，关键的时候，就缺你这一点人性闪光的平衡，导致最终一切都失控了……你可就是世间众生下场悲凉的罪人啊！”

“小花花，你也不想众生……”

他娴熟的祭出了大杀招“你也不想”，让沉默中的花粉帝绷不住了，失控了，“够了啊你！”

她气不打一处来，大喝道，“红毛，你道德绑架我？”

花粉帝的残魂在跳脚，气势汹汹。

——人怎么能那么坏？！

对此，大自在仙帝不以为然。

——我，混蛋也！

花粉帝冷静了，沉吟片刻，终有决断。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

她咬牙切齿，“我要你救一个人……”

“明白！明白！”大自在仙帝笑眯眯的，“小洛是吧！”

“放心，只要有机会，保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洛天仙……”

“不！你还得把那些她被迫签的，乱七八糟的契约给我处理了！”花粉帝怒视，每当她想起这些事情，就想撞墙。

别人有坑爹的，有坑儿的，这里有个坑姐的！

只是，这也不能怪洛天仙……无论谁家仙帝，被十个膀大腰圆的始祖围住，那都是要扑街的，非战之罪。

别说仙帝了。

某位祭道天帝，只需三位始祖出手，就给她按在高原上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都可以！”大自在仙帝很痛快，“此事之后，她和你，都没有多大价值了，花粉路能榨出来的东西我看也不剩下什么了，放过你们不是问题。”

他说的很干脆，把花粉帝都给干沉默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还是花粉路道祖吗？

怎么感觉是个人，就可以从她这里捞一笔？

而她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更像是……怀璧其罪？

且，好像随便来个人，都比她在花粉的领域里更会玩，一通操作，震古烁今。

古代霸主能俯视她，借用花粉粒子，有人玩起了“圣墟”，有人培育完美种子。

祭道天帝能睥睨她，先她一步悟出“花粉身”，在决死一战的情况下祭出，杀敌。

更有后来者，都要请花粉粒子入人体宇宙了，参与轮回、火化！

全程看下来……就显得她这个当世花粉路的正牌道祖很呆诶，傻了吧唧的！

这一刻，花粉帝只觉得自己要碎了，再也怒不起来，整个人都自闭了。

一点残魂，蹲在罐子的角落，在那里画圈圈。

大自在仙帝满意的散去神念——这小姑奶奶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能力水平，总算老实了！

拿着一手好牌，却混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啊。

‘不过，话也说回来……她要是能无所不用其极，将花粉粒子玩出花来，整出一堆骚操作……’

‘那她也无法走上、开辟出花粉路了……’

‘如今她虽然不断吃瘪，看似谁都能利用她……但是谁也没有办法绕过她，事后都要分她好处。’

‘这吃瘪吃着吃着，都吃出了超世之光来了！’

‘这一次，惊天动地、震古烁今的博弈，人性与道性的对抗，请花粉粒子入众生体内……失败了于她无损，而若是成功了？’

‘搞不好她有希望借此更进一步，有望真正超脱！’

‘所以，是谁为谁做嫁衣？真不好说……’

大自在仙帝心中嘀咕着。

傻人有傻福……尤其是有背景的傻人！

念想着傻了吧唧的花粉帝，再看看一群蔫坏的祖庭仙帝，大自在自心底最深处发出感叹。

随后，他转身，眉头稍稍皱起，似有些疑惑，而后眸光凝聚，“昊天道友，你也来了？”

“不，我一直都在！”

下一刻，竟有人轻声回应了，声音不高，但是却回响了诸天万界，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震的众仙帝魂魄都不稳了！

诸帝变色，他们左右张望，却不见昊天的真身。

追溯因果，也不能知其所在！

仿佛这位仙帝已经跳出了诸世外，不在轮回中！

像是明白他们的困惑与不解，人世间，有清光朦胧，逐渐灿烂了起来，将诸世都映照的像是透明了！

终于，诸帝明悟了，他们尽皆动容，循着那清光，看到了源头，那是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对众生，盘坐在无念无想之中，一丝气息的流转，就震塌了时光长河，湮灭一切有形之物！

昊天仙帝，他像是超世了，超越了人们的想象与认知，甚至是仙帝的感知！

非其所愿，人们看不到他，感知不到他，仿佛吞噬了所有的信息，不可观测！

“道友神通大成了？”

大自在仙帝肃然，他很认真，很严肃。

“算是迈出了半步，但还差半步……”

昊天轻叹，背对众生的身影忽然摇晃起来，有……血水在渗出！

伴着血水，诸帝隐约间看到了丝丝缕缕的裂痕，蔓延其身……昊天的躯体竟像是一件破碎的瓷器，被无法想象的伟力击破，又勉强拼凑在了一起！

“我参悟天道，梳理三千大道，请诸位道友聚合进化路，最终融合归一，尝试以此突破祭道境界，为后来者开路，可以借鉴、跟随……”

昊天仙帝低语，“凝聚了那不可想象的终极力量后，我强行将之归于我身，去贯穿前路……但，这个过程太剧烈了，最终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让我遭受着恐怖的反噬，短暂踏入了那个境界，又最后半跌落而出……”

“好在，境界上的收获还是有着一些，将半个身子挤进了祭道的大门，不算一无所得……”

诸帝明白了，这力大飞砖的突破方式，的确可行，但在关键时刻遭遇了麻烦！

这种剧烈的蜕变太粗犷了，如同塑造精美的艺术品时，别人精雕细琢，用水磨工夫而成，昊天却用巨斧劈砍，狂暴如雷霆，一日间，发生惊天剧变。

这种演化太霸道了，极易失控，反噬己身——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稍有不慎，就等若被联手相助突破的仙帝共同打了一击，那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能活下来，不当场永寂，都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我在那刹那的飞跃中，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风景，有极大触动……待将这份感悟融会贯通，梳理通透之后，再尝试几次，或许就可以真正突破成功了，并为后来者留下一条堂皇正道……”

“好！好！好！”祖庭中，诸帝情绪亢奋，又得见一份希望！

虽然这份希望很危险的样子，突破过程中要狠狠的“苦一苦自己”，不如葬坑、魂河、浮土，都是“再苦一苦众生”……但是，多个选择多条路嘛！

且，要是祖庭中，都是那种“歪门邪道”，岂不是显得他们坏到了骨子里？

尽管他们镇杀了花粉帝的继承人，摧毁了叶之天庭，屠戮了古今诸天一方的道祖与仙帝，打造天道效仿古代霸主将世间众生圈养如牛马，推动天人五衰和心魔夺舍，勒令众生死后必须火化……

但是他们觉得，他们还是一个好人！

既然是好人，那总得有一点好人的气象不是？

再不济，做一点面子工程也行嘛！

“我们很期待昊天道友的成果，能简化这个过程，化解风险，开辟坦途……”诸帝异口同声，“为我等证明，我等后来者，足以胜过前人……什么霸主，什么天帝，不过是时运的产物罢了！”

闻言，昊天仙帝转身，目光跨越无穷时空，注视着他们，表情有些许的微妙，似乎欲言又止，又像是欲止又言，对众仙帝的说辞无力评价。

“时运……么？”最终，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好，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