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我还是我

比赛结束後，舆论是汹涌的，NBA的观察家们纷纷指出，徐淩在西部决赛第一场出手太多，助攻太少，没有激活队友是灰熊队输球的原因。

随後，类似的论断如经文般被反覆传颂：「伊莱·徐尚未学会在最高级别的舞台上，让他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不能说他们完全错误，徐淩昨晚确实只有寥寥几次助攻。他的底色终究是顶级得分手，一旦个人进攻受阻，组织影响力往往会同步下滑。

季後赛期间场均能送出6次助攻的徐淩，在昨晚仅有3次。当然，与之对位的科比助攻数也在同一区间。两人如同彼此的镜像，打出了相似的数据。但因为科比赢了，所以他打的是「冠军级的篮球」，他像赢家一样战斗；而徐淩，则被贴上「尚未理解如何在这种大舞台上引领全队」的标签。

不过，观察家的建议未必全无道理。

徐淩确实在考虑，第二场需要送出更多传球。

除非他能彻底打爆科比，否则继续沿用首战的打法很难改变结局一一自从德科组合成立以来，灰熊在常规赛与其多次交手，仅胜一场。

科比就像一堵横亘在徐淩面前的高墙。并非他的防守无懈可击，而是作为联盟中极少数能在所有层面予以回应的对手，他很难被彻底击溃。

更何况，身边有了诺维茨基这样的帮手，科比的比赛心态也愈发平稳。

马克·雅法罗尼连夜研究比赛录像，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无论长远利弊如何，灰熊队都必须更加频繁、坚决地将球交到徐淩手中。

从球队体系的持续性来看，这麽做可能导致战术脱节，徐淩作为组织者的控场能力，距离杰森·基德仍有明显差距。

但灰熊已经别无选择。

因为基德的持球开发能力在小牛队面前严重受限。

要知道，基德其实有很大的舞台，因为小牛队的一号位正是他们在攻防两端最弱的位置。

首发费舍尔，替补巴里亚，不过是土鸡瓦狗，换个明星级的後卫来打这两人，不把他们的大粪打出来都算他们拉得乾净。

问题在於，基德虽然也是明星一一却是大球时代特产的那种不擅个人进攻的纯组织大师。巅峰期的他尚能依靠身体强攻几回合，如今的他已经很难在进攻端持续施压。

这让灰熊陷入结构性尴尬。

他们的进攻箭头要对位联盟最强防守者之一；阿里紮需面对阿泰斯特的全场纠缠；小加索尔与乔·史密斯只能锦上添花，难以担当主攻；而基德明明对位防守最弱一环，却打不出优势，单论个人进攻威胁，他甚至未必稳超费舍尔，活力更是远不及巴里亚。

小牛虽是卫冕冠军，却毫无傲慢之气。他们从掘金身上吸取教训，深知灰熊极其厌恶被逼入无限单打的泥潭。因此，小牛的防守策略与掘金如出一辙：换防逼单打，切断传球线路。

这也暴露了灰熊的第二个致命问题。

他们没有可靠的第二进攻发起点。

约什·霍华德虽然已经伤愈复出，状态却远未恢复。但灰熊已到了必须作出改变的时刻，即便冒险，也得踏出这一步。

雅法罗尼决定调整首发阵容。

乔·史密斯在诺维茨基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由於防守端被彻底打爆，史密斯在进攻端也给不出有效的回应。

因而，要改变这个情况就必须再次让詹姆斯·波西进入首发名单。

系列赛第二场依然在达拉斯的美航中心进行。

当球队出场热身时，美航中心的气氛比G1更加热烈。

达拉斯的球迷相信他们会在主场迎来连胜。

开场哨响，小牛继续首战策略：换防、收缩、逼单打。

科比贴身缠斗徐淩，阿泰斯特近身压迫阿里紮，丹皮尔沉退护筐，诺维茨基执行区域填堵，费舍尔基本起到了和基德一换一的效果。

这样的对位可能是小牛队最乐於见到的。

但今晚，雅法罗尼还是作出了一些有用的调整。

比如只要徐淩在场，就让徐淩大量拿球，基德从原先的组织轴心转换成3D组织手。

但这麽做，看起来是吸取了第一场比赛的教训，给徐淩减负，可是从球场职责上来说，徐淩从球队的进攻核心与第二持球人变成了球队的组织核心与进攻开发手，这是他在基德到来之後很少扮演的角色，球场权责大大增加。

徐淩不再急於强攻。他高位持球，眼神扫过全场，像在读一份熟悉的考卷。科比的重心压低，双手张开，试图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我以为你今晚会攻得更凶猛，」科比在徐淩突破分球、助攻阿里紮命中三分後说道，「结果这就是你的回答？」

徐淩反问：「你有意见吗？」

科比冷哼一声。都说徐淩是1996年以来最像他的球员，可这哪里像了？

都说伟大的球员不会踏入同一条失败的河流，不，在科比看来，真正的魅力在於反覆冲击同一道看似不可破的壁障，直到将其彻底击碎。而徐淩却有着近乎冷酷的理性，只要意识到此路不通，他会立刻换一条路走。

第一场出手多、效率低、队友哑火、最终输球？那就在第二场多传球，先激活队友，再借势发力。真是精妙的算计，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但有些问题的本质，并不会因为球员做出正确选择就迎刃而解。

徐淩所寻求的破解之法，最终在科比的冷眼旁观下宣告破产。

因为科比根本不需要刻意应对。无论徐淩选择强攻还是策应，都绕不开一个根本事实：两队在阵容深度上存在巨大鸿沟。

徐淩减少个人进攻，就得担心队友能否打开局面；而科比无论自己进攻顺不顺，都无需忧虑，因为诺维茨基会无差别地打爆灰熊队每一个与之对位的前锋。

詹姆斯·波西？乔·史密斯？马里克·阿伦？甚至刚复出的约什·霍华德？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所有基於理性的战术计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当徐淩全场砍下25分6篮板9助攻却依然输球时，他彻底看清了这一点。

小牛队再下一城，系列赛大比分2比0领先。

科比今晚效率惊人，轻取28分，与狂砍32分14篮板的诺维茨基联手埋葬了灰熊。

由於徐淩不得不分心组织与防守，他给予科比的压迫远不如首战。结果便是，诺维茨基在内线肆虐，科比在外线开火，纵使徐淩送出9次助攻，灰熊仍以14分之差吞下败果。

当天晚上，炒作的浪潮就像旋风一样席卷体育界。

自半决赛以来围绕徐淩的狂热炒作终於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关於科比·布莱恩特的冠军哲学的广泛讨论。

「伊莱或许是下一个科比，但伊莱不可能成为科比。」

作为科比长期友人兼ESPN专栏作家的A. J.阿丹德撰文写道：「科比的成长路径是独一无二的。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非裔美国球员，义大利的成长环境塑造了他孤傲而早熟的性格。他在一支王朝球队过早品尝了团队成功的滋味，却又耗费漫长岁月才真正抵达个人的山巅。他深知这一切有多艰难，多珍贵，而如今一一科比所要抓住的，是那些曾经错失的时光。」

阿丹德并非一味贬低徐淩来擡高科比，他理性地比较了两人的成长轨迹。

科比拥有不可复制的生涯弧线，而徐淩则凭藉技术与人格上的早熟，迅速在孟菲斯站稳脚跟，崛起为超级巨星。

但顺境可能让人在触及顶峰时迷失方向，而科比早在抵达此处之前，便已尝遍了所有酸甜苦辣。因此，阿丹德断言：科比一定会赢。

相比耐克发动的舆论机器，阿丹德这类属於科比阵营的叙事，至少还保持着相对理性的基调。而耐克旗下的媒体火力则直接得多。

有人嘲讽徐淩传球多是因为被科比吓破胆；有人宣称「真正的冠军无需用助攻证明自己」；更有人扭曲时空，全然忘记G1赛後批评徐淩出手过多的论调，转而指责他G2「出手太少，是不敢承担责任」。阿迪达斯并未在这场舆论战中退缩。

因为这波声浪听起来，仿佛科比是单枪匹马击败了徐淩，完全无视了小牛队整体的阵容优势。於是，阿迪达斯打出了「抱团冠军不值得推崇」这张牌，试图将焦点拉回团队实力的客观差距。这场舆论海啸，在东部决赛第二场勒布朗·詹姆斯用一记石破天惊的压哨三分绝杀对手後，被推向新的高潮。篮球世界的目光，再次被撕裂成东西两岸的激烈叙事。

许多传奇名宿纷纷加入其中发表自己的观点。

这里面就有两个对科比非常重要的人。

菲尔·杰克逊和杰里·韦斯特。

第三场比赛开始前，杰克逊的态度显得颇为微妙。

「我不会说伊莱在前两场输给了科比。」杰克逊如同一位沉静的观察者，细声说道，「伊莱在做的，是试图用个人的火焰，点燃整片森林。而科比...他早已是森林本身的一部分。」

记者追问：「那麽伊莱该如何越过这片森林？」

「这已经不取决於他了。」杰克逊淡然答道，不再多言。

而这正是杰克逊无法成为职业评论员的原因一一评论员可以调侃球员、可以爆料内幕、可以用通俗语言输出专业知识，但不能像他这样扮演谜语人，把答案埋在隐喻里，将问题抛回给提问者。

不过，他至少清晰传递了一个观点：他不认同主流叙事，徐淩并没有输给科比。

另一边，杰里·韦斯特并未被问及徐淩与科比孰强孰弱。记者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举行一次梦幻选秀，将所有现役球员放入选秀池，您会选择谁作为状元？」

「如果你在两年前问我，答案毫无疑问是勒布朗·詹姆斯。」韦斯特回答道，「但现在，我会选择伊莱。他身上有一种无法被教授的领导力。」

这句话表面无可指摘，徐淩毕竟可能是韦斯特总经理生涯的最後一笔重磅选择，於公於私都该支持。但韦斯特说：如果是两年前，他会选勒布朗。

这是否意味着，倘若没有徐淩，他选择的会是勒布朗，而非科比？

这究竞是一种怎样的评判标准？科比已经赢得四座总冠军，被媒体誉为有史以来最接近乔丹的人。尽管乔丹退役不过十一年，但接近乔丹本身，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为何要如此轻视科比？

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偏执的独行者，为何本该最了解他的两个人一一禅师与L0G0男一一却都无法给予他毫无保留的最高认可？

那些低估的话语将被记录，科比迟早会听到这些事。

不过，如果科比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想必他不会在意。

应该吧？

比赛开始了。

孟菲斯人不在乎客场0比2的落後，打进西部决赛对球队来说已经达到了预期，因此，他们在主场全情支持球队。

比赛开局前半节，形势可以说是完全偏向小牛队那边。

徐淩上来手感不好，但他也把科比防得很难受，两人几乎在场上互相抵消，而小牛则将球权汇聚到诺维茨基的手上，让这个本轮系列赛最无解的对位强点接管。

德克不负众望，连续命中高难度投篮，并带动队友打开局面。费舍尔趁基德收缩防守，接球命中三分；丹皮尔拚下进攻篮板，完成二次进攻。灰熊好不容易凭藉徐淩的强行突破打破得分荒，但分差已被拉开到8分。

半节战罢，球队已显摇摇欲坠。

雅法罗尼叫出暂停。

自打进西部决赛以来，他曾如二度加冕奥斯卡影帝的尼古拉斯·凯奇那般风光耀眼，仿佛跻身名帅之列，眉宇间尽是掌控全局的威严。但此刻，那层星光骤然褪去，因为他始终找不到破解小牛的方法，於是他从好莱坞的顶流凯奇退化成了那个为了生活不得不给刘天仙作配的烂片王凯奇。

雅法罗尼揪住了自己的领带，走到球员身边大喊道：「够了！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打真正的季後赛篮球！」

所谓真正的季後赛篮球是，控制篮板、压缩空间、用尽全身的活力去和对手肉搏。

用人话翻译就是，雅法罗尼终於意识到，这不是战术博弈的问题，而是赤裸裸的实力差距。但季後赛的特别之处在於，它是一面照妖镜：硬汉与软蛋，在此无所遁形。只要够决绝，你完全可以像个街边的泼妇，把对手拽倒在地，互相扯头发、撕脸皮，用最原始的方式决定胜负。

哦对了，科比没有头发。

这或许是小牛队一个隐蔽的战略优势。

在这个暂停之後，灰熊队再次调整阵容，用约什·霍华德换下詹姆斯·波西，通过徐淩、阿里紮和霍华德的侧翼强度，玩无限换防，外线放空阿泰斯特，收紧区域防守让诺维茨基的进攻更有压力，然後，以侧翼的运动能力逼小牛队强行单打。

甚至到了後面，徐淩发现科比今晚远投手感不佳，也主动放出空间诱使科比投篮而不是打篮下，小牛队的进攻空间急剧压缩，而灰熊队则摆出了一副「有本事你就投死我」的决然之态。

在高强度的防守与压力之下，小牛队的金身渐渐出现破绽。

阿泰斯特射不进三分，科比也是越投越没有，开场手感不好的徐淩反倒是借着一次又一次的反击机会渐渐打出状态，然後，再接着一点主场优势，连造丹皮尔犯规，灰熊队在第三节取得了领先。但这股压力终究在灰熊队不顾一切的反扑中击倒了达拉斯人。

终场哨响起时，现场的欢呼之声令人动容。

灰熊队打破了小牛队季後赛至今十连胜的不败金身，徐淩拿到西部决赛的第一场30分，而对面的科比则以25投9的命中率勉强砍下26分。

现在，可能有些人想知道这是哪门子的冠军篮球。

「西部决赛至今，伊莱场均得到27分5篮板5助攻，而科比场均只有26分5篮板3助攻，但我被告知，科比打的是冠军篮球，伊莱应该向科比学习。」达伦·卡什在推特上火力全开，「那麽我想，如果今晚的科比可以谦虚地学习一下G2的伊莱，多送出几次助攻，也许小牛队已经赢下了第三场比赛。科比为什麽不愿意这麽做？他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由於卡什已经明确是徐淩阵营的人，他的这番话语几乎就被当作是徐淩的授意。

而这也是社交媒体时代舆论战的特点。

就是即时回合制，赢的一方可以立即抓住对方的痛脚进行回应，而输的一方也不会干看着。但有趣的是，伸出竞争核心的两个主角，全程没有站出来发表意见。

徐淩尤其安静。

许多自认为了解徐淩的人认为他不会放过反击舆论的机会，但事实上，徐淩的最後一条推特还是关於嘲笑安东尼的。

他在西部决赛期间没有对外界发出任何个人向的声音。

客队更衣室里，科比用毛巾缓缓擦拭着身体。多年的征战让他早已学会快速接受失利。

十连胜被终结？

没关系。下一场他们会打回来。灰熊不可能指望小牛的外线手感像今晚一样持续冰凉。

然而，不知为何，科比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很久以前，那是0K王朝的起步阶段，也是他最叛逆的时期。他坚信自己有资格游离於体系之外，因为他的技艺无人能及，也比所有人都更勤奋一一尤其是那个胖子。可他的恣意妄为招致了潮水般的批评，就连菲尔·杰克逊也无法忍受他如此撕裂球队的战术体系。有一段时间，杰克逊已经向管理层提出交易他的议程，最後被杰里·巴斯压下。

湖人更衣室的氛围在那时已濒临破碎，眼看又要重蹈覆辙、在争冠路上提前崩解。然而一场恰逢其时的伤病，落在了科比身上。湖人在他缺阵期间打出一波连胜，整体状态前所未有地流畅。即便是科比，也不得不承认：继续任性，只会毁掉球队的大好局面。

他只能屈服。

当记者问杰克逊是否担心科比在季後赛成为不安定因素时，禅师如此回答：「有时他会有那种压倒球队其他需求的愿望，但随着我们进入季後赛，会自然消散。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把自我放在一边。」自我。

这个词缠绕了科比的整个湖人生涯。直到最後，他也未能挣脱它的枷锁，直到他被交易到达拉斯。达拉斯不是洛杉矶。这里没有好莱坞的镁光灯，没有表演时刻的王朝余晖，更没有那种将你捧上神坛又随时将你拉下马的狂热媒体。

这里的球迷率直、务实，且从不掩饰对那位白人球星的狂热崇拜。诺维茨基是他们的神，是他们的心脏，是他们在西部泥潭中一次次挣紮爬起的唯一信仰。

科比清楚，只要他身在此地，球迷的呐喊永远会先响起「德克！」，而後才是「黑曼巴」。他不讨厌这种顺序。

他只是觉得刺耳。

在洛杉矶，他是体系的绝对中心，是所有故事的起点与终章。

而在达拉斯，那个长期用自我笼罩球队的科比，不得不收起自我。

因为诺维茨基是球队的心脏，是球迷的信仰，是所有事情的基础。科比可以是刀刃，是最锋利的那个部分，但他永远不是整把刀。他被允许成为球队得分王，被允许成为球队代言人，被允许领导球队，但他永远不能取代那个德国人。

然而，科比又无法因此去责怪任何人，这就是他申请交易的那一刻应该预见的事情。

他只能顺势而为，去成为那个媒体眼中没有自我的人，与诺维茨基分享球权，与埃弗里·詹森讨论战术，管束阿泰斯特的暴脾气，然後走到哪里都去谈论那些正确的废话。

如果这麽做可以让他顺利赢得那个指引他来到达拉斯的目标一冠军一一那就去做吧！

可是，他在今晚依然被触动了心弦。

当科比步入新闻发布会，应对所有可预见的问题，比如「为何失利」、「将要如何调整」、「对今晚比赛的看法」之类的，他都显得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然而，当《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埃里克·雷恩站起身时，科比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雷恩是洛杉矶体育媒体中对他当年申请交易批评最激烈的人之一。他出现在这里，绝不会只为抛出一个温和的问题。也许我该让他滚蛋？

科比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科比，从湖人到小牛，你在比赛方式上做出了很多调整，外界都说你变得更团队、更无私。但在今晚这场关键的失利中，当全队进攻陷入停滞，无人可以打破局面的时候一一你是否想过像过去的自己那样，不顾一切地接管比赛，用个人能力强行扭转局面？」

「换句话说，现在的你，还相信那个科比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雷恩直面着科比，那双总是燃烧着竞争火焰的眼睛正以最可怕的方式逼视过来，仿佛要看透对方的意图「科比·布莱恩特，」他念出了这个名字，就好像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永远都会是那个科比·布莱恩特。」

科比没有回答雷恩的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有些自傲的方式说，我还是我。

而这恰恰是最讽刺的地方，科比越想证明他还是曾经的自己，就越与媒体所宣传的那个无私、团结、完全理解团队真谛的科圣形象背道而驰。

也许这就是徐淩作为MVP最有价值之处。

他打破了国王的嘘头。

让安东尼在半决赛丑态毕露。

现在，哪怕科比还占据着优势，但团队为他打造的新衣正在出现缺口，最终所有人都要像徐淩一样以自己的本能进行战斗。

徐淩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照妖镜，而且他也没有心情去操心这些事。

不过，第三场比赛还是让徐淩越来越理解系列赛的状况。

小牛队中只有德克·诺维茨基是他们必须在每场比赛开始之前双手合十祈祷这家夥今晚手风不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限制的方法。

只有诺维茨基是真的没有什麽办法。

这也为灰熊指明了唯一的胜机：要想击败小牛，必须在诺维茨基与科比之间掐死一个。既然德国人无法限制，那就只能是科比。

作为科比的对位者，徐淩自问这三场并未落於下风。而第三场更证明了一件事：当灰熊将侧翼防守强度堆叠至与小牛同等水平，同样以换防应对，将比赛拖入单挑决胜的泥潭时，他们并非毫无机会。於是，徐淩已下定决心，他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全力进攻。

次日清晨，徐淩刷推特时看到了科比那番「我还是我」的回答。

他觉得有趣，便模仿科比的句式写道：「没错。我希望第四场的科比·布莱恩特也像第三场的科比·布莱恩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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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