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太糟糕了

“明智阁下，万分感谢您这次能亲自前来救援我们这些失职有罪之人，您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在明智小队临时找到的据点中，做出了冒险行为的为首部下将身子躬得极低，在表达歉意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明智轻轻摆了摆手，显得平静而淡然。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的部下是不能犯错的。”他的声音十分沉稳，“我知道你们只是太过于忠诚，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没必要向我再三道歉，一次就足矣，现在——”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伤痕累累的身体，“你们还是先好好治疗一下自己的伤势吧。”

明智其实很想说一句“这都是你们太过于年轻所犯的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话说出来的话在年岁方面，就有点不太对了。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这副年轻的面容时刻提醒着他，在在场人员中，自己的年龄也属于年轻的那一批，无论是伪装的面容，还是伪装面容之下的脸都是如此，最终他说道：“去治疗室好好治疗吧。”

说是治疗室，其实也就是小队里的随行医生临时清理出来的一个简陋房间。

墙壁上还残留着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血迹的污痕，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医疗耗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在卫生和消毒方面，这里百分之百不可靠，但在狗镇这种地方，没人会挑剔这些——能有个地方处理伤口就已经算幸运了。

毕竟伤口感染对荒坂的成员而言只是小事一桩，大不了回荒坂打一针病菌清理针剂，连炎症都不会诱发。

要是嫌愈合太慢，甚至可以直接把伤处切了，换块义体皮肤或者强化肌纤维，效率更高，在这里，医疗的标准简单粗暴——只要人能继续战斗，能继续行动，就够了。

在明智平和劝他们赶紧去治疗的话语中，那几人却是鞠躬得更加低了。

“可是这样完全不能表达我们的罪责！”

他们深深得躬着身子，声音里带着近乎偏

执的愧疚，仿佛恨不得当场切腹谢罪，明智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迅速评估着每个人的状态。

其他人伤势尚可，最严重的也不过是那名被击中心脏的作战人员——但副心脏仍在稳定运作，除了面色苍白些，行动并无大碍，回去换个新义体就能解决。

而此刻，最棘手的，是面前这个几乎要把腰弯折的男人。

明智的视线落在对方头顶——那里被创口缝合器用特殊合金钉勉强固定着，冷硬的缝合钉穿透皮肉，在渗血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原本伤口还算稳定，但随着这人因激动而不断前倾的动作，那些金属钉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颅骨上崩脱；

更令人不适的是，在那层摇摇欲坠的头皮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冲破那层脆弱的屏障，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明智，在看到这一幕时都多多少少得感受到了一点渗人的意味，这让他差点为了防止对方头颅里的某些东西倒出来而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但是好歹他没有这么做。

在微微的呼吸了一下后，对于这种实在过于骇人的场景，明智觉得以好言相劝的办法对这些人是没用了，于是他果断抬手指向医疗室方向，换了一种更加强硬的语气：“你，立刻去治疗，这是命令。”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是，明智阁下！”

看着这群好好说话不听，自己一强硬命令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原来，满心欢喜得跑去接受治疗的人员，明智只从他们的行动中感觉到了满满的扭曲感和不适。

明智，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别人向着他鞠躬的人，或者说对于他而言，这种忠诚乃至狂热的表现会让他有一些微妙的奇怪感觉。

‘感觉上，简直就像是自己鼓动了他们一样，或者说煽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感觉。

盯着这群人排队按照伤势严重程度接受治疗，明智终于有空再逃出幽冥犬浮空车追杀后观察一

下这个临时据点了。

说实在的，他们仓促间找到的这个据点简直糟糕透顶。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地下停车场，如今却只剩下一半不到的空间还能勉强使用。

坍塌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像巨兽的獠牙般交错支棱着，他们费了一定的功夫，在技术人员的协助下才在废墟中扒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每走一步都会带起呛人的灰尘，碎石在靴底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

此刻他们栖身的这个空间，简直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除了技术人员临时架设的几盏应急光源外，四周完全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而且那些惨白的光线非但不能带来安全感，反而将断裂的承重柱和摇摇欲坠的天花板照得愈发狰狞，最令人不安的是，支撑着这个临时避难所的碎石结构随时都可能发生二次坍塌——说不定就在下一秒。

简直糟糕透了。

之前那个被抛弃的据点，因为紧急行动的关系直接丢下了本来布置好的设备，导致现在本来完美行动的小队只剩下了大概不到完好状态的三分之一补给，并且有些关键设备更是直接缺失，在这种外面有幽冥犬的情况下，实在是不好出门去回收设备，甚至有可能那些设备都已经被幽冥犬的人发现也说不定，现在回去只是羊入虎口。

在这种难以行动的地方，似乎只能暂时休息一下了。

但好好休息.

明智望着角落里那几个靠在废墟上打盹的部下，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在这种鬼地方，能活着喘口气就已经是奢侈，更别说什么像样的休整了，空气中漂浮的混凝土粉末让每次呼吸都带着尘土味，远处不时传来碎石滑落的声响，就像这个濒死的空间在发出最后的呻吟。

叹。

怀念V他们了，跟他们相处多了，才明白了小队间的差距。

看看这个荒坂精锐小队，叹，坑却又偏偏有点用不能放弃，真令人头疼。

叹.

明智感觉自己今天心中暗暗的叹气比之前一个月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