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察觉

就在数据流成功固化、储存芯片指示灯稳定亮起的瞬间，卡尔敏锐的神经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整个复制过程顺利得近乎完美——屏蔽扫描、绕过防火墙、下载数据，一切都在绝对静默中完成，没有触发任何已知的警报协议。

然而，就是这种过分的顺利，让卡尔感到一丝违和。

平心而论，如果让卡尔来保护这些数据，那么以他自己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完全信赖单一的防护程序，必定会埋设更深层、更隐蔽的触发机制。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预警成真了。

一道完全不同于常规警报协议的底层脉冲，在卡尔完成程序复制的时候，瞬间在数据流的最底层被激活。

这种脉冲的启动条件，并不是‘非法访问’或‘权限突破’这类表层，很容易被人察觉到屏蔽的条件，而是抓准了屏蔽人员会放松警惕的那个瞬间。

也就是感知到数据被完整复制的瞬间才会启动。

‘被察觉了。’

卡尔心头一凛，这个瞬间让他蓦然回想起当初复制新美国秘密部队‘白噪鹰’资料时的情形——同样是因为触发了宋昭美预设的复制检测协议，才引来了后续宋昭美的通讯。

好像只要是涉足情报方面的事情，无论是墙外的流窜AI，还是游走在黑墙边缘的顶尖黑客，似乎都很喜欢用这种做法。

这种无法阻止情报泄露，却亡羊补牢，防止后续损失的做法。

很真的有AI做法那味，意识到损失无法避免，就尽量挽回损失，毫不犹豫。

这种做法确实好用，卡尔得承认。

人往往会在获得自己最想要和最重要事物时，对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不那么看重，卡尔这次来已经手握了幕后主使所操控的所有人员情报，只要一个个找上门顺藤摸瓜就能解决掉他们的侵蚀。

在情报的帮助下，这件事很快就能结束，这场幕后主使所主导的阴谋也会到此为止，但是

卡尔接着就无法追踪幕后黑手了。

他们完全可以再

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个时间再来一次，而在那时候，损失惨重的他们会更加警惕，更加小心，更加得不留破绽。

换句话来说就是，如果卡尔想结束这趟事，那他现在就已经完成了，但是更后面的事情，已经被幕后黑手通过果断抛弃的办法，要隐藏起来了。

卡尔能接受这样子的结果吗？

当然不行。

虽然这不算是任务，只是卡尔在帮忙，但是对于卡尔而言，他在任务上，可一直都是百分之百好评率的。

事情要结束，最起码也得让卡尔找到幕后黑手再说。

现在这种只是抓到了壁虎尾巴的做法，可不能让卡尔满意。

只是用了刹那的时间，卡尔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他在感知到异常的刹那，便以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切断了信号流、试图将其隔离，但那道无形的告警信息却如同卡尔所想的一样，瞬间穿透了屏障，向着未知的远方发送了一道极其短暂的脉冲。

“追踪脉冲方向。”

卡尔第一时间给AI下达了指令，但是AI这时候却同时响起了提醒。

“警告：数据完整性正在被破坏，目标已启动紧急清理协议。”

几乎在同时，卡尔‘听’到，或者说，是通过与他深度连接的AI感知到——目标车辆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如同蜂鸣器碎裂的轻响。

紧接着，屏幕上车载数据记录设备的指示灯骤然熄灭，内部存储芯片在物理层面被瞬间产生的高压电流彻底烧毁。

那些和储存在本地设备中的数据副本，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一般，已经完成了自我删除。

好在卡尔及时拔出了储存芯片，才没有让那自我删除影响到他手中芯片。

在卡尔收好储存芯片的同时，AI也帮助卡尔确定了脉冲扫描的方向。

“信号接收方位已确定，并完成标注。”

AI的提示音在卡尔脑中响起，他顺着视野中高亮标记出的方位看去，目光瞬间锁定在远处——正是之前那几

名人员消失的仓库方向。

“这种脉冲是定向传播的.看来，那些人员身上携带了专门的接收设备。”

也就是说，亡羊补牢的栅栏，就是这些人员吗？

他们身上可能带着幕后黑手有关的线索！

尽管警报信息极为短暂，因为只是个隐藏程序的关系，不太可能包含他的具体身份或位置，但以幕后黑手的谨慎，必然会将此视为最高威胁。

他们接下来的反应，卡尔就算不用脑子去想，都能猜到。

毫无疑问，那就是

跑！

卡尔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之前监控中那几名人员消失的仓库方向疾驰而去，他的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必须在对方完全切断线索，撤离现场之前抓住他们的尾巴！

一个呼吸之间，他已冲至车辆人员进入到的仓库前，这仓库有着一扇巨大的、略显锈蚀的金属门，门并未锁死，被他用肩部巧妙发力一撞便悄然滑开。

这边的响动很快就会引起其他人过来，卡尔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快，越快越好。

卡尔闪身而入，迅速隐入门口的阴影之中，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整个空间。

仓库内部异常空旷、寂静。

高大的穹顶下，只有几束光线从破损的顶棚投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远处零星堆放着一些覆盖着防尘布的废弃机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陈年油污的沉闷气味。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彻底遗弃的地方。

从空中扬起的灰尘来看，即使是这个厂区内的漩涡帮，都很少来这个地方。

不过这也帮助了卡尔，这意味着他只需要追寻地上留下来的脚步痕迹，就能找到目标了.

在卡尔这么想的时候，他却是停下了脚步。

在这需要快的环节里，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不对劲。

卡尔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