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扎丽娅-休斯

血腥味，卡尔从来就没少闻，对于他这样子游走在枪林弹雨之中的人来说，血腥味早就闻惯了，但是这个血腥味在这个时候却格外刺鼻。

因为按照卡尔的经验，能有如此刺鼻的气味，意味着有大量的鲜血，同时，那鲜血从人体中脱离的时间也并不长。

这个仓库就算原本有几个漩涡帮人员在，也绝对不会很多，因为地上的灰尘说明了这块地方是一个并不受本地漩涡帮欢迎的地方，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这些鲜血是来自于卡尔所追踪的人员.

难道说！

卡尔的脸色有点变化。

刚才那个脉冲信息，并不是让这些人员跑，而是让他们去死吗！？

要想怎么样不留痕迹，比起来活着的人，自然是死去的人要更加保密不是吗？

该死。

如此果断吗.

在卡尔准备顺着血腥气味而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点响动。

那是一种模模糊糊的，像是人从腥稠液体中缓缓起身所能发出的声音。

而伴随着这种声音，空气中的血腥气更重了。

卡尔听到了脚步声，有几道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那起身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于是他及时闪身到了一处阴影之中。

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昏黄的光线下，几名漩涡帮成员蹒跚走出，他们脸上密集的义眼已全部转为不祥的猩红，机械关节发出不协调的咯吱声，同时他们的面容上，也满是奇怪的扭曲感。

处理赛博精神病已经有着丰富经验的卡尔医生，可以很果断得做出判断，这就是典型的赛博精神病发作特征。

不过，漩涡帮变成赛博精神病，已经不是什么很奇怪或者说难得一见的事情了。

只是

卡尔看着这些漩涡帮几乎人均血淋淋，身上又看不到任何伤口的情况，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猜测错误了。

那个脉冲信号，可能并不是给那些从车上下来人员的，而是给这几名在这个仓库中的漩涡帮的。

而其作用，很可能就是为了激发赛博精神病。

至于激发赛博精神病有什么用看他们身上血淋淋的模样就知道了。

给那些很可能是SSI的无能之人发信息，让他们逃跑，他们可能会乱糟糟的，让他们死，他们估计都不会有人听，既然如此，就靠着本来就容易诱发的漩涡帮来处理他们吗。

卡尔说他们为什么会跑到漩涡帮的地盘，还来到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常不用的仓库中。

原来是特别布置过的，遇到万一发生的泄露事情，就可以启用的处刑场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流窜AI就是流窜AI，在果断性方面，还真的只会计算利益得失，很快得做出判断。

这份果断，真的是见识了一次又一次。

卡尔听着那粘稠声接近了，伴随着液体的滴落声，这些赛博精神病的背后阴影中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几乎全身赤裸、仅穿着贴身衣物的女子。

湿漉的鲜血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覆盖她的全身，正顺着身体的曲线不断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她垂在身侧的双臂上，前半截手臂是金属义手，而在那义手上，两柄锋利的螳螂刀已赫然弹出，刀尖上黏稠的血液正缓缓凝聚、滴落。

在那张面容上，有着两行血红色的义眼闪烁着光芒，从那模样来看，明显也是赛博精神病病发了。

卡尔看着这名从未见过的女性，虽然对方的全身沾满血液有些难以辨认，但是靠着连接NCPD的数据库，卡尔还是很快找到了有关于对方的资料。

扎丽娅-休斯，活跃在漩涡帮势力中的知名人物。

NCPD数据库里关于她的记录可不少：“亵渎他人遗体”、“非法出售窃取义体”、“多次重度暴力伤害”.每一桩都足够让她去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卡尔是不太介意帮助NCPD解决或者说逮捕这位扎丽娅小姐，只是

对方的状态很奇怪。

她确确实实是赛博精神病发了，就和她身边的人一样，但是

这些赛博精神病，为什么能如此平和得站在一起。

简直就像是在巡视着一样。

卡尔隐藏在阴影中，凝视着这群如同被预设好的‘人形地雷’，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他心中升起。

赛博精神病不是不能共存，在一些案例中，确实有两个原先关系很好的赛博精神病，在即使双双变成赛博精神病后，还能达成一点程度的不互相伤害，但是那是极端稀有的案例，都可以列为赛博精神病研究教材的存在。

人数如此之多，数一数都已经有六个人的赛博精神病没有互相战斗，这种案例可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接下来，卡尔就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如此。

他仅仅通过六人那像是巡逻一般的视线扫视，就看出了什么。

‘原来如此。’

卡尔说为什么这些失去理智的人在一块，会不互相先厮杀，那是因为在他们的视线或者说‘感官’中，他们的身边，并不存在着除了他们以外的人员。

卡尔观察了那六个人的视线，而在他们的视线扫视中，那六个人的视线在扫过对方时，没有一个是停留在对方身上的。

赛博精神病只是群疯子，并不代表他们的战斗反应不行，甚至如果不算他们偏向于野兽和本能风格的战斗，他们在感应到威胁的敏锐性上甚至可以比得上一名出色的佣兵。

幕后主使看来是用了什么手段，提前或者说触发式得截断了他们对于同类人的感应，让他们变成了只针对外人的地雷。

手段确实不错，能强行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幕后主使显然花了些心思。

但唯一的问题是

“原来就这啊，亏我还谨慎观察了两秒。”

卡尔瞬间感到自己在浪费时间。

他原本出于警惕，设想了这六名异常的赛博精神病有没有可能形成了某种战斗协作体系，甚至暗藏精妙的合击战术。

但在彻底理解他们维持平静的根源后，他只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六名完全感知不到彼此存在、只是被强行‘安排’在一起的赛博精神病，战斗起来会是什么样？

卡尔只能说——

“和解决六个各自为战的靶子，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