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神诀！

“将灵力聚集到一处，保持心镜空明！”这般吸纳持续了数十分钟后，一道略显凝重的苍老声音在艾洛的脑海中响彻起来。后者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手印一变，心神凝聚，努力将全身四处游窜的灵力，一丝不漏地梳整成一道单一完整的气流。这个步骤或许对寻常锻体境的人有些困难，但对于灵魂力量出众的艾洛而言，几乎是水到渠成。浓郁如粘稠水液般的能量，令得还略显稚嫩的经脉都是充斥着一股撑、涨的感觉。

“将灵力引入丹田，凝聚灵力之球，如果失败，极可能倒退回锻体八层！”艾老的轻喝再度响起，艾洛也是心头一凛，心神一动，那压聚在一处的灵力立时犹如游蛇一般，沿着经脉迅速向下方丹田的方向奔涌而去，而后尽数涌入。

“喀嚓！”一道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仿佛从某个心神无法探入的深暗角落里传出。一股彷如针刺般的疼痛感，也是瞬间蔓延向艾洛的神经。不过对于经历过魔异空间的锤炼以及成功开辟泥丸宫的艾洛，这种疼痛显然无法令他产生丝毫的分神，动作几乎是没有丝毫停滞地继续控制压缩着那凝聚了全身灵力的气流。

一滴滴细密的汗珠，自艾洛的额间渗出，随后缓缓滑落到那已经重新变得通澈的水中。丹田内的灵力气流，此时的体积已是缩小了数倍，原本气雾状的形态，也是逐渐变为如同浆糊般的液浆，隐隐间，散发着宛如玉白的晶亮光泽。不过随着气流的缩聚，一股逐渐增强的抗斥之力也是衍生而出，但在艾洛的心神控制下，依然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速度，继续向着一个中心点缩拢着，隐约竟是化为一道模糊的浑圆球形。

这般看似简单的步骤，却是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玉息灵液中的能量，早已被彻底地吸纳一空，房间之中，气雾缭绕，令人仿佛如置云端。一道苍老人影，静静倚立在窗边，一双蕴藏着无尽智慧与沧桑的蔚蓝眼眸，一动不动地凝顿在那闭目盘坐的少年身上，不时微蜷的手掌，暴露出老者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应该快成功了吧。”仿佛无意识的呢喃之声，自老者嘴中轻轻传出，当遥远的天际露出第一抹准备将暗夜驱逐的鱼肚白时，老者的眼神突然一凝，旋即唇角也是缓缓划起一丝欣慰满意的笑容。

“嗡！”冰凉的清水忽然翻起一阵剧烈的滚动，盘坐于其中的少年也是在此时陡然睁开双目。嗡鸣响彻，两道寸许长的玉白光芒，如同利刃般自双目中迸射而出，将眼前的雾朦轰散而开。片刻后，光芒敛去，重新恢复了视觉的少年察觉到了老者所投来的欣慰目光，脸庞上也是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浓浓欣喜。

玉息境，他终于是真正达到了！

一抹微弱的朝晖，夹带着点点夜晚独有的空寂与冰寒，摇晃着射入了窗中。房间之内，雾气渐散，坐于木桶中的少年，舒服地靠在桶壁上，哪怕那清水中的冰冷温度让他有点呲牙，都懒得挪动一下身子。然而那张泛着些许倦怠的清秀脸庞上，此刻却写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感受着体内比以前膨胀了数倍的力量，艾洛的嘴角就有种咧开再也合不拢的趋势，仿佛像是将一件压在心底许久的愿望完成了一般。突破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简直就是毫无阻碍的水到渠成。当然他自然知道这与他的修炼方法有着必然的联系，而且若不是凭着比寻常人强横许多的灵魂之力来控制灵力运转，即使过程依然顺利，但也必定会耗费更长的时间。

一只拳头缓缓握紧，旋即猛然向前挥击。细微的破风声也是随之响起。仅仅这普通随意的一拳，力量就足以媲美原先使用双倍攻击的威力。满意地收回拳头，艾洛却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双腿，再度盘起之前修炼的姿势，心神随着眼眸的闭合逐渐沉入体内。顿时，一道纵横交错、宛如人体经络般复杂繁密的光图，便映入了艾洛的脑海之中。

内视，乃是玉息境方能具备的一种能力，通过这种方法，能够直接观察到体内的灵力运转或是其它的一些状况，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只能依靠心神进行模糊的感应。而随着境界的提升，对体内的情况，也是探究得更加透彻。

顺着经脉，心神沉入到丹田之中。此时的丹田，是一片与泥丸宫未打通时异常相似的混沌之色，犹若深邃之宇，浸蕴着无穷的奥秘。而在这片虚无的空冥之中，正有一颗指头大小，通体玉白的圆珠缓缓转动。微弱的淡淡毫光释洒开来，犹如浩渺鸿蒙中诞生的第一颗启明之辰，玄奥莫测。这般景象，看似单调，却仿佛有种令人不自觉沉浸其中的魔力。

凝聚出一颗灵力之球，便是玉息境一层境界的象征！随着实力的攀升，灵力之球的数量也会相应的逐渐增多。

心神不断控制着灵力之球的旋转，时不时还将一小缕玉白色的灵力从中分离而出，令其顺着心神所指的方向窜涌而去。待这般操控越来越熟练之后，艾洛才满意地停下了不亦乐乎的玩耍。尽管这一颗灵力之球的体积微不足道，但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比起以前却只强不弱。这就相当于一个储量极大的灵力之源一般，比起锻体境中在体内四处游散的稀薄灵力不知强上多少。

心神缓缓退出体内，艾洛再度睁开眼眸，一抹细微的光润之色，自其脸庞上掠过。从木桶中一跃而出，裹上衣袍，身体内骨骼相碰的一股淡淡的舒畅，令得艾洛咧嘴一笑，抬起头，望着那飘立于身前的艾老，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老师，我成功了。”

“小家伙，运气倒是不错。”艾老似是不在意地淡淡道，然而那对蔚蓝眼眸中的欣慰之色，却是难以掩饰。

“我这是凭的本事吧。”艾洛耸耸肩，似乎意犹未尽地还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拳。不过在打过一半之后，他的眼珠忽然一转，旋即脸上忽现一抹少有的讨好之意，嘿嘿笑道，“老师，现在我已经到了玉息境，那功法的事……”

似乎早就料到少年会问这个问题，艾老顿时撇了撇嘴，虚幻身形缓缓飘至床沿，又冲着艾洛招了下手，在后者走到自己面前时，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脸庞郑重地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样的功法？”

“呃，当然是等级越高的越好啊。”见到艾老这副认真严肃的样子，艾洛也不敢乱开玩笑，搔了搔脑袋，讪讪地道。

听得艾洛的话，艾老眼神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苍老脸庞上也是掠过一抹异常复杂的莫名之色，嘴唇缓缓动了动，但却莫名其妙地沉默下来。

“老师，你怎么了？”望着老者这从未出现过的奇怪神色，艾洛心里不由有些忐忑，犹豫了一下，开口轻声问道。

“功法我有许多，可以说无论拿出其中的任何一种，放在外面都属于万金难求的东西。”眼中的波动缓缓平复下来，遥望了下渐渐泛白的天空，艾老轻声道。

“那我能修炼哪一种？”听得艾老的轻语，艾洛顿时一喜，搓了搓手掌，忍不住带点热切地道。他倒不怀疑老者是夸口，虽然老者平时眼界极高，极少能有东西能入其眼，但从没有在他面前夸夸其谈。况且老者还拥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强悍技能，若说没有高阶的功法，那他反倒不会相信。

“但除了这些普通功法之外，我还有一种更为另类和稀罕的功法。而此功法，名唤作‘神诀’！”艾老看着眼前这自己一手教导到现在的少年，再度沉默了半晌，直到后者又是忍不住地想要发问，才道。

“神诀？神阶功法？”艾洛一愣，随即眼中立时涌上一抹浓浓的震惊。竟然以神为名，这功法倒真是霸气。难道真是那几乎只存在于远古神话的神阶？

“不，不是神阶功法，甚至不能算是最低的黄阶，准确的说，它不算任何一种等级。”艾老却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没有等级的功法。”艾洛有点瞠目结舌。没有等级，是什么意思？这究竟是宝贝，还是连普通黄阶功法都不如的垃圾？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神诀极其特殊。如果放在别人手里，或许就是件毫无用处、一文不值的废品，因为没有人适合、也不懂得该如何去修炼它。恐怕适合修炼者神诀的，整个大陆也只有你一人。”艾老轻叹道。那苍老的低声中，似乎蕴着一丝无可捉摸的味道。

“我？”听到艾老这大得有点违反常理的话，艾洛又是一阵傻眼，有种听错了话的感觉。只适合和自己一人的修炼功法？自己有这么特殊么，难道是和自己幼年时的那“神弃之体”有什么关联？

“这神诀，是老师你自己所创的？”苦笑着揉了揉脑袋，艾洛想来想去，也只能猜出这样一个理由。

“姑且，算是吧。”艾老眼眸中溢出一抹复杂的莫名，但转瞬即逝。

“这功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手指不断地来回捏动着，艾洛冥思苦想了一阵，才再度出声道。其实平心而论，按艾洛此时的想法，还是艾老开始所说的那些高级功法，对他的诱惑更大，毕竟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那所谓的连等级都说不清楚的“神诀”更让他心里有底一些。不过既然艾老撇开那些高级功法不谈，而是特地着重地同自己说起神诀，那这东西应该也有其独到和不凡之处。

而且从艾老话里隐隐所透出来的意思中，他能够察觉得出，艾老似乎是更希望自己能修炼这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