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月亮”亵渎之牌（打卡，感谢旧日遗梦 打赏起点币）

在罗杰刚刚这么做了以后，他便看到邓恩转了过来、隔着一条街道与自己的目光对了上来。

比起从前，邓恩的面容和那略高于常人的发际线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他仍然是穿着那件不长不短的黑色风衣、佩戴着那条金色的表链，手中提着一柄罗杰见过两次的、杖头被擦拭得银光锃亮的手杖。

唯二的不同是，邓恩的身材比以前更加壮硕了些、似乎经历了不少的锻炼，且他那高耸的鼻梁上方原本如同宁静湖泊般的深邃眼眸深处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抹漆黑、看上去竟有些像发动“秘密洞察”时候的罗杰自己。

罗杰看到邓恩看向了自己，目光也不躲不避、而是对着后者微笑点头、那模样完全就是一副普通友好路人的样子。

邓恩亦是轻轻颔首以示回应，比起保守谨慎的鲁恩人来说，费内波特人会显得更加热情大方，这种在街头跟陌生人打招呼的事情，他来的这两天已经有些见怪不怪。

在目送着街角的那普通陌生人远去后，一名黑发绿瞳、长相气质出众，穿着一身吟游诗人服装的青年靠了上来。

他亦是注意到了街对面那人的背影，于是低声开口说道：

“队长，对面那人有点奇怪。”

这英俊青年正是伦纳德·米切尔，虽然他已经成为了直属于贝克兰德圣堂的“红手套”，但是他仍然称呼邓恩为队长，这不仅仅是因为邓恩是这一次任务中圣堂指定的“值夜者”领队，更是出于伦纳德个人对于邓恩这位在廷根时期的老队长的认可。

“嗯。”

邓恩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的穿着符合费内波特人的风格，但是在细微的习惯上仍然有一定的差距。

再者因为国庆日的原因，费内波特已经提前一天放假，再加上当下已经入夜，在这个时间点上对方不陪家人、而是提着公文包出现在市政广场上，确实多少显得有些违和。

“但是这也不关我们的事。”

邓恩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这一次受到圣堂指派来到这里，虽然本质上是为了因斯·赞格威尔的事情，但是我们名义上只是芙拉·詹金斯阁下观礼团的随行人员。在费内波特，我们并不具有像在鲁恩那样的执法权。

“所以不管费内波特这里的人出现了什么异常，那都是费内波特情报部门和‘大地母神’教会需要去考虑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将注意力放在提防因斯·赞格威尔这一件事上。

“毕竟他是黑夜教会叛逃的前任大主教，这样的话，无论是道理还是法理上，我们都能说得过去、不至于触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让他们找到可以制造话题的发力点。”

“是，队长。”

伦纳德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邓恩说的这番话的意思，事实上，他原本也不太想就那位古怪的商人做什么评论，但是却意外地听到自己身上的那一位提醒了一句自己对面的那人有问题，伦纳德这才跟邓恩多说了一嘴。

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戴莉女士那边已经将市政广场周边勘察完毕，确认这里没有隐藏着的亡灵和异常的自然灵，今晚科恩黎和洛耀会携带封印物2-061配合费内波特城警察厅进行巡逻……这是‘大地母神’教会主动要求的，毕竟在搜索和预防冥界生物这方面，我们比他们更加在行。”

之所以要如此提防因斯，也是因为这位前黑夜教会大主教是从“看门人”跳转到的“守夜人”、而喜欢利用冥界生物进行作战也是他标志性的行为风格之一。

“好的。”

邓恩微微点头，旋即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考虑到因斯·赞格威尔身为半神的实力层次远超过我们，我原本向圣堂提出过需要申请一件‘1’级封印物，但是却被圣堂拒绝了。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要注意政治方面的影响……另一方面，虽然詹金斯阁下会与我们在一起，但是考虑到她大部分时间会在贵宾席上观礼，所以能够正常活动的只有我们。

“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抓住因斯……哪怕凭我们的实力无法真正杀死他，也一定要借助母神教会的手把他抓住、并押解回鲁恩接受审判，这样才对得起我们死去的二位队友，克莱恩和弗莱

。”

“是，队长。”

伦纳德亦是低垂着眼眸，片刻后他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左胸，而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大踏步地向着夜色中、市政广场的另一头走了过去。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随意，但此刻伦纳德的内心，却十分地不平静。

与此同时，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用周围人都无法听到的声音轻轻问道：

“……老头，能帮帮我吗？”

……

此时，在费内波特城另一端的某处公共墓地之中，一名手提马灯，腰背有些佝偻的老头子正如同往日一样，开展着对于墓地的第一轮巡逻。

因为已经入夜，再加上墓地的位置靠近山口，所以此时此刻的气温稍微有些冷、一阵寒风吹过，让老人有些瑟瑟发抖。

“还好老头子我有先见之明……”

老人暂时放下马灯，从腰间的布包中取出了一个小的不透明水壶。

他用有些发红发干、布满茧子的右手将这酒壶拧开，一股子浓烈的蒸馏酒味顿时从凭空逸散了出来。

“就是这一口……”

老人抽了抽鼻子，面容有些陶醉，紧接着他像是心疼这一点点挥发的酒精一般、赶忙将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贪婪地吮吸了两口。

随着蒸馏酒下肚，老人周身的寒意也被驱散了几分，然而正当他准备拧上瓶盖的时候，却忽然感到一阵冷风再次吹过。

与先前不同，这风不仅更冷、更阴森，且像是具有某种魔力、竟然吹得马灯的火光剧烈的摇晃了起来、简直就像外面的灯罩完全不存在一般。

这老人原本已经舒缓下来的心立刻紧绷起来，他用有些紧张的眼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某个山口处那黑洞洞的铁门，此时老人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仅仅凭借风流的方向来看，他竟然感觉那风流是从那铁门处吹出来的。

“总感觉最近这地下墓穴越来越邪门了……而且最近附近的人口失踪事件很多，其中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他吞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低声猜测起来。

这处墓穴很少有人知道，那是当初在导致费内波特王国分裂的“背誓之战”中死去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派系的军人和非凡者的墓地，在以伦堡为根据地的知识教会带着一众信徒分裂出去之后，那些留在费内波特土地上的、为知识教会的人员的尸体就成了一个大难题。

按照正常的标准安葬吧，“大地母神”教会的脸上挂不住，不安葬吧，又感觉不太人道和宽容、不符合母神的教义。

所以费内波特当局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在这处远离费内波特城市中心的山口挖了一个地下墓穴、把那些死去的知识教会非凡者和支持他们的军人安葬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这样一来当局的面子有了，又不至于把事情搞得太过难看。

不仅如此，他们又在旁边搞了一个针对没有参与过战斗的知识教会普通信众的墓地，并以正常的规制来进行墓园设计，之后又雇了两名守卫每日轮班看守、顺便引导前来祭奠亡者的人们。

但是这种祭奠仅仅限于地上，那地下墓园几乎处于永久的封锁，任何人都禁止踏足那里，除了经过授权的“大地母神”教会相关的非凡者。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还是快走吧。”

老人摇了摇头，他再一次提起马灯、头也不回地向着墓园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

此时此刻，地下墓园之内，一名提着灯的男子抬头看向了上方铁门的方向，在听到那脚步声的远去后，他再次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这男子头戴一顶软帽，发色呈暗金，五官像是古典雕塑般清晰，皮肤惨白、脸上没有丝毫的皱纹。

从那一双深蓝近黑的瞳孔间的区别可以看出，他瞎了一只眼睛。

正是因斯·赞格威尔。

比起罗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此时的因斯显得更加阴鸷和深沉、完好的那只眼睛之中充满着不加掩饰的怨毒，且他的左脸到下巴的位置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大片极为可怖的伤疤、就像受到了什么东西严重的烫伤一般。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有许多名嘴巴被封条封

住的普通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或者靠在墙上。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双眼紧闭、处于昏迷状态。

他们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地上也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并不像是被强行绑到了这里、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催眠或者是药晕了一般。

而在这些人的不远处，正摆放着一张简易的祭坛、旁边站着一名身影窈窕的美丽女人。

她熔金般的波浪长发与毫无血色的、冷白玉瓷色的肌肤交相辉映，呆滞的灰蓝色双眸如雾霭深海，鼻梁挺秀，薄薄的灰白色的嘴唇虽然显得病态、但是却仍然和其容貌相得益彰。

这名女士身着湖绿色的天鹅绒立领长裙，镶嵌着祖母绿的鸢尾扣点缀颈间，垂坠裙摆上刺绣着繁复的、如同植物的根须一般蔓延开来的金色纹路、似乎包含着某些宗教方面的神圣意义。

这正是如今“大地母神”教会的“神眷者”之一，序列4层次的“不死者”、杰奎琳·艾弗森！

没人知道这位半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因斯确实清楚得很，那就是此时此刻这位半神正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而在她身旁的那祭坛最中央、则摆放着一个由木头雕刻成的塑像，如果“月亮”埃姆林在这里，他肯定能够第一时间就认出、那是代表着“原始月亮”信仰的木雕！

“好在那些混账因蒂斯人并不知道我的全部底牌，他们只是让我来制造一次针对‘大地母神’教会的袭击，但是却没有意识到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因斯冷笑一声，他忽然间衣袖一抖，片刻后一张背面绘制着繁复花纹的纸牌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两指之间。

下一秒，他将那张纸牌的正面翻了过来、在油灯的映照下欣赏了起来。

那纸牌的正面绘制着一个倾泻出一条溪流的峡谷，而身穿深红色大氅的罗塞尔脚踩一只毒蝎、双手各牵着一条狗、抬头看向天空中的一轮满月。

那两条狗的颜色一黑一白，而那条溪流则从罗塞尔的脚下流过、汇流进最靠近牌面底部的大海。

这正是先前无人知道下落的“月亮”亵渎之牌！

而因斯是在无意中知道了一位“原始月亮”的半神级信徒手中持有着这张牌，因斯设计杀死了他、从他手中夺走了这张“亵渎之牌”、还通过审讯后者的灵魂、得知了一个秘密的献祭仪式。

“有了这东西，我的计划就简单很多了……”

因斯上前几步、而后将那张“月亮”亵渎之牌置于了祭坛之上。

接下来，因斯开始一一触动自己在祭坛上的布置、与此同时口中低声诵念起来：

“独一无二的红月，生命与美丽的象征，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

“我祈求您的眷顾、慈爱与神恩！

“……”

随着他诵念起了自己准备好的、从那位“原始月亮”信徒那里得到的祈请词，而后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几滴鲜血滴在了那“月亮使者”雕塑之上。

说来也奇怪，这鲜血刚一落在那木雕表面之上、便快速地消失不见，就仿佛被海绵所快速吸收的海水一般。

下一霎，那“月亮”亵渎之牌上有一道红光一闪而过、与此同时那整张牌上也多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古怪气息。

以那祭坛为中心，许许多多的暗红色树根状事物开始从那木雕的下方蔓延开来。

这些树根状事物穿过了因斯脚下、而后通往了那些被因斯所控制的普通人、将他们缠绕了起来。

随着那些普通人中的不少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些树根竟然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似乎正在缓慢地吸取着这些人的生命力。

“赞美您，原始月亮！”

因斯抬起头来，此时此刻他明白，自己的这个仪式魔法已经被成功触动。

他的目光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紧接着他再次开口道：

“……当然，我明白这样的程度不足以取悦您。

“所以为了弥补，我会在明日献上一位半神的生命与灵魂、作为对您的祭品！”

说完这句话后，因斯便结束了仪式、旋即将那张“亵渎之牌”给取走、与杰奎琳·艾弗森一同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