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晋升，诡法师（感谢书友20…15打赏起点币）

第二天上午9点，费内波特城市政大厅前、人头攒动，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对节日庆典的喜悦与期待的神色。

随着整点的钟声响起、声浪如地脉搏动般席卷王都费内波特城，费内波特王国的国王以及议会议长分别发表了国庆日演说之后，费内波特城的市长便宣布费内波特王国的国庆日庆典正式开始。

罗杰背着公文包、站在人山人海的观礼人群之中、看到身披苎麻与金线编织的“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职人员，立于镶嵌绿松石的橡木辇车上缓缓驶入中央广场。

这辇车由身绘图腾、象征着耕种的白牛牵引、在两头象征着森林的巨熊的带领下，车轮碾过已经提前洒满了薰衣草碎的石制步道，碾碎的花瓣蒸腾起紫色的烟霭。

在这辇车之后，则是参与国庆日表演的游行花车，这些花车上矗立着穿着各色各样服饰的表演者，随着车队缓慢地推进，他们则是不遗余力地向围观的群众展示着自己的毕生所学。

广场中央，层层迭迭的高耸祭坛骤然燃起葡萄藤篝火，火焰勾勒出大地母神怀抱麦穗和婴儿的巨像。

三百名提前安排好的修道士肩扛陶瓮涌向祭坛，瓮中倾泻的新酿酒浆汇成猩红溪流，与火光交融成沸腾的血脉。

见状，四周的民众皆是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对母神和卡斯蒂亚家族的赞美声不绝于耳、连四周建筑上的玻璃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真是热闹啊。”

罗杰不禁感慨道，与此同时他抬头看向了广场对面观礼台上的芙拉·詹金斯，以及她身后伫立的两位穿着黑色正装、一男一女的两位年轻人。

哪怕离得很远、且二人的双手肌肤裸露在外，但是罗杰仍可以凭借“秘密洞察”确定这二人的身份都是序列5层次的非凡者，而且他们大概率是来自于“值夜者”队伍中的“红手套”。

除了他们以外，罗杰还能够看到一些伪装成警察的“大地母神”教会非凡者正站在街道的两旁一边维护着治安、一边警惕地望向四周、似乎是在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常。

“就是没有见到邓恩和伦纳德他们……也没有见到克莱恩。”

他环视一圈周遭、内心中更加期待起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费内波特城郊外、地下墓园之中。

做了乔装打扮的“烈焰”达尼兹看了一眼有些阴沉沉的天空，而后将自己怀里已经浑身瘫软的、轮值白班的中年守墓人给放在了地上、将后者的身体靠在了一张宽阔的墓碑之上。

旋即他转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嗤笑一声：

“雨果·阿克曼……看在这家伙帮你们守墓的份上，他就暂时交给你了。

“接下来就希望船长调配的这药剂能让他睡得久一点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看向了远处那有些阴森的地下墓穴入口。

“格尔曼这家伙，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来这种晦气的地方，结果还是将这种事情交给我。”

达尼兹吞了一口口水，而后硬着头皮向那黑色的铁门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着某种蓝色液体的玻璃小瓶。

“说是什么能让植物枯萎的病原体……对人体没有什么危害……狗屎，花那么多口舌把我叫来费内波特，就是为了除草？！”

骂骂咧咧间，达尼兹终于是来到了那铁门跟前、看向了那刻印着古怪符咒的门锁。

在没有“大地母神”神职人员允许的情况下，那门锁可以阻拦序列5以下绝大部分的有生命物质进入，所以格尔曼·斯帕罗专门交代过他、千万不要试图钻进门内、只需要将那玻璃小瓶丢进地下墓穴之内就可以、尽量丢得远一点。

但是不用他额外叮嘱，达尼兹也不会想要进去看看——曾经因为猎奇心理而去探索过罗斯德群岛一处地下墓穴的他，至今仍然会时不时对自己记忆中那成百上千的头骨感到不堪回首。

“进去！”

他努力地将自己手中的试管丢进铁门内、听着在地下墓穴底端传来的清脆破碎声，达尼兹终于是如释重负般转身向着墓园外面跑去。

……

费内波特城市中心，近乎与罗杰和班迪特所在位置呈现出对角线的、市政厅的另外一面。

已经利用“无面人”能力易容成为一位普通的费内波特青年的克莱恩·莫雷蒂，正与化过妆、穿着长裙、利用头顶的宽檐帽将自己的面部遮住的玛姬·洛佩兹以间隔近150米左右的距离分开站立。

“达尼兹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希望我让玛姬专门为杀灭拥有灵性的植物所制造的那神秘学病原体能够起到作用。”

经过几天的调查、“源堡”之上的占卜和分析，克莱恩自觉已经掌握了因斯计划中最为关键的部分。

那就是通过用活人来祭祀“原始月亮”、而后再利用后者与“耕种者”途径的神秘学联系，来反过来影响大主教马蒂亚达、以此来造成她的失控，进而引发混乱。

这样一来，因斯就可以借助杰奎琳·艾弗森的权限来进入生命教堂、而后窃取那件对应着“恐惧主教”非凡特性的的封印物。

克莱恩不用想也能知道，因斯应该已经通过杰奎琳·艾弗森这位“神眷者”的主动引导、已经多次对马蒂亚达施加过可能导致其失控的影响。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不太明确，不过无论如何，克莱恩已经在有限的时间内为今天的计划做了多重准备。

无论如何，他都会在这里解决掉因斯·赞格威尔这个混蛋。

“达尼兹·迪布瓦已经成功执行了我交给他的任务。”

克莱恩张开手，他已经不知道何时弹出了一枚金币，此时这金币的国王头像向上，这表明克莱恩的占卜语句得到了确认。

之后他又顿了顿、低声道：

“‘月亮使者’的木雕已经进入了不可逆转的枯萎。”

这次的占卜仍然得出了“确认”的结果，这让克莱恩终于是松了口气。

在调查因斯的过程之中，克莱恩发现他抢走了一件“原始月亮”信徒用来进行活人祭祀的木雕，这木雕与“原始月亮”之间有着神秘学上的一致性，克莱恩也正是通过这一点判断出了因斯的计划。

而经过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克莱恩发现那种木雕在祭祀的过程中会出现活化、长出富含灵性的、可以吸取生命体生命力的植物根须。

这种活化的水平和对应的位格，会比奉献了自身鲜血的仪式主持者自身所在的位格低上一点点——而好巧不巧，玛姬·洛佩兹身为“魔女教派”的高层，曾经谋划过针对“大地母神”教会的恐怖袭击活动，所以为了这方面的考虑，她仔细地钻研过相关的知识、并开发出过一种可以让富含灵性的植物快速枯萎的病原体。

而先前达尼兹·迪布瓦向那地下墓穴里投放的病原体正在此列，只要那“月亮使者”木雕的献祭过程被中断，那些被献祭的活人也就能避免枉死的命运、且因斯的计划也就能被中止。

如此一来，对方的计划就会被打乱、被迫采取一些紧急措施。

考虑到因斯无法在离开杰奎琳·艾弗森的帮助下进入“生命教堂”的深处，所以杰奎琳·艾弗森的后续动向就成为了关键。

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计划后、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了广场中央。

此时此刻，庆典已经来到了高潮。

在修道士们的舞蹈礼敬之中，大主教兼主祭马蒂亚达缓步走上祭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与广场外屏息静气的民众们不同，这位美丽丰腴的女士微笑着将双手举起，而后开始引导着下方的三百名修道士唱诵起了对“大地母神”的赞歌。

在歌声到达高潮时，鼓手以槌猛击橡木酒桶——

“轰！”

随着酒液炸裂成虹彩雾幕、折射出漫天旋转的麦穗光纹，围观的民众们终于开始了齐声的欢呼。

他们大声赞美着“大地母神”的恩典、声浪近乎要震落屋檐悬挂的陶铃。

叮当声与教堂管风琴版《生命母神颂歌》共鸣间，高悬于市政厅旁的旗帜上金穗缠绕的绿陶壶图腾在狂风中猎猎翻飞，仿佛母神之手轻抚人间。

而就在此时，手握着青铜铸造的麦穗权杖的副主祭杰奎琳·艾弗森登上祭坛、而后单膝跪地、双手举起、为马蒂亚达将权杖献上。

马蒂亚达微微颔首，然而就在她迈步上前、准备从杰奎琳的手中接过那权杖的时候，正在下方观礼的罗杰的心头却忽然生出了某种没来由的心悸！

果不其然，在马蒂亚达接过那权杖的下一刻，那权杖周围却似乎生出了荆棘一样的事物、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刺中了马蒂亚达的手。

随着鲜血流淌，下一刻，那权杖顶部的祖母绿染上了一抹血红，而原本仪态端庄严肃的马蒂亚达，也忽然如同陷入半昏迷了一般、低下头来、全身剧烈颤抖了起来。

等她再次抬起头来、圆睁的双眼呈现出诡异的突出，紧接着马蒂亚达露出了一个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心悸的诡异笑容。

她的嘴角呈现出不自然的向上咧起、原本丰腴的身材骤然膨胀。

这一幕太过诡异，距离祭坛最近的数千民众之中很快有反应快的人爆发出了惊恐的呼叫声和骚乱的声音。

然而还不等更后排的人看清发生了什么，这位“神恩者”的上半个头便以自身近乎咧开到耳后、露出森森白牙的唇线为轴心陡然翻起、下颌骨以一种如同蟒蛇进食般的夸张姿态与上颚分离、对准了天空、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红黑色深渊。

原本淡然坐在观礼台上的芙拉·詹金斯见状霍然起身，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使用“恐惧主教”的力量为

马蒂亚达施加了浓郁的黑暗、将她层层迭迭地包裹了起来！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马蒂亚达出现进一步的异变、或者部分显露出神话生物形态，这样一来那些不具有神性的、前来观礼的数十万普通人就会同时失控异变、让事态变得严重到不可收拾。

然而芙拉的反应还是稍微慢了一点，在那之前，杰奎琳·艾弗森的手中便有一抹深红色光芒闪烁，下一刹那这位“收尸人”途径的半神背后出现了一面对开的青铜大门、将她整个人都给吸了进去。

在芙拉·詹金斯所释放出的浓郁黑暗刚刚覆盖了马蒂亚达的身体、罗杰便借助“秘密洞察”、看到从这位大主教那畸形裂开的巨口之中、开始疯狂的喷射出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有一些是植物的根茎、叶片，还有一些是呈现出胎盘和胎儿模样的碎肉，这位“古代炼金师”那扭曲肿胀的身体就像一个充满创造力的熔炉一般、开始疯狂的制造出各种半成品的生命。

这位大主教已经近乎进入了失控的状态！

罗杰见到这恶心的一幕，没忍住骂了一声脏话，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刚才杰奎琳在将那权杖交给马蒂亚达的时候、肯定借助这一媒介将某种强烈的污染传导给了马蒂亚达、让她的身体里原本就蕴含着的失控倾向骤然爆发了开来！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应对，罗杰便听到在自己不远处的人群密集处、骤然传来了人群的痛哼声。

一道浓郁的血雾爆发在了那里，似乎在一瞬间便有数十人死去，而罗杰通过“秘密洞察”、第一时间便透过血雾、看到了那其中出现的一名有近2米高、全身由森白白骨构成的、如同蜥蜴一般的亡灵生物！

而方才正是这亡灵生物通过忽然出现的“冥界之门”无端降临在了现场、以让官方非凡者队伍猝不及防的态势开始了对平民的杀戮。

“GC的因斯，找死。”

到了这时，罗杰终于不再隐忍，他怒骂一声，班迪特登时回应、借助“学徒”的能力穿过公文包落在了地上、霎时间便迟早出了大量的雾气，遮蔽住了周围人群的视线！

在这雾气的配合下、罗杰一个闪身落在了那血雾之中，他还没等自己的身形落地、左手便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食指指尖印在了那蜥蜴状亡灵生物的眉间。

“星体爆发！”

骤然间，从罗杰的食指尖便迸发出了红色、蓝色和土黄色交织构成的三重光芒，而那蜥蜴状亡灵生物则如同被加农炮近距离击中一般、一瞬间便炸为了齑粉。

这些碎片随着“星体爆发”的力量向后翻飞、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战斗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出现在了四周，似乎有大量的亡灵生物涌现了出来、开始与“大地母神”教会的官方非凡者缠斗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境界邓恩等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而手中握着一个古怪指南针的洛耀开口道：

“队长，2-061出现了异常的灵体反应、广场方向似乎出现了大量的亡灵类生物、而且危险层次还不算低！

“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还不等邓恩答话，一旁的戴莉便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邓恩的衣袖：

“邓恩，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看紧生命教堂，如果这些是因斯干的话，他一定会来到那里。

“更别说那些亡灵生物的层次很高，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交给母神教会……眼下也只能交给他们。”

眼下几人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通往生命教堂的必经之路上，按照先前拟定的作战安排、他们今日的目标就是将这里盯紧、绝对不能离开。

“好。”

邓恩略一犹豫，便点头答应，他等这一个抓住因斯的机会已经等了太久，绝对不能在今天放弃。

然而还没等他说接下来的话，他便看到原本淡定站在旁边的伦纳德的脸色骤变。

“怎么了，伦纳德？”

邓恩开口问道。

“生命教堂，快走！”

伦纳德此时根本顾不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而是开始以冲刺的速度向着不远处的生命教堂狂奔而去！

“走，跟上他。”

邓恩和戴莉对视一眼、而后便立刻下达了命令、带领众人紧跟在伦纳德的身后、向着生命教堂的方向跑去。

……

“生命教堂”，地下一层的一处石门前。

因斯·赞格威尔带着双眼无神的杰奎琳·艾弗森无端出现在了这里，而在二人身后、一扇虚幻的青铜大门正缓缓关闭、进而消失。

前者神色默然地看了一圈遍地倒下的看守和神职人员，而后轻笑一声、从手中掏出了散发着深红色光芒的“月亮”亵渎之牌、而后看向了前方的对开大门。

这大门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不同的纹章，左边的纹章是被荆棘缠绕着的满月、似乎象征着生命与月亮的权柄，而右侧的纹章则是一面厚重的盾牌、似乎象征着安全与守护。

这正是“圣玛莲妮亚密室”，“大地母神”教会用来在教堂深处储存各种封印物的地方。

虽然具体的封印方式和“黑夜女神”教会的查尼斯门有一定的不同，但是基本原理都是类似的，那就是通过某些1级甚至0级封印物的力量构成封印法阵的核心、只有在满足了一定条件的时候才能将“圣玛莲妮亚密室”的门打开。

而对于“生命教堂”的“圣玛莲妮亚密室”的大门来说，开启的条件是一位半神层次的“神恩者”和一位同等层次的“神眷者”共同将手放在门上、这样一来就可以成功开启大门。

先前杰奎琳·艾弗森在将那青铜权杖递给马蒂亚达的时候、就已经将“月亮”亵渎之牌隐藏在了杖头之中。

因为因斯特别设计的缘故，眼下这张“月亮使者”祝福的卡牌已经成为了前一日那未完成的仪式魔法的新的载体、而因斯所承诺的、要献祭给“原始月亮”的半神、正是在今日担任主祭的马蒂亚达。

所以，眼下持有着这张“亵渎之牌”的因斯，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同时拥有了虚假的高位“月亮”途径非凡者的特点，所以他完全可以伪装成为“神恩者”、与杰奎琳·艾弗森一起打开眼前的“圣玛莲妮亚密室”。

果不其然，当因斯与杰奎琳一起将手放在一左一右两个纹章上的时候，“圣玛莲妮亚密室”的大门背后传来了一阵阵异响、片刻后大门传出了“咔哒”一声，而那对开的大门也终于是裂开了一条缝隙、投射出了后方隐约摇曳的灯光。

因斯心中一喜、就在他准备向前的时候、他的右肩头却忽然被一道冰晶长枪击中贯穿、那巨大的力量推着他踉跄几步、旋即跪在了地上。

“是谁？”

因斯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一名充满书卷气、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提着镶银手杖、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青年缓步而出。

在这青年的身旁、则是一名穿着长裙、戴着宽檐帽、面容精致到惊世骇俗的女性漠然站立。

“因斯，还记得我吗？”

克莱恩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眼底却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冰冷。

他的话让因斯微微一愣、竟然在一时间忘记了疼痛、朝对方仔细望了过去。

后面这女性因斯并不认识，但是对于前者，他却觉得有些眼熟。

“给你一点提示，廷根市，黑荆棘安保公司。”

听到克莱恩的话，因斯陡然瞪大了眼睛：

“克莱恩·莫雷蒂？你不是死了么？”

“托女神的福，我还活着。”

克莱恩用戏谑的眼神盯着因斯、而后补充道：

“这不，我来要你的命了。”

“就凭你？”

因斯冷哼一声：

“自不量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了过来……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控制了一个序列4的秘偶就能拿我怎么样了吧？”

眼下的因斯不仅拥有被仪式魔法所赐福过的“月亮”亵渎之牌所赋予的种种特异性和高位格，而还有另外一名被他控制的半神与他一起作战、想要输都不容易。

然而克莱恩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了因斯：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献祭仪式已经失败了。”

“失败了？”

因斯愣了愣，而后他看了一眼那深红色光芒已经有些暗淡的“亵渎之牌”、随后皱着眉头问道：

“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你被涮了。”

克莱恩嗤笑一声：

“你在地下墓穴中所举行的献祭仪式，已经被我让我的朋友通过投放能够毒杀植物的‘神秘学病原体’给中断了。”

“不可能！”

因斯摇摇晃晃地站起：

“那木雕并非是那么脆弱的事物……那里的通风我也专门检查过，是一个上风口，除非是有‘大地母神’教会的人开门、而后直接通过注射之类的方式让‘月亮使者’进行大量的吸收，直接投放的病原体的浓度根本达不到完全杀死它的程度。”

“是呀，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克莱恩耸了耸肩：

“你先前准备的那些祭品里面，有一个是我的秘偶，我已经提前在它的身体里注射了超量的、同类型的神秘学病原体……当你用‘月亮使者’进行献祭的时候，它的根须就会自行抽取病原体、自己毒杀自己。

“这样一来，加上我朋友投放的药剂，无论如何都已经够了。”

听了这番话，因斯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事实上，对于一位半神来说，分辨活人还是秘偶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然而好巧不

巧的是，之前克莱恩在杀死“白”先生的时候所缴获的那张面具，正好派上了用处。

那张面具似乎是“密修会”利用某种秘法制作的、具备一部分高位“无面人”特性的符咒类物品，它能够改变佩戴者的容貌、混淆和掩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就连半神层次的非凡者都很难轻易察觉。

先前罗杰就是受到了这东西的影响，才没有第一时间判断出“白”先生所在的序列层次，而唯一的美中不足则是，这东西只能使用三次。

先前“白”先生已经使用过了一次，克莱恩在调查因斯的下落的时候又使用过一次，而这次坑完因斯、那玩意也就报废了。

“这还没完，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说完这句话，克莱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朴素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同时调侃般笑道：

“你也被马蒂亚达骗了，你并没有成功引发她的失控，祭坛上的只是她借助自己的一部分身体细胞、利用‘生命炼成’制造的一个替身……换言之，你已经完全背弃了你对于‘原始月亮’的承诺，现在祂已经不会再庇护你了。”

在仪式魔法中、尤其是在针对邪神的仪式魔法之中，欺诈是非常严重的罪行，而先不说因斯会不会因此受到惩罚、“月亮”牌上的赐福也会因此而解除，因斯在后续进入“圣玛莲妮亚密室”的时候很可能会被反制的安全机制所抹杀。

因斯闻言，顿时感觉到了一阵眩晕感。

他努力地平复下心情、旋即冷笑道：

“那又怎么样？

“别忘了，我手上还有……嗯，别的祭品，事实上，我也早做了这方面的准备。

“至于少的那些祭品……外面的那些死掉的普通人不是正好？

“虽然并没有利用‘月亮使者’进行献祭，但是胜在数量庞大，这样一来一去，我的承诺仍然会兑现。”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月亮”牌的表面便再次亮起了深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杰奎琳的头发开始从发梢逐渐变白、因斯转过身便准备带着她向着“圣玛莲妮亚密室”中冲去，但是却听到克莱恩朗声说道：

“此地禁止离开！”

紧接着，因斯和杰奎琳如同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二人皆是在距离“圣玛莲妮亚密室”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便被逼退了回来。

“你找死！”

因斯似乎是没有料到克莱恩还有这种手段，此刻他也着急起来、顿时操控着杰奎琳·艾弗森向着克莱恩一左一右攻去！

然而克莱恩却不慌不忙、他一边操控着玛姬·洛佩兹迎战因斯，自己则是看向了眉心显露出一扇门形印记、召唤出了两名半神层次冥界生物的杰奎琳·艾弗森，再次开口：

“此地禁止催眠！”

此言一出，杰奎琳·艾弗森的脚步顿时踉跄了起来、那两名冥界生物的也停止了动作、开始了摇晃。

与此同时，原本与玛姬缠斗在一起的因斯的速度骤然慢了一拍、而后便被玛姬击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之上。

但是没过几秒钟，因斯便凭借着自己身为“收尸人”途径非凡者的强健体魄挣扎着再次爬了起来，但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因斯总感觉自己的体力比起从前要差了不少。

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用极为愤恨的姿态看向了克莱恩。

因为“催眠”已经被禁止，因斯暂时无法使用自己身上的那件对应着“操纵师”非凡特性的封印物，这就意味着杰奎琳会暂时脱离自己的控制。

但是这不要紧，因为因斯仍然能够召唤出大量的冥界生物缠住克莱恩，只要他自己解决掉那麻烦的序列4层次秘偶，就可以腾出手来快速干掉只有序列5层次的克莱恩。

然而此时此刻，克莱恩却又一次笑了起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片刻后他的眼泪都流了几滴下来。

在因斯狐疑的目光注视中，他用一副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前者：

“你该不会觉得，我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就来杀你了吧？”

旋即他停下了笑声：

“你看看杰奎琳，还有继续被抽取生命的迹象吗？”

因斯微微一愣、看向了已经被解除了催眠、陷入了半呆滞状态的杰奎琳。

此时此刻，这位半神的发梢已经停止了变白、就连皮肤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因斯眉头紧皱，他慌忙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那张仍然亮着深红色光芒的“月亮”亵渎之牌。

下一秒，因斯惊呼一声、将那“亵渎之牌”给丢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布满皱纹、干枯苍老的双手，满脸都是惶恐。

不仅如此，因斯还感觉到自己的耳边传来无数密密麻麻、意义不明的耳语声，每一道声音都让因斯感觉到心乱如麻、仿佛自己随时都会从内部爆炸开来。

哪怕他努力地利用自己的理性来压制那些声音，也仅能短暂相持、且随着时间推移，因斯越来越难以支撑自己的状态。

此时此刻，他终于绝望了。

“一个小建议，你下辈子讲话可以严谨一点……就像你写的那些三流故事一般，毕竟文化素养方面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

“哦，错了，你应该没有下辈子了。”

克莱恩嘴上说着莫名的话，脸上笑容更盛。

事实上，在刚才因斯试图献祭杰奎琳·艾弗森的时候，他就已经利用“光与影的协奏曲”干扰了因斯的话术、让他没有说出明确的人称代词、用来指代祭品的具体身份。

在这样的情况下，克莱恩将他的意图成功扭曲、让因斯自身变为了要被献祭的祭品。

事实上，只有序列5层次实力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凭借自己的硬实力去干掉因斯，哪怕他拥有一位序列4层次的秘偶，也无法对抗同样操纵着一位序列4圣者的因斯。

克莱恩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外部和自身已经存在的种种条件来进行环环相扣的布局，以及他利用自己挣来的钱财从“命运之轮”先生那里租用来的封印物来利用规则漏洞来最后推因斯一把、送他上路。

他微笑着看向因斯、而后最后一次按下了“光与影的协奏曲”、“赋予”了对方一个混乱无比的念头。

而后克莱恩闪身来到因斯面前、从他的身上取走了某样闪烁着银光的事物。

随着因斯的理性终于彻底崩溃，他的腹部开始飞速地膨胀，就像一瞬间就经历了从受孕到临盆一般。

克莱恩利用这一个空档、一把将杰奎琳给丢进了“圣玛莲妮亚密室”、关上了门。

而他自己则是与玛姬·洛佩兹消失在了黑暗里。

几秒钟后，因斯的腹部终于破裂了。

似乎是蕴含着来自于邪神的惩戒，这破裂引起了极为剧烈的爆炸，大量的血液和羊水迸射而出、一瞬间便淹没了整间石室、从排水管道向上倒灌而去。

……

因为先前那些亡灵生物的降临，广场上变得空前混乱，虽然绝大多数的民众根本搞不懂现场发生了什么，但是四周不断爆炸开来成为血雾的活人还是引起了他们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尖叫声、哀嚎声响彻四周，民众开始试图向着外围四散逃跑，却因为人数太多、接连出现了踩踏事故。

因为部分道路过于狭窄，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前面有一个人倒下、就会有更多人被绊倒、形成连锁反应。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光芒闪过、数千名即将踩踏到前方跌倒的人的后来者骤然消失不见，而一道无形的重力力场排开，将前方的人和更后方的人分割了开来。

一个穿着商务正装、戴着宽檐礼帽的身影骤然落下在这无形的分割线之中、紧接着，某种让人神智恍惚的歌声响彻在了四周。

在罗杰歌声的控场下，后方那些向外逃窜的人的身影俱是慢了下来、似乎是暂时获得了安宁的心境、连方才那极致的惊恐都已然忘记。

就在此时、罗杰看到一个更加古怪的画面出现了。

原本在游行花车队伍最前方的两头棕熊中的一头忽然人立而起，向着空中怒吼。

这吼声似乎是唤醒了某种自然层面的力量，有大量的隐藏在地下的植物破土而出、穿透了一些不太坚固的石板、向着那些受到重伤的人们奔袭而去。

随着这些植物接触到他们，这些人的伤势开始陡然好转，那些命悬一线的人也快速恢复了生机。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棕熊快速地发生了形态转变，很快，马蒂亚达那曼妙庄严的身姿显现了出来。

这让罗杰微微松了口气、旋即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向了生命教堂的方向。

地面开始发出了微微的震动，片刻后，无数股澄黄混合着鲜红色的羊水从四周的下水井和排水渠中向着天空以极为猛烈的态势喷射了出来！

这一幕充满着一种怪诞的壮观，仿佛在这一刻，有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也在配合“大地母神”参与这次盛大的庆典一般。

而与此同时，一个身穿双排扣长礼服和半高丝绸礼帽、面戴半脸白色橡皮面具的身影、出现在了“生命教堂”的大门前。

这身影对着望过来的众人、做出了一个优雅的“谢幕”动作。

下一秒，此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玻璃瓶子、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克莱恩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直到那几道让他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来到了自己的近处。

随着克莱恩睁开眼睛，他终于是看到了自己四周的那些人们。

让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