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陛下，你回来了

意大利，罗马教廷。

随着一道身影骑马飞奔进入梵蒂冈，教廷幽暗通道内的烛火接连燃起。

一处隐秘的房间内。

现任的教皇利奥六世表情阴沉，注视着眼前跪地的使者，缓缓道：“圣杯仪式？”

“不列颠大主教想做什么？”

“用圣杯的力量来对付我们吗？”

自从圣帕特里克一世完成了圣杯仪式的召唤部分后，它就一直用来解决跟异教徒的纷争，不过早期的圣杯仪式并不完整，存在一定的漏洞，所以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后来数百年的时间，圣杯的力量逐渐稳固，成为了第一序列的圣物，慢慢地转化为了一种奇迹般的魔法。

严格来说，它类似于龙与地下城的传奇级‘神迹术’或者‘许愿术’。

它模拟出来的效果，无限接近于神话降临。

这时，一旁的某位主教低声道：“不列颠教区一直在跟我们作对！”

“上一次在罗马尼亚。”

“也是他们终止了吸血鬼的传说诞生。”

那是一次小规模的圣杯仪式，或者说，它是教会信仰的分支，关于魔鬼，关于吸血鬼，关于取代‘龙’传说的一次行动。在欧洲的大地上，一直有一道恐怖的身影镇压着教会，不破除掉关于他的‘龙’传说，守旧派推举出的教皇始终坐立难安。

那场发生在罗马尼亚的隐秘战争，其实就是为了解决‘龙’，以吸血鬼取代关于‘龙’的民间传说。

只要龙的传说衰弱，吸血鬼便开始流传。

教会黑白两道的传说都要，他们要用魔鬼取代旧神，用吸血鬼等怪物取代旧时代的民间传闻，最终一切皈依于教会的神话体系。

这过程是一个慢慢弑杀其他神灵的过程。

就比如说爱尔兰地区，战争女神莫瑞甘就被变成了民间的‘报丧女妖’，这位神灵在现实世界彻底消亡。

教会的守旧派势力暗中谋划了两百多年，一直到圣帕特里克三世死后，才寻找到了机会，并且依靠操控邓肯四世，完成了守旧派势力的重新崛起，再度夺回了教皇的宝座。

那使者低声道：“不列颠教区突然主动提出用圣杯仪式来决定什一税的执行。”

“法兰克主教担心他们秘密准备了什么。”

“可能跟那位陛下有关！”

不朽者。

神话时代消退后，最接近神灵的那个男人。

听到对方的话，教皇利奥六世也不由表情凝重无比，他缓缓道：“你说是他们想要召唤那个人降临现实？”

那使者低头道：“极有可能。”

“上一次在大日耳曼尼亚的仪式，北欧的祭司们不就试图召唤过索尔吗？”

“不列颠岛除了那位，还有谁能对抗我们？”

利奥六世的表情越发凝重，他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壁画，上面是一个英武逼人的年轻男人，他手持守誓者长剑，缓缓地放在了圣帕特里克一世的肩膀上，这是帝国皇帝册封教皇的壁画。

守旧派的人一直想要毁掉它，但是为了避免刺激新教派，只能强忍着不敢有所动作。

“应该不可能！”

利奥六世缓缓摇头道：“守誓者一直在我们的手中秘密保管，他们没有守誓者作为圣遗物，怎么可能召唤那位陛下？”

旁边的主教提醒道：“别忘了罗马尼亚的那一次。”

“他们召唤了女武神，还有帝国的宰相，威尔士公爵，大德鲁伊塞维鲁。”

“这些人一直秘密保存着其他的圣遗物。”

教皇利奥六世沉吟道：“那你是说？这一次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还有哪位圣徒的遗物可以使用？”

一旁的人表情迟疑，小心翼翼道：“一般的圣徒遗物恐怕无法赢得这一次的战争，哪怕是降临屠龙者-圣乔治，万一他们真的召唤了那位皇帝陛下，也同样不是敌人的对手。”

教皇利奥六世皱眉道：“那我们怎么办？”

“否决圣杯的裁决？”

他身旁的一位主教道：“这很难。不列颠教区本来就跟我们矛盾诸多，万一公然拒绝了圣杯派的提议，他们有可能倒向敌人。”

“据我所知。”

“不列颠岛的激进份子一直渴望发动世俗战争！”

在这数百年的发展时间里，不列颠王国的实力远超于其他地方，他们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占据了进攻的主动权，法兰西帝国就是海军上吃了亏，很难获得主动优势。

真要论陆军实力的话，法兰西的步兵可以说是雄霸欧洲的，法兰克圣骑士更是冠绝当世。

不过随着早期火铳出现后，重骑兵的战斗力也在不断下降。

教皇利奥六世沉声道：“那你有什么建议？”

“难道想办法召唤天使降临吗？”

借助圣杯仪式的力

量短暂神话降临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你拿朗基努斯之枪作为圣遗物，就能把你想召唤的存在召唤出来。

要真能这样。

北欧信仰就不是尝试召唤索尔的化身了，他们大概率想要直接召唤奥丁。

利奥六世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缓缓道：“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四周一片死寂。

随后，在场的主教们对视了一眼，各自说出了一个名字，都是有可能召唤降临的存在。

左侧的一人站在阴影中，吐出了一个名字：“该隐！”

这个名字让其他人迟疑。

利奥六世眉头紧锁道：“上一次在罗马尼亚，降临该隐就失败了。”

“吸血鬼的传说不能再次失败。”

“要不然，教会根本无法用吸血鬼取代其他的民间传说。”

这时，右侧的一人轻声道：“吉尔伽美什，怎么样？”

“圣地似乎送来了一件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的圣遗物。”

他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沉思。

这时，一位大主教质疑道：“吉尔伽美什是异教徒，他会为我们作战吗？而且强制支配英灵的咒令尚未设计完成！”

“异教徒只会添乱吧？”

说到这，一旁的主教轻声道：“你们别忘了阿喀琉斯，第一次圣杯仪式，他被召唤后，不但攻击了北欧阵营，还攻击我们的人。”

那是一次失误。

来自于希腊地区的隐修士召唤了希腊传说中的英雄，可是阿喀琉斯敌视一神教，两边一起打，反而造成了大混乱。

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试图召唤降临过古希腊英灵了。

这时房间内的火焰明灭了一下。

其中一个主教站出来道：“吉尔伽美什恐怕不行，美索不达米亚的传说早就消亡了。”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在场的其他人不由望向了此人。

只见他缓缓道：“所罗门王！”

这个名字让其他人沉默许久，最终教皇利奥六世拍板道：“立刻派人将圣遗物送往不列颠。”

“什一税必须普及到所有的教区。”

什一税象征着教会拥有国家般的征税能力，这一条法令将让教会凌驾于世俗之上。

神权与王权的斗争从未停止过。

当教会拥有了征税的权力，后面就连册封国王都能尝试一下。帝国已经崩灭了，一个强盛的帝国会极大的压制神权，他们这些守旧派忍了将近两百年，绝对不允许那个男人重新归来。

在其他人退走后，教皇利奥六世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把圣地送来的遗物也带过去。”

“也许吉尔伽美什会有点用途，让他们自行定夺。”

如果这一次的纷争不能在超凡世界解决，那么下一次爆发的时候，就是世俗的大规模战争，不列颠王国和法兰西帝国注定还要再打一场。他们用宗教纷争牵制了德意志王国，只要能再让不列颠臣服，教会就控制了绝大部分的欧洲区域。

到时候，教皇的权力将会凌驾于一切国王之上！

邓肯废了那么大劲，想要跨过中世纪，但一个时代的进程哪有那么容易跨过，有些守旧势力还是卷土重来了。

牛鬼蛇神不会消失，他们只会换个方式归来。

只要教会还存在，守旧派的势力就存在，他们的贪婪、欲望、野心等等，会在一时被镇压，但是几十年上百年后，当镇压他们的帝王不在了，他们就纷纷都冒出来了。

什一税在六世纪末就悄悄出现了，守旧派的胆子很大，而且足够贪婪。

夜幕下。

一队教会的圣殿骑士朝着法兰克地区赶去，他们护送着一个秘密的黑匣子，表面铭刻着无数符文，还有古代教会的圣印。当队伍停下来时，那个黑匣子里面立刻便传来阵阵诡异的嚎叫声，两侧的教会隐修士便立刻紧张地念诵起圣经镇压。

所罗门王的常规遗物，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教会的手中一直有一件作为禁忌的存在，它象征着所罗门王与七十二位魔神签订的契约。正常情况下，教会情愿动用朗基奴斯之枪这个级别的圣物，也不愿意将那件东西拿出来。

但那个男人给教会的压力太大了！

哪怕仅仅是跟他有关的传闻，也不得不让教会倾尽全力应对。如果不是那个男人重塑帝国镇压了教会的气数，他们早就已经统一整个欧洲的信仰了。

能够与那个男人一战的存在，只有历史上神话时代的冠位魔法师-所罗门王了！

三王会战。

吉尔伽美什算是一个添头，万一能发挥点作用呢。

这已经是教会所能拿出来的最强底牌了，再往上只能神降召唤真正的神灵级存在，但那个男人可是有‘弑神者’之名的。

作为整个欧洲历史上的冠位魔法师之一，所罗门王

可以说是碾压其他人的存在。

但召唤他也是有代价的！

因为所罗门与七十二柱魔神，也代表着人类的七大罪。

与此同时。

在不列颠的彼世入口处，一道身影跨越了现实的屏障进入其中。

此时影之国已经被重新分割，化作了里外两个半位面，在那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可以看到一条铺设的四方大道，数十辆马车正在赶往远方的高耸城堡。由于不列颠的局势越来越动荡，许多巫师家族向学院请求庇护，他们将子女送到了彼世的秘境中。

接下来的战争有可能波及到超凡世界，不列颠的巫师们也有可能参战。

现任的巫师学院院长是尼可-勒梅，他是出身法兰西的魔法师，在炼金术上造诣极高。

此时，这位第五任院长正在办公室翻阅古代卷轴，突然间他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惊讶道：“梅林阁下。”

“你打算去哪？”

在他的身后是悬挂在墙壁上的画像，排在最上面的是大魔法师梅林，第二列则是一位美丽的女性，她是第二任的学院院长，摩根-勒菲，此刻她正在整理自己的着装，一副盛装打扮的模样。

这位在生前一直以刻板严肃著称的女院长，此刻居然还在画像里面拿出工具准备化妆，甚至就连身上的裙子都换了一套色调更鲜艳的。

“去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

大魔法师-梅林以奇特的灵体方式出现，他也整理了一下衣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一看到梅林要走，那画像里面的摩根-勒菲顿时急了，恼怒道：“老师。”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此时，第四任的学院院长在画像里面托着下巴沉思，他很年轻，因为死得早，陨落于罗马尼亚，他疑惑道：“一位重要的客人？”

“是谁？”

最后的一个画像里面是一个呼呼大睡的灰袍巫师，他是第三任的院长，此刻他头都没有抬，拿起烟斗道：“可能是那位陛下吧。”

“毕竟能让两位院长一起迎接的人，也没有几个。”

听到他们的对话，尼可-勒梅惊讶道：“那位陛下？”

“是学院大门口雕像上的那位吗？”

“他苏醒了？”

这位第五任的学院院长慌慌张张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此时摩根-勒菲已经盛装打扮完毕，她就好像是一个贵族小姐般，捻着裙角，拿着一把小洋伞跟了过来。

很快。

尼可-勒梅便看到了一个漫不经心地年轻人躺在迷雾森林旁的大石头上。

他正在晒太阳。

那人抬起头，朝着他们笑了笑，然后看了看旁边的摩根-勒菲，亲切地招了招手，那位以严厉刻板著称，执掌了巫师学院一百二十七年的女院长便宛如活泼的小女孩般小跑了过去，直接半倚躺在了那年轻人的大腿上。

在尼可-勒梅吃惊得瞪大双眸的表情中，这位在他眼中极为严厉的女院长还宛如小猫般地在那人身上蹭了蹭。

“原来是小摩根啊……”

“都长这么大了！”

邓肯微笑着注视眼前有点撒娇意思的‘小姑娘’，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因为伊格赖因的关系，摩根-勒菲也算他半个养女。

“陛下！”

“你回来了。”

此时大魔法师梅林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眼前漫不经心地年轻人单膝跪下，主动问候道：“好久不见。”

邓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点头道：“是啊。”

“好久不见，大概有三四百年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愿意称呼我一声陛下。”

“有心了。”

这一次回归现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称呼他一声陛下。

毕竟时代变了。

巧了。

他正好也想改变这个时代，给时代的列车踩上一脚油门，直接轰隆隆的碾过去。

………………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东方，正处于平安时代的日本（公元794年—1192年），一位极为妖艳美丽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她凝视着地球的西方，呢喃道：“好强的魔力！”

“是谁降临了？”

一刹那间，她的双眸好似猫一般变化，九条蓬松的狐狸尾巴显露出来，将现实的界限分割。

整个世界都在神话大退潮。

哪怕是强大如她，这样的上古大妖，也不得不远遁扶桑，只有没有神话退潮的地方，才能让她强行留在现实世界。

这极为妖艳的女子凝视着天空中闪烁的紫薇帝星，喃喃道：“是龙吗？”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龙都是传说与魔力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