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命运轨迹

一阵微风拂过。

梅林凝视着眼前的邓肯，缓缓道：“陛下这次回归，是否打算重启变革？”

早在邓肯统治的后期，他就计划过开启‘早期工业化’和‘魔法启蒙’，但是当时有两个难题困扰着众人。第一是时代跨越太大了，邓肯也不是工科生，早期工业化尚且缺少足够的基础。第二个就是神话大退潮了，持续数百年的末法浪潮下，魔法启蒙的难度也非常大，只能在不列颠岛勉强维持住神秘力量，以巫师学院的方式传承。

如今邓肯手中掌握的知识已经足够解决这两个难题，数百年后的今天不列颠岛的手工业已经很发达，具备了早期工业化的基本条件。

至于魔法启蒙，虽然神话大退潮依旧存在，但有来自机械神教的知识，未来还能从密教徒手中获取一些神秘知识，就算没办法直接开启魔法时代，也可以尝试先把‘魔法启蒙’给点亮了。

按照邓肯当时跟北欧神系诸神的推演，神话大退潮不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它就好像是潮汐涌动，可能持续个数百年的时间，然后在某一个时间段，突然呈现出上升的趋势，如果那个时候可以把世界的上限进一步提升，说不定就能逆转整个魔力潮汐的涌动了。

重新恢复到神话时代的上限很难，但是世界的天花板有可能提升到能够‘成神’的地步。

现在是公元800年后。

邓肯降临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魔力潮汐有一丝逐渐回升的迹象，应该是除了他之外，还有人顶起来了世界的天花板。那个人极有可能在东方，在这个时间段能把世界天花板顶起来的，绝对是非常非常著名的人物。

这样的人，必须实力极为强大，并且拥有非常高的传说度，同时具备超越普通神灵的力量！

邓肯闻言缓缓点头道：“没错。”

“我已经在异世界的探索中寻找到了变革的契机。”

“是时候迎接新的时代了。”

对于邓肯所说的一切，三位巫师学院的院长都十分好奇，他们当中只有梅林知道邓肯前往了异世界，但具体是哪里梅林也不知道，他一度认为邓肯进入了凯尔特信仰的遥远彼世。

“走吧。”

邓肯伸手轻抚了一下摩根-勒菲的头发，缓缓道：“正好我也需要把这一切交由你们来实现。”

在没有工业母机的情况下，有些零件是需要手搓的。

最早的工业母机是在1797年出现的，现在的不列颠只是手工业比较发达，想要徒手搓出来蒸汽机，恐怕还得靠巫师们的超自然能力。邓肯的目标先是把霍格沃兹的魔法火车给制造出来，第一代的工业车床，必须得梅林亲自动手，有些机械神教的符文知识也只有他能尝试理解转化。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邓肯借助抄录戏法的能力，将自己整理出来的第一次工业和魔法革命的资料交到了梅林的手中。

整个过程中，梅林的表情都是极为严肃，作为为数不多的传奇魔法师，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如果实现，会对世界造成何等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旁的尼可-勒梅也在研究炼金术，他看着眼前的秘卷，啧啧称奇道：“这就是密教的炼金术吗？”

“陛下前往的异世界很不简单。”

“按照我对这些炼金术的理解，他们甚至可能拥有制造魔法生命的强大能力！”

那是肯定的。

三号人间体的世界，在神秘时代可是诸神活跃的时期，而且能硬抗机械神教的三次工业革命，毋庸置疑他们的魔法文明也发展到了很高的程度，只

不过神秘时代的魔法文明，并没有解放出来世俗的生产力。

一句话，力量和知识都掌握在了极少数人手中，有些人更是神灵的选民，诸神在世俗中的代言人。

邓肯凝视着眼前的梅林，缓缓道：“有把握实现吗？”

梅林肯定地点点头道：“没有任何问题。”

“上面的蒸汽机和纺织机都很简单，蒸汽火车稍微麻烦一点，但有详细的设计图应该问题也不大。”

“就是这闪电列车，反重力符文，以及浮空飞艇有点麻烦。”

梅林的表情逐渐严肃，凝重道：“上面都需要铭刻魔法的符文，纯粹的机械结构恐怕无法让它们动起来。”

“在不列颠岛也许还能试一试。”

“但是在欧洲，这些魔法符文恐怕都会失效。”

邓肯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轻声道：“先试试看。”

“这是火器的设计图。”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因为邓肯的干涉，这个时期已经出现了早期的火铳，约等于天国拯救类游戏的背景时代，大约是公元十四五世纪的发展水平。邓肯自然也把部分早期的枪械设计图给带回来了，如果需要的话，他依旧有能力依靠不列颠岛再次平推整个欧洲。

邓肯将第一次工业和魔法革命的资料分成了两份，一份交给了梅林的巫师学院，另外一份交给了鸦后-特莉丝的密教。

这些东西暂时不能流传出去，只有鸦后和梅林这个级别的存在才能妥善保存。

夜幕渐深。

在其他人离去后，梅林以半灵体的方式重新出现，朝着邓肯微微俯身道：“陛下。”

“您还有什么吩咐？”

邓肯站在阳台上凝视着天空中的皎月，他背对着梅林，缓缓道：“有两件事需要你安排人去办。”

梅林恭敬道：“陛下请吩咐。”

邓肯沉吟了片刻后道：“我有一把武器，可能落入了教会的手中。”

“你去帮我找出来。”

梅林当即道：“可是守誓者？”

邓肯点头。

梅林马上道：“我立刻安排人去找。”

“陛下，另一件事呢？”

邓肯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缓缓道：“去斯堪的纳维亚，帮我给北欧教会的大祭司送一封口信。”

“就说，我回来了。”

梅林闻言浑身一震，很显然这句话不是对凡人说的，而是对北欧诸神们说的。

他不知道当年陛下跟北欧神系达成了什么契约，但当时帝国征服北欧比预料中的更加容易，只是世俗层面有所抵抗，北欧信仰的超自然力量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很快就彻底臣服于帝国的统治。

邓肯大帝跟奥丁的秘密约定，只有鸦后-特莉丝稍微知道那么一点点，因为她的秘法神职来自女神弗雷娅。

并且，几乎就是在邓肯归隐后不久，北欧神系也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邓肯起了一个大早，他悠闲地在这座巫师学院内漫步，观察着梅林经营了数百年的魔法学院。跟当初相比，这里已经拥有了接近霍格沃兹的规模，是不列颠岛的魔法圣地，也是整个欧洲的魔法中心，更是诸多巫师的庇护所，就是学员的数量依旧是少了点，有天赋的巫师很罕见。

魔力潮汐的涌动，也会影响人类的天赋。

不知不觉，邓肯已经走到了学院的后山，他感知到了一丝奇物的波动，身影轻轻一跃，便看到了那柄插在石头中的利剑。

“石中剑居然还在这里吗？”

邓肯走了过去，正准备伸手拔出来看看。

但就在这时，对面的高塔上传来一声惊呼道：“别动！上面施加了咒法！”

很快，一个年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小跑过来，他气喘吁吁道：“小心受伤。”

“你是前来学院避难的新人吗？”

“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个年轻人长相颇为英俊，他拿着一卷书籍，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邓肯，满脸疑惑的模样，喃喃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秘术师（二星金色）。

咦？

居然还是金色单位的标记。

在邓肯的理解中，有金色标记的单位，不少都是有名的历史人物，他的身影突然闪现，直接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这年轻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施展出防护魔法，但根本毫无用处。

邓肯无视了他的防护咒法。

一刹那间，邓肯伸出手掌，不但卸掉了对方的魔杖，还好奇地夺过来了他手中的书籍。

——《神曲》-但丁。

看着眼前的书籍，邓肯的神色居然恍惚了一下。

那年轻人看邓肯似乎没有什么敌意，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依旧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邓肯，总觉得这人的模样颇为熟悉，可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你也看过但丁阁下的《神曲》吗？”

邓肯飞速浏览了一遍，表情越发凝重，他俯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年轻人张口，下意识地回答了邓肯的问题：“威廉-莎士比亚。”

下一秒，这人满脸惊骇。

因为他完全就是不由自主地回答问题，就好像是必须服从对方的命令一般。

莎士比亚？！

邓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轻轻抬手将书籍和魔杖还给了对方。

但丁和莎士比亚居然在同一时代活跃？

一直以来，邓肯心中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如果他改变了历史走向，那么原定历史中的一些杰出人物还会不会出现？

现在邓肯好像有一些答案了。

邓肯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注意到他随身携带的书籍手稿，缓缓道：“你很喜欢创作吗？”

这个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回答道：“当然。”

“不过我的家族更希望我成为一个杰出的魔法师！”

说到这。

这个年轻人满脸惊愕，凝视着邓肯的脸庞，难以置信道：“我想起来了！……”

“你长得跟学院大门的雕像十分相似！”

正当他再准备说什么时，眼前的邓肯已经消失了。

整个半位面微微震颤。

随着一道身着华丽黄金铠甲的身影强行破开空间进入了彼世秘境，梅林的身影也在一瞬间出现，抬手便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惊人落雷。

轰隆隆！

那道桀骜的金色身影伸手朝着天空中一抓，从天而降的落雷便直接消散，他一脸戏谑的表情，漫不经心道：“就只有这点水平吗？”

“还是让你的主人出来面对我吧！”

砰！

话音刚落，这道金色的傲慢身影便被一股恐怖巨力碾压，一柄暗红色的长枪划过天际，哪怕是他竭力抵挡，也被重重地砸入了地下。

此刻他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桀骜不驯，满脸狼狈不堪的模样，就连身上的黄金铠甲都浮现一道道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