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雷泽的超兽

不过，李林也能理解人类会对这些晶髓很感兴趣，因为它每一部分都有用。

怪兽无法消化的东西肯定有探索的价值。而包裹在其外的分泌物，虽然对李林来说是恶臭无比的味道，但那是因为他的感官太敏锐了，会被其中的气味过载。如果只是有一点点味道，那么就会形成其他人所闻到的那种“华丽而内敛的高级香味”。

这和吲哚是同理。吲哚是粪便冲臭味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如果将其稀释，它也会成为制造香水的重要原料，形成一种“自然的花香”。

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晶髓”确实是很不错的香料。与此同时，由于这些物质来自怪兽的体内，这就又增添了一种神秘感。就像虎骨泡酒，虎鞭壮阳似的。如何获得怪兽的力量，一直是个热门的话题。

毕竟，怪兽身上的种种超自然现象，完全颠覆了人类旧有的技术体系。但按照科学的精神，人类的技术体系本身也可以迭代。当人类对怪兽研究得足够透彻，足够将“超自然”囊括其中的时候，那么超自然也会变成自然。

怪兽分解公司的职能，也包括从现场采集实验样本，这其实才是收入的大头。那些“晶髓”如果采集到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会贩售给研究机构——并非没有人知道这些是排泄物，但商业化自然也是研究的范畴。

这也是当下的社会氛围和几十年前不一样的地方。

人类毕竟已经打了39年的仗了，不少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生活在了这样的环境下。随着收复失地的运动不断在世界各地取得进展，阳光依旧照亮人类，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种乐观并非建立在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疯狂之上，而是建立在一种乐观主义之上。仗是要打的，但打仗的间隙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换而言之，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活泼的时候活泼。

这也是李林喜欢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这种乐观令人愉悦，并且始终能够找到一个前进的目标

。未来不只是有午饭和晚饭，还有星辰大海的远方——

人类不会被区区一次灭世的危机吓倒。大禹治水的时候也曾经天塌地陷，但人的力量终究可以使山川改易，使天地变色。等收复了地球上的失地，联合政府还会试图与月球与火星的殖民地重新建立联系。人类的未来，终究还是会在星漢之上。

“我想，我确实可以帮你们。”李林点了点头，“但是，有津贴吗？”

“有，有一大笔。联合政府出手时还是相当阔绰的。我对你们发出邀请，也有知恩图报的意思在里面。”

“那算交好运了。其实如果你不叫我的话，雷泽的事情还没有那么容易摆平。”

这是实话。他叫李林去，就是找对人/龙了。

虽然他对雷泽的认知并不比其他人多多少，他也是从新闻和历史书上看到的。

但他明白，能够引起那样持久的异变的根源，多半是来源于那只将死而未死的超兽【雷神】——这与许多人的猜测一致。但他对这一点有更深入的体会：

龙的力量在于变化和适应。而它既然到现在都一直在棺材板里仰卧起坐，反复诈尸，那这次就算出动大军也未必能解决。

但如果请他去的话，这一切说明就有解决的机会了。

“那么，我先失陪了。”李林包装好了自己刚刚选好的一块肉，“我的工作时间到今天为止，要回去休息了。公司的其他人会在这里继续切割的。有什么紧急情况再叫我来。我要回去好好处理一下这块肉。”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块五花肉。和第一次仓促选择的那一块不同，这一块的脂肪分布更加均匀，也更加漂亮。无论是拿来做卤肉还是烤肉，都相当适合。

或许也只有在烹饪和进食的时候，他的本能才能得到有效的释放。

——以及，还有刚刚发生的事。

【壬】的龙珠依旧在他手上。深邃的深蓝里，跃动一抹赤红色的悸动。

...

直到回到了家中，龙珠还是温热的。

回想起与【壬】的邂逅——久违的，属于龙的本能和人的人生，在他的脑子里产生了冲突。

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还有别的事情得去做。

他有一些人类朋友，是他同班或者同校的同学。今日是他们聚餐的时候，约好了要各自带着食材去拼一顿好饭。

李林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直接拼到顶配——他打算把鲜切的【塔巴】带一份过去。

把龙珠放到窗台上，放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他系上了烹饪用的围裙。

他打算试着做个自己的卤肉——

吃饭让他欣喜，烹饪就更是有趣了。

烹饪倒不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毕竟张嘴吃饭可以是本能，但是学习烹饪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开始喜欢做饭，是在学校里学的。

天灾之后，重新组织起来的基础教育肩负了一项重要职能——要保证所有人都学会最基本的生存技能，无论是城市中还是野外的。进而在高等教育中，也要学会在任何情况下重建人类文明的技能。

做饭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很重要。因为饭食可以在绝境中提振士气，哪怕是稍微改进一下食物的标准都能让人在绝望中有个盼头。

这堂课在学校里叫作“应用烹饪”。它除了教做饭之外，也教如何管理厨房，如何处理食材。其中，处理食材的部分其实比做饭的内容还要多。

因为怪兽这样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就可以很好吃。但如何处理怪兽的食材，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不是所有怪兽都和【塔巴】一样是来“报恩”的。不少怪兽都有难以处理的硬皮，或者需要下重料来压制的脂肪的味道。

有些更危险的部分，因为已经开始了腐化，为了不浪费珍贵的食材就需要穿戴防护服进行作业，尽量从肉块中处理出能吃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