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变人

上校他们当年做的野战训练，其中也有很大部分的内容被引入到这些课程中去了。比如和肉比起来，魔丸的味道不会变——这也是课程里面学到过的。

在许多烹调的方法里，卤肉是必学的。因为学习卤肉的过程，也是在学习香料的使用，学习如何最大限度地去掉食材中异变的味道。

根据学习到的内容，卤肉就是要把烹饪好的熟肉浸泡到卤料里。这些卤料，要能够在长时间的浸泡中增添食物的风味，减少其中的异味。

这在烹饪上的说法是“有味使其出，无味使其入”。

瘴气化的野兽，其味道非常顽固，需要下猛料。而怪兽的气味，有时候往往非常有创意，需要根据味型进行单独调整。

而塔巴这种级别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李林带回家的这部分是五花。

他吃过烤制的部分——塔巴的脂肪在烤过之后非常清爽。虽然粘口也是另一种有趣的口感，但清爽的味道就显得非常难得了。毕竟，这是【壬】进行挑选的礼物。

以烤制后的口感来推测，卤制后的味道应当也会相当独特。

“嗯，确实呢。这香味确实不错。”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前。

他抬起头。【壬】，正站在阳台上，从窗子外面看着他。

“果然是你。”李林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调配着香料。

“你好像并不意外？”

【壬】迈步从窗外穿墙而入，站到了李林的旁边。她行动时没有带起哪怕一阵微风，因为她的本体就是那颗龙珠。而她现在的状态，和在塔巴的腹中所展现的力量如出一辙——这是用蜃气拟造出的假象。

现在既然龙珠还在，蜃气自然也就还在。那【壬】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消失。

不过他以为壬至少要恢复一段时间才会出来，没想到现在直接变成了幽灵似的存在。

“你...还真是执着啊。你不是认输了吗？”

“按照龙的规矩，我确实是输了。但按照人的规矩——即使是输了，我也没说我要放弃吧。而且我也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能让你拒绝我的求偶。”

【壬】对人类的生活产生了好奇。她要亲眼看一看才会信服。这是一切的开始。

“你不适合留在这里。”李林一边说着，一边切着肉。虽然戴着手套，但依然刀工了得。刀尖在肌肉的缝隙间游走，分毫不差地对这块肉进行着切分。

“奇怪了，你为什么不需要我？我很厉害，你是知道的吧。还有，你为什么要把肉切成方的？”

李林放下了刀子：“这两个问题，是一个答案——我是人。”

“为什么？”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一定要吃方的肉，为什么人不能接受龙与自己共处，“我们两个加在一起，明明就是天下无敌。我们可以做到任何事。”

“就是因为你天下无敌，所以我不能接受你——再强大又如何？睡不过七尺，食不过三餐。我对目前的生活相当满足。倒是你，一天到晚想着统治远超过自己所需的部分。我看比起我，你才是更像人。我是安于自己的本能，你这样倒是超越了本能了——你很像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类。”

诚然，【壬】的加入会让火鸦的实力获得空前的提升，这里甚至可能会成为地球上能量密度最高的地方。

但这根本就不是李林想要的生活。他如果想要呼风唤雨的生活，那他最佳的选择就是趁春深之时乘雷上天，吐雾兴云、翻江搅海，飞腾于宇宙之间。而不是隐介藏形，蛰伏于市井之内。

他实在是懒得动。而【壬】如果来了，那这里恐怕就容不下他继续“懒”下去了。因为这目标实在是太大。

就像躲猫猫，一个衣柜只能藏一个人，藏两个人必然会露馅。

“那我走？”【壬】问道。

“你啊，你啊。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为什么只剩个灵珠了？”

作为同类，他知道这个状态相当危险。虽然这珠子坚不可摧，但如果这珠子碎了，那【壬】的存在也会真正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因为...你比我强。我想要学习你，模仿你，变成你的样子。我想要和你一样强。”

“有意思。”李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比你更强呢？”

明明【壬】才是呼风唤雨的那个人，她直到最后才失去主动权。

“因为你胜了，你战胜了我，所以你比我强。我进一步发现，你并未战胜或者压抑自己的本能——你在驾驭自己的本能，使其从心所欲，为自己所用。你越是拒绝我，我越是觉得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兴云吐雾的是龙，隐介藏形的也是龙。飞腾于宇宙之间的是龙，潜伏于波涛之内的也是龙。

龙是善于变化的。虽然对人类的常识不太了解，但在与李林的邂逅之中，他看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作为隐遁之龙的李林，强大得可怕。

“我想，变强第一步，就是刨掉自己的鳞爪，隐介藏形。”

“你是人鱼公主吗？为了上岸，这付出得太多了。”

“为了光荣的进化，我可以付出一切，这也是一种本能。求偶失败之后，寻求自我的进化和升华就是龙的生存策略。”

“好吧...好吧。”李林点了点头，“其实你算是找对人了。你要是求偶，我想要拒绝，因为我们不熟。但如果你想要学习，这很好。正好，现在就有个好机会能让你参与我的计划——我们去雷泽走一趟。对了，你也想知道肉为什么要切成方的是吧？是为了分享。分享，不要护食，是适应人类生活的第一步。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参观一下。”

李林拿起自己的手机，和自己要去见的朋友们确认了一下信息。

“嗯？她已经选好了吗？好吧...我还是说得迟了一些。本来想找个人多的地方的，这样会显得不那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