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亭笛音

湖北人杰地，雄奇武当山。

游戏强化了空间感，雄奇这一特点也有夸张：辰时雾海渺群山，叠翠层峦耸人间。

武当弟子人数众多，放之于群山之中不免也有沧海一粟之感。

后山石亭中，光头云行天和胖子李千秋相对而坐已有一个小时。驻留在外的弟子渐渐失去了耐心。

“搞什么鬼？这小光头和大胖子互相看了这么久。”

“李师伯在隔空传道吗？”

“胡说。你不知道李师伯是武当最有名的大绣花枕头么？”

断天涯舞动着太极剑遥望石亭里对坐不动的两人。

一只灰色鸽子轻盈地落在云行天的肩头，李千秋大喘一口气道：“无量天尊，道友这定力，啧啧，也就比贫僧差了一点。”云行天展开传书——李千秋，江湖人称武当绣花大枕头，自号霸王道士，恃强凌弱，好吃懒做，武功极低。据说是张三丰的外甥，神剑山庄前任庄主易风行的侄子。

“你脸色铁青定然是被我这双鬼哭神嚎眼刺到了。”李千秋狂笑不止。

云行天料到李千秋的后台硬，没想到这么硬。“你不是说教我《霸气诀》么？”

“阿弥陀佛，差点把正是忘了。”李千秋掏出金哨子对着外人吼道，“我数到三，都给我滚。”弟子们不敢造次，一溜烟跑得干净。

“师伯好。”断天涯顶风行来躬身施礼道，“弟子愿为师伯与师弟护法。”

明知道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居心不良，云行天依旧微笑道：“我看行。免得一会儿你的武功泄漏出去引起江湖浩劫。”

“也是，那你就在此守护吧。”李千秋一挺肚子道，“这套《霸气诀》乃是上古仙人遗留下来的神功。”

断天涯听闻之后神色激动，云行天抱着石亭的柱子面色难看至极。

“此人一定是被《霸气绝》的来历吓到了。”断天涯如是想。

“修炼这门神功需要极大福缘，极高悟性，目前江湖尚未有如此天才之人出现。”李千秋露出惋惜之色道，“贫道苦练三十余年，方才在第一层境界略有小成而已。”

“三十年才练成第一层？”断天涯瞠目道。李千秋一脸傲然之色道：“你懂什么？这神仙武功是那么好练的么？能练成的话，称霸江湖不过探囊取物，白日飞升也不再如梦幻泡影。”

断天涯满脸希冀之色道：“如此神奇。”

云行天听着二人对话，拿头不停地撞击柱子，发狂得要自杀。

断天涯惊讶地问：“师伯，这行天怎么回事？”“善哉。大概是激动的吧。”

“原来如此。”断天涯表示可以理解，“愿闻师伯高论。”

“好，那就让贫道指引你们飞升之道。”李千秋站起身，声调不断攀升道，“这《霸气诀》第一诀名曰：仗势欺人。”

云行天连撞三次额头发青。断天涯张大嘴仪态全无。

“像我，后台硬，师弟多，地盘大，人脉广……呃，肚子挺，还有……”

李千秋每次自夸都伴随着云行天的叫声，配合着断天涯的嘴型。断天涯听到后边再也受不了了，大喝一声师弟道：“你福缘无双、功德无量方可学此神功。师兄我德薄福浅这里就先告辞了。”

云行天头破血流地说：“还不知师兄贵姓？”

“断天涯。师弟放心，这绝世武功除你之外再无人可练。”

断天涯刚走出后山，等候许久的同道一拥而上七嘴八舌。

“断师兄，断师兄，师伯传授的什么武功？”

“对啊，厉害吗？有武当太极剑厉害么？”

断天涯眼睛一转道：“各位师兄弟，师伯传授的乃是武当镇派武学。我只能说，各位日后要碰到云行天最好绕着走，哎，将来的武林霸主。”

众人心领神会悄然散去。

“天地万物皆有势，这势就是能量。石置于山巅兮世人仰望，非敬畏石之实，惧石之位也。”李千秋偶然的一句话，拉回了心猿意马的云行天。

“天地万物皆有势，如石置于山巅，云行于蓝天……”云行天若有所悟。

“哈哈哈。施主，你终于推开《霸气诀》的大门了。”

云行天停止自残，恭敬地请教道：“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好！《霸气诀》第二诀名曰：颠倒黑白。天万物皆有变。像我，一时盗，一时僧，一时善，一时恶……”李千秋说得兴起吟道，“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

云行天盘腿坐在亭中感受四面八方吹来的山风，整个人神驰物外化作无形之云。李千秋见云行天竟然缓缓飘起来，大叫一声道：“不好了，变鬼啦。”

此言犹如一块大石沉入云行天心海。自行飘起的云行天突然掉到地上全身蜷缩发抖。李千秋额头冒汗无计可施。

正此时，宫、商、角、徵、羽五音依次传来。笛声时高时低演绎出山间流水之美，云行天梦中见一位道长轻轻挥手，风平浪静心海涟漪。

叮，领悟《道德经》百分之四。

势之法，降低武学根骨要求50%。

变之法，学习武学熟练度提高100%。

云行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拜道：“多谢前辈。”

笛声高低两声不再传出。

李千秋朝着云行天面对的方向道：“就知道吹吹吹，吹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有屁用。当当大丈夫，小小女儿态。”

云行天礼貌地说：“千秋大师，冒昧请您收我为徒。”

“什么？”李千秋大怒道，“你是我的杂役，杂役懂不懂？反了乱了，今天老子没心情，明天再说。”

云行天下线之后，床上的李千秋翻身打把式道：“我没吹哨子，我又没吹哨子。”

……

云行天盘坐在床上怎么也找不到游戏里那种空灵的感觉。

“哎，算了。还是去表扬表扬刘诗诗。”叹了口气，云行天发出了视讯邀请。

叮，唯我独诗拒绝了您的视讯。

“收了我的钱，还不给我办事。看来我真得好好练练《霸气诀》。”

叮，唯我独诗接受了您的视讯。

光幕展示酒吧柜台。灯红酒绿，音乐不断。

刘诗诗穿着性感的黑衣说：“我在工作呢，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云行天问道：“这么晚你还在打工？”

“万恶的钱啊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刘诗诗抱怨地帮外国客人开酒。

云行天默默记下酒吧的名字说道：“没什么，没什么。谢谢你帮我搜集信息。”

“这有什么好谢的。收了你的钱，自然要帮你办事。好了，你睡吧。我忙去了。”

在嘈杂的歌声中，两人的视讯中断了。

夜已过半，云行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她不会遇见什么坏人吧？万一是色狼呢？”

“放心吧，不会的，再说色狼也不见得有她色。”

“好歹也签了合同，她万一受了伤害，间接影响到我呢？”

说服了自己，云行天穿黑皮夹克黑皮裤子在夜色中急行。

酒吧外面，三名穿着亮丽的女孩子围殴一名醉汉。三名女孩中打得最凶骂得最狠的正是刘诗诗。

“是这只手不？”刘诗诗脚踩懵了的醉汉问。受欺负的女孩年纪不大：“诗诗姐，算了。”刘诗诗拧着鞋跟道：“什么算了。不给点教训，下次他指不定想什么坏主意呢。”醉汉杀猪一样的叫喊。

“不是这只，不是这只。”女孩害怕地说。刘诗诗一脚踹翻醉汉又踩道：“那肯定是这只手了。”“不是不是。”女孩后悔地说，“诗诗姐，算了吧。”刘诗诗郑重地说：“小丽，你要记住，干我们这工作的，要爱更要狠，要霸气。霸气，懂不懂？别人才不敢惹你。”

目睹了全过程的云行天心里很高兴，躲在墙后微笑着说：“练的《霸气诀》？”

……

叮，您有新的视讯留言。

刘诗诗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光幕里酒吧老板害怕的样子。“诗诗小姐，可爱的诗诗小姐。由于你殴打顾客，不，为民除害，我们酒吧决定开除，不，给你放个长假。假期是，七，七年。”

刘诗诗关掉视讯嗤之以鼻道：“七年，妈的，哪家酒吧愿意用大婶。”郁闷地蒙上枕头，刘诗诗又补了会儿觉。

叮，云行天向您发起视讯，是否接受。

“云公子，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呀？”刘诗诗抱着枕头懒洋洋地说。

光幕里的云行天衣衫整齐道：“懒虫三号，你有新的任务了。”

“大哥，现在不是游戏时间好不？”刘诗诗吹了吹头发道。

云行天严肃地说：“别套近乎。一百元赔我吃早餐，同意的话十分钟食堂门口见。”

刘诗诗猛地做了起来，绣着皮卡丘的卡通内衣让云行天险些一笑。

……

食堂门口云行天的收视率超高。就连平时文静的女生也投来欲拒还迎的目光。

“你看看。那个投资千万给学校的云行天呀。”

“我听说他三年游戏人间，身家过亿了呢。”

“弱弱男生，我不喜欢。”

“不喜欢那你还看，真不要脸。”

刘诗诗没有穿那身少男杀出来：宽领带帽红上衣绣着死神里的露琪亚，黑色瘦版牛仔裤苗条好看。

“哎，你怎么没化妆？”云行天盯着刘诗诗问道。

“其实我擦了粉哟。”刘诗诗摆出可爱的样子。

云行天转过身心跳加速地说：“你还是现原形吧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