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快来帮帮我们！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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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佩图拉博BC用一种天然的高贵姿态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他的另一只机械手臂抬起来为他擦了擦毛绒绒手感极好的唇边茸毛。“假如换做是你抵达了卡迪亚——我是说，假若你用现在的身体，一位基因原体的身份，出现在卡迪亚，你能改变这个世界与那场仪式化又僵硬的闹剧远征的结局吗？”

“怎么突然又打算推演这个？”对面的人端起新开发的养生雷卡咖啡喝了一口——里面放了一些最接近桔红、枇杷和其他东西的果皮与果子，由帝皇之子与死亡守卫大厨们精心熬煮——然后对它的味道做了个鬼脸，放下了咖啡杯。“是因为看我正在读这本书吗？”

“唔，是这样。”毛绒原体镇定自若地回答，“我注意到你最近一直在读它，但我记得你的阅读速度应该很快才是。怎么好像一直没有读完呢？”

“这个嘛，好读书，不求甚解。”拉弥赞恩用一种古雅的语言说道，在这里，漫游港如今从一千万暴增到近两千万人口的居民中，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原体对这种语言有所了解，并且能够大概明白一部分意思。

“既然是速读，那不是应该读完它的速度要比平常更快吗？”牧羊犬用嘴筒子点点这本《克里德在卡迪亚：一次战略复盘（未删减版）》的封面边缘，冰冰凉凉的鼻尖沾到了一点它的边缘，在拉弥赞恩看不到的方向，佩图拉博BC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本书的封面悄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NONONO~~~”拉弥赞恩摇着手指，“其实这不是速读的意思，不过因为它的记述中，卡迪亚上的势力实在是太过零碎，互相之间的通讯内容也散失严重，更重要的是，亲历并活下来能写出让我们读到的文字的人并不能够用一人的视角看到整個事件的全貌，所以说……我正在前后翻阅并对照着来试图解读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这个假设……”

他沉吟起来，牧羊犬毛绒蓬松的大尾巴悄悄地在背后微微扫动，“唔……我想，光有一位原体自己在那儿是不够的。卡迪亚上有那么多军队与势力，但他们全都是零碎的，就像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分散着击打对方的能量终归有限，别说变成坚硬的拳头给阿巴顿来一拳了，就算想甩他个大耳刮子听响那也得合拢所有的手指才行啊。”

“为什么一位原体不够？你要知道，一位真正的基因原体的号召力非同小可，将卡迪亚上如一盘散沙的各个势力与战团散兵组织起来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了。”

“就我目前所看到的这些糟糕的战场情况，那时候的卡迪亚就算是原体，个人范围所能发挥出来的东西也太有限了。大概是受限于凡人军队的通讯方式？还是帝国无法使用某些科技？总之，通讯没有被下放到足够小的单位中，如果死了太多的高级和中级军官，那么部队的作战能力就会大幅度下降，而且他们通讯的方式也限于语音。没有图像、没有可以传递更多讯息和佐证的通讯办法……嗯，而且即使是基因原体，伱看在各自落下的星球上，也不是每个人都……”拉弥赞恩忽然闭上了嘴，喝了口难喝的雷卡咖啡，随后再开口的时候就直接跳过了这段话。

“别的不谈，只考虑作为一名当时仍在寻求胜利的领导者，即使是基因原体，也必须要有一支实力够强、人数够多、意志坚定、令行禁止的队伍紧紧跟随着他行动，并且能被派出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又或者，或许在那里当场跑出一个莱昂……不、不。”

拉弥赞恩摇起了头，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设想。

“即使是狮子亲临也不行，不能短时间内统合所有势力的话……他能不能先说服自己一万年后早已偏离了的暗黑天使子嗣还是个问题呢。我就很怀疑他突然出现的话，会和他们先打起来，然后这帮暗黑天使还会和其他部队打起来……总之，如果不能尽快统合起足够多的忠心耿耿的队伍，那就没有用，让落单的狮子对战大批狼群依然太过险恶。那地方如果没

有天降的奇迹的大群帮手的话，大概只有康拉德·科兹这样拥有强大而且准确的预言能力的原体落地还有点用处了，但充其量他的能力也只能保住特定人群的性命。”

“即使是类似圣吉列斯或是安格隆·佩特拉这样擅长战斗与引领的原体到场接手也不行吗？”佩图拉博追问道。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铁血号十二神殿大厅中，圣殿骑士长手持闪耀着点点金色的古老剑刃，警惕地守护在玛格纳·多恩身旁，而铁血号的机魂人形金甲熠熠，那张雕刻着泰拉禁卫官面容的金属面具后散发着可怖的高热与蓝色的光辉。这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被西吉斯蒙德“请”了出去，因为即使有着动力甲的辅助，在这间大厅中的辐射水平也已经超过了基因强化生物的承受极限。虽然德西玛贤者保证他们可以用铁血号的内置摄像镜头从外部安全观测，但不放心的圣殿骑士长还是决定开启护盾亲自守卫。

“唔……圣吉列斯倒确实有自身的飞行优势，有国教的加成，他的外形与机动方式能够非常好的说服和引导军队，但还是那个问题，甚至我们可以说，在泰拉围城的时候，他也是能飞的，但管理失灵、指挥链失控与敌我人数对比上的问题在当时就已经把守城方的劣势体现得淋漓尽致了。倒不如说卡迪亚某种程度上复刻了泰拉围城的窘境，有些问题过了一万年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可伊泽凯尔·阿巴顿也不是荷鲁斯·卢佩卡尔。以我得到的数据来说，我不觉得阿巴顿本身能有与圣吉列斯对抗的力量。”佩图拉博BC皱起眉头，耳朵竖起，微微垂向两边的耳朵尖在空气中颤动着。

“那有什么要紧？难道阿巴顿稳稳地坐在黑石要塞上朝地面发射着光矛或者核弹，他会非要下来与地面上的原体单打独斗吗？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伊斯塔万的轰炸，那套战术他很清楚，只要还有一点点脑子他就不会往地面上跳。再说，只要祂们认为合适，八芒星的印记刻在阿巴顿脑门上也不会比刻在荷鲁斯的躯体上多费一秒钟的——说到这里我倒是其实有点好奇，你说荷鲁斯的混沌印记被刻在哪儿？”

“……我也不清楚，以及，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的……天马行空。拉弥赞恩。”佩图拉博BC几乎是在叹气了，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被打磨得如此光滑，就像是有人把一块钢锭从八百目一路磨到了羊毛抛光，他现在说不定都能忍一忍鲁斯。

“谢谢，佩佩宝贝儿你这副无可奈何的神气总是这么可爱！那么让我们说回刚刚的推演，如果安格隆·佩特拉能做好充分准备和动员，并带着他的旗舰与舰队全体到场的话那帝国守军的赢面肯定会更大些，但你我都很清楚那时候并没有这样一支神兵天降，也没有一位忠诚派原体出现在卡迪亚上。”

西吉斯蒙德紧张地注视着玛格纳·多恩，后者身披金甲的身体看起来像是坏掉的鸟卜仪界面一样，在空气中呈现出扭曲、被干扰的外形。圣殿骑士长拔剑四顾，却一时茫然：纵然举世无双，此刻却不知要打败谁才能让王座上的人形状态稳定下来。

“……我真是谢谢你的解说。拉弥赞恩·卡洛西尼，但我们是在假设，不是吗？如果就有一位原体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突然落在那儿了呢？”

“如果真有一位原体在那儿突兀出现两手空空，他还打算对付阿巴顿啊，就算活圣人来了，形势后来也没有很有利……那只能期望……”坐在桌前的第四原体的身体沉思了片刻，两手一拍，“前期他本人是指望不上天降神兵了，那只能期望从敌人的老巢里钻出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帮手了！我对此有些想法……”

边境牧羊犬看起来忽然长长地舒了口气，从他的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流。

“……欸不过啊，如果落在那儿的原体没办法证明自己是谁，那后期当活圣人、山阵号、帝国之拳、绯红之拳、某位大贤者还有其他所有那一大群人呼啦啦出现之后可不容易糊弄过去啊……”

“闭上你的嘴喝你的雷卡咖啡！”

铁血号上，刚刚同样松了口气，并如释重负地看着玛格纳·多恩的躯壳状态从不稳定转为平稳的西吉斯蒙德正看着马克西姆紧急传来的一条求助通讯陷入沉思：什么叫做快来帮帮我们我们在礼拜堂按不住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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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皇啊！愿您保佑我们！让我们守护您的圣殿，战胜您的敌人！这场牺牲我将献给您！”

吉纳维芙已经有所感悟，她知道自己的终末牺牲就在顷刻。

她身边的炽天使修女们同样有此认知。

因为她们都看到了，隐修院的凶猛羊群，六百名深孽苦修者，五十台赎罪机甲与苦行者机甲，这样一支强大难缠的力量——那名神秘的魔君对付它们只花了十三秒钟。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修会的羊群们时，它们痛苦不已的身躯便立即停止了活动，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它们的躯体软下来，引擎停止了工作，它们躺倒在了卡迪亚充满硝烟与战火的土地上，在数十年或是数月来首次获得了如此的平静。

这名依旧维持着一定人形的恶魔亲王并没有吞食尸体或者用这些血肉做什么亵渎的仪式，只是站在原地，稍稍抬起头，似乎在目送着空气中什么不可见的东西。

当吉纳维芙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只看到被点燃的战场的火堆上腾起的滚滚浓烟与其中的点点星火沿着烟柱飘向无尽的天空。

一个念头忽地跳进她的脑海：就像是它为他们送上了逝者的火葬柴堆。

她惊恐地摇摇头，把这亵渎的念头甩出脑海。她是吉纳维芙，圣莫里卡圣殿周围土地的监护人，大修女埃莉诺的双胞胎妹妹，她的职责就是斩杀一切与神皇为敌的存在！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她隐秘的煎熬、小小的心思与一切杂念都会在她回归于神皇的光辉中得到宽恕。

她发出一声呐喊，拇指推开开关，分解立场在她的金色剑刃上嗡嗡作响，她的喷气背包动力开到了最大：“姐妹们！送我一程！见证我！”

“您去吧！大修女！愿您神圣的殉难被送往金色之人的王座前！”环绕着她飞行的修女姐妹们齐声狂热的歌唱起了殉道的圣歌，她们拔出爆弹枪，开始朝那个伫立在防御墙前的红色身影射击，同时为吉纳维芙的最后冲锋做着掩护。

同一时刻，大修女埃莉诺冲出了尖塔，她永远镇静而完美的脸孔出现了一丝裂纹，她拔出了她与吉纳维芙同样的金色的利刃，冲向防御墙头。

“吉纳维芙！”

她的双胞胎妹妹举起利刃，义无反顾地冲向刚刚杀死了一头半恶魔亲王、三台颅骨之主、六百名深孽苦修者与五十台赎罪机甲的魔君。

“不——！”她尖叫着，尽管埃莉诺的剑术根本不像吉纳维芙那样擅长从空中攻击——她风格是地面的精巧移动、完美的平衡与反击，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她此刻必须加入她姊妹的行列，让她的妹妹获得一线生机——

她要赶不上了！吉纳维芙！

埃莉诺眼中的世界时间变得如此流动缓慢，她看到那头恐怖的大魔举起手——她绝望地合身扑向它，要将自己化为剑身，将神圣的剑刃插入它的胸口——

忽然有人在她下方狂喜地唱起了欢迎的赞美诗曲调。

“她来了！”

谁？

埃莉诺往下看了眼，为她所看到的东西感到骇然，但随即是狂喜。

“她来了！她来了！”

那是被杀死的半恶魔亲王战利品架上的头颅，埃莉诺认出那是修女姐妹赛拉芬妮的脸庞——但她还来不及为她悲伤——

她看到死去修女的头颅张开了嘴巴，死者的面色红润，肌肤富有光泽，栩栩如生，死者用她不存在的声带高声唱着，高声喊着。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