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事后头疼是你洪索的事关我混沌冠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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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颅被插在战利品架上的赛拉芬妮修女那狂喜的死者吟唱开始。

圣莫里卡圣殿与远处通过目视观测的所有单位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

庄严的女声用一种超脱世俗的声音吟唱着，合唱的赞美诗回荡盘旋在火焰、硝烟与猎猎作响的破碎旗帜上空。

起初是一个声音，接着是许多个，亡者们的歌声一个接一个加入了迎接被寄予希望的“她”此刻奇迹般降临的行列。

地面上，战斗修女们从乌尔坎索斯落地之处绵延至此七零八落的满地尸体现在犹如开出了一路黑与红的灼艳花朵，混杂着年轻稚嫩的卡迪亚白盾兵团的孩子们那白卡其色的制服，每一个死去的亡者都开始开口歌颂，每一个伤口都绽放出了血红的玫瑰。

玫瑰的香气与鲜血、硝烟和刚刚死去的羔羊们身上悲苦解脱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在如此至圣至福的时刻，疯狂冲击着伫立在尸堆上方的罗伯特·墨丘利斯·基里曼的嗅觉神经与控制他怒火的理智堤坝。

被盛放于“墨丘利斯”这一外形内的罗伯特·基里曼的某一思考部分在此刻忽然发现，或许胆大妄为的药剂大师给自己所设计的伪装的确是钢铁勇士对于这个疯狂炼狱的实际考量，又或许只是一个更加巧妙地命运的馈赠，保持这个伪装对他接下来的行动是有好处的，他不应该提前脱下它。

因为假如此刻是罗伯特·基里曼“本人”在此，考虑到他作为“罗伯特·基里曼”这个名字下的存在所代表的和这个名字所背负的，恐怕原体就要穷尽自己一生的忍耐与自我说服，来处理好他现在面对的一切。

而这，毫无疑问地，如果现在这么忍耐，那么，肉眼可见地，他也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开始漫长的妥协之旅，虽然他并非不擅长这个，但这么做也将对他的精神造成不可估量的损伤，基里曼只花了一亿分之一秒就完成了这个损伤评估。

但，他现在是，墨丘利斯，一位严格来说不向任何势力负责的混沌勇士冠军，一名自由的海盗，驾驶着他的星堡驰骋在星辰大海中，他想怎么做都可以——就算有人要找他算账，那么这不是还有洪索么？

——就算是为了伪装合理的理由，药剂大师也承了一位基因原体“控制者”这般沉重的冠冕，是冠冕也是枷锁——基里曼冷笑起来，世上哪有如此白给的好事？捞了一个基因原体的控制者的名头还想就这么轻松全身而退？

就让他的这位好侄子洪索事后头疼去吧，而他，基里曼，墨丘利斯，现在这个战场上，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就好。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在其他观察者眼中，他们看到，这名化用并亵渎了神皇造物外形的大魔丝毫不惧光芒中降临的神迹，他站得笔直，面对直接降临于他面前的神圣存在和两位大修女的攻击分毫不乱，仿佛他是同时思考着她们三个人的行动一样。

随后他动了。

他先是用所有人都无法看清楚的速度伸出手，一把抓出了试图将金色的圣物动力剑剑刃刺进他心脏的吉纳维芙的剑刃。

接着在后者震惊的注视中，他用既无利爪也无变形的手掌随随便便地，一把捏住并折断了那坚固神圣的剑刃，随后把誓约大修女抓在手中，掷于自己脚下。

因为她在震惊之余依旧在尝试跳起来用拳头、牙齿和任何她能够到的东西攻击他，所以他不得不踩住她好空出手来去对付接踵而至的下一柄金剑——看到妹妹被恶魔如此轻易击败并眼看着要“碾死”的大修女埃莉诺已经发出了最为可怕的喊叫，举着她的剑冲了过来。

埃莉诺的轻灵敏捷完全不如她的姐妹，但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与爆发出了超过她能力的可怕敏锐让原体也不得不认真一秒钟来应付她的攻击。

但也就是一秒钟了。

即使在这样悲痛的怒火中，埃莉诺也没有完全丧失她天生的冷静攻击：她做了个假动作，似乎要把剑

刃刺进恶魔大君的咽喉，但随即在半空中优雅地拧身，一只着神圣金甲战靴的足尖带着致命的优雅重重踩上了红色的铠甲表面，接着她借这一下的力度再次腰部发力，用最大的力量把剑刃再次趁着恶魔大君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臂的瞬间送往他的肋骨之间偏左一点的位置，她似乎就要成功了——

神圣的熏香、玫瑰的花香、鸽子扑闪翅膀的声音、以及温柔却不容质疑的灼热光芒。

一只被闪耀金光战甲包裹着的手抓住了埃莉诺大修女的剑刃。

在那一瞬间，大修女与她的妹妹脸上同时露出了虔诚的迷恋与狂热的喜悦：她们在那一瞬间都认出了降临的圣者是谁，她们都以为接下来这柄被圣者之力触摸过的圣剑便会随着愈发耀眼的金光，深深地插进这头恶魔大君的胸膛深处，随后这可恶的亵渎存在便会在无可辩驳的圣洁之力下灰飞烟灭——

——难道不是这样吗？

埃莉诺双眼圆睁，吉纳维芙不安地眨着双眼。

奇迹般劈开乌云，降临在此地的活圣人，她如此高贵、圣洁、强大而美丽，但她现在正抓着埃莉诺大修女的剑刃，接着，一寸寸地，压下了这把武器，让它的剑尖朝着冷笑着伫立在她们对面的红色恶魔大君形成一个屈服或者是低头的姿态。

接着她拍动着闪耀光辉的洁白双翼，落在地面上，向着——

向着那个依然在冷笑的、头生双角的恶魔大君——

行礼。

从未有过的莫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大修女们与所有在场的帝国守卫胸膛中的那个一瞬间从疯狂跳动变成几乎要停止的器官。

就连圣殿上欢呼的守军们也瘫软了下来，人们不知所措，只能不安地将目光投向此处，却听不到战场中心正在谈论的内容。

“不可将剑对准你的主人。”此时，终于从后面赶过来的一辆她们从未见过型号的超重型载具停下了，随后上面跳出两名混沌阿斯塔特，一左一右地冲过来护住红色的恶魔大君。其中一个裹着兜帽披风的混沌战士眼见如此戏剧性的场面，忍不住如此评论道，语调中有着止不住的幸灾乐祸，“你确实挺有礼貌的，还顺便救了她们一命，是吧？圣塞勒斯廷。”

被刚见面就一口喊出名字的活圣人抬起头，她的眼眸闪着金光，盯着遮遮掩掩的某个混血儿，显然她也知道他的名字，“注意你的言辞，药剂师。不管怎么说，我遵奉祂的命令及时赶到了，”她柔和地说，“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援军的吗？”

“祂？”有着混沌星际战士外形的大魔重复了一遍，“你是祂派来的？”

“我们都知道祂是谁，殿下。”活圣人如此回答，而大修女们再次为活圣人口中说出的这个称呼而心肺骤停。

基里曼低头看了看，放开了吉纳维芙，埃莉诺立刻扑过去拥住了她的妹妹，她们显然还想做点什么，但圣塞勒斯廷只用了一个手势就止住了她们。

眼见如此，第十三原体琥珀色眼睛深处的忌惮隐藏愈好。

“就算如此，你最好也不要到处乱说。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换个说法称呼他。”药剂大师在一位殿下御前如此没有规矩的言行也让活圣人皱起了她秀美的眉毛，不过看来某位有资格使用帝国尊号的原体不是很在意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这个侄子的无法无天。

“你是祂派来的援军，那么你听我的还是听祂的？”如果是第十三原体，他会把这话说得更加动听圆滑，但混沌冠军墨丘利斯不会，他只会懒得弯弯绕地把问题直接砸在这个超自然生物的脸上。

是的，超自然生物，基里曼纹满经文的面容上并没有什么激动或是喜悦可言，在看过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之后，这踏着玫瑰花走来却不愿沾到赞颂她主人名字死去的千万死者尸骸血液的看起来圣洁的存在并不能让他感觉有多好。

而且。

他皱起眉头，盯着那对洁白的、看起来不是额外安装而是从她的肩胛骨里“长”出来

的羽翼，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的某位兄弟和他美丽的眉宇间总是悄悄飘过的一抹轻愁，以及他最终的结局。他睿智的头脑联想到其中的种种可能与含义，又感到了一阵隐秘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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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剂大师倒是没什么顾忌，自打他来了，他就不错眼地盯着活圣人全身打量，医疗目镜旋转收缩，瞬间就把她量了个遍，但是当目镜初步分析后告诉他她的某些生命本质和运作方式后，洪索对她的兴趣就明显降低了。

丹提欧克的音频接收器转了转，听到自己这位充满年轻活力，青春正茂芳龄三百八的后辈嘴里咕哝道，“……搞巫术的限量就好没意思了啊，我们做实用研究的还是要讲究一个可验证可复现可批量……”

“我奉命而来，当然是要协助您在这里取得胜利的。”圣塞勒斯廷冷静地回答，不过还是巧妙地绕过了那个直白的问题。可惜她遇到的可不是她通常降临的时候会遇到过的任何帝国或者敌人的反应。

“你听谁的？”白金色、金色、红色与黑色环绕着的形体在她的灵视中朝她发出了威压的问题。

“……在这里，我当然是听您的，大人。”她终于做出了妥协，毕竟，他们同为祂的工具，但他更为古老而强大，那么听从这位大人的指令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只是他的外形……

“您现在还要和他们一同行动吗？”活圣人用眼神示意着第十三原体身旁的两位一看就不帝国·相当可疑·星际战士，“我带来的诸多援军马上就能抵达了，而我是接到了主人的催促，提前过来的。”

“我和他们在一起感觉更加自在些。”墨丘利斯简短地回答，接着眯起眼睛，“援军？你带了多少人？多少船？见鬼的阿巴顿在来之前摧毁了很大一部分卡迪亚的海军舰队，现在轨道上全是黑色军团的舰艇！”

“您很快就会看到的，山阵号下一次跳跃就将带领其他船只和援军一道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基里曼、洪索与丹提欧克神色各异。

显然，这三位对这座要塞到来与它代表的意义的认识目前各有不同。

更远处的炮火声打破了沉默。

“埃莉诺。”大修女抬起头。

“吉纳维芙。”惊魂未定的大修女看着她。

“你们两个要跟我来。”圣塞勒斯廷说，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似乎有些焦急，“你们两个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你们要作为我的左膀右臂，帮我召集军队，我们还有非常、非常多的事情要做。”

她又看了眼双手抱着手臂的“墨丘利斯”，“如果您还想拯救这里，……大人，那么必须马上行动了，我感受到了四种黑暗的力量与更大的野心正在这里聚集，它们会将这里完全点燃。”

“等一下！”吉纳维芙回过神来鼓起勇气，在埃莉诺阻止她之前问出了问题，“你……真的是活圣人吗？”她怀疑的目光在圣塞勒斯廷与恶魔大君之间来回移动，“我是说……您……但他……这个……”

“此乃王座上金色之人的旨意。”圣塞勒斯廷气质高洁，她恢复了虔诚贞静的面容，“为何不问问你自己的心呢？卡迪亚的姐妹们，假如你们还不愿意相信，那么，”她转向同样在认真倾听并思考的埃莉诺大修女，“圣莫里卡圣殿的大修女长啊，你可曾记得尔等是为何要在此地修建这座圣殿并永久驻守？”

“当然，那是因为曾经我们有一艘装载着前来支援的五个连队修女们的船只在来此的路上失踪，我们认为那是因为她们觉得自己可以额外拯救一个世界的傲慢所致，因此在这里修建圣殿作为赎罪……”埃莉诺对圣殿的历史犹如自己的掌纹一般熟悉，她说到这里停下了话头，神情渐渐变得无比喜悦而复杂，“……你……您该不会是说……”

圣塞勒斯廷点了点头。

“她们的确是要注定拯救一个世界，但不是在那时候。赞颂以祂为名的奇迹吧，我的姐妹们，我此次也将她们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