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不在计划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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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哈马斯图卡利马库斯的笔触在羊皮纸上沙沙游走，以优美文字写下记述者所见之物。

“当太空野狼舰队的光辉武器自云端之上的轨道倾泻而下，那超越人类认知的磅礴威能，恰似神明降下的天罚之火。炽烈的能量洪流如银河倒悬，誓要将地面焚作焦土。若不是亲眼所见——尊贵的基因原体在观众席上兴高采烈地与他的子嗣们一同观赏，身旁美丽爱犬相伴，环绕着来自不同三个军团的战士共襄盛举、以及来自泰拉、代行帝皇意志的禁军元帅神色肃然——我几乎要认同我们那位新朋友乌瑟尔玛阿特拉曾对我们提到的：我们以帝国真理逐退了我们的神明，但那个位置总要有个东西在上面。”

笔锋戛然而止，这位年高德劭的首席记述者凝视着墨迹未干的文字，忽然蹙起眉头。

他反复斟酌后，银制羽笔尖快速划过纸面，将后半段记述尽数抹去。

泰拉来的学者虽知识渊博，可过于年轻而岌岌无名，他的名字出现在这般庄重的文献中对双方都有不妥，更何况“神明”二字与先前的描述相呼应，容易被认为暗藏离经叛道的隐喻。

短暂的沉吟后，卡利马库斯再次沉浸于能够自主决定自己文字创作的久违愉悦之中。

他享受着思维在出于自身意愿的情况下如银线穿梭，将回忆与思考编织成华美篇章的过程。

他的笔尖在纸页上轻快舞动，新的段落应运而生。

“那场震撼寰宇的白日焰火盛典，自晨至暮，持续燃烧着苍穹。随着赫拉芬克尔号的首射轰鸣，冰蓝色的光矛划破长空。虽不见黎曼鲁斯殿下亲临，但当这道足以撕裂星辰的能量流在猎鹰学派大师们构筑的力场盾上化作四散纷飞的璀璨星屑时，在场众人皆如释重负。无论这份释然源于对力量的敬畏，还是对可能的危机消逝的庆幸，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震撼与安宁的交织中，悄然趋于平缓。”

“紧接着，苍穹仿佛被一柄无形巨斧劈开，道道光柱倾泻而下。它们宛如自天穹垂落的光之瀑布，又似直插云霄的巍峨巨柱，错落有致地坠入浩瀚海面，恰似辉煌的管风琴奏响一曲震撼天地的乐章。被光柱触及的海水瞬间沸腾，蒸腾的水汽化作壮观的浪潮，在湛蓝的海面上翻涌，恍若将天上的云彩摘下，铺展在人间。随着阳光穿透氤氲水汽，绚丽的虹霓次第闪现——这是后续舰艇接连发射光矛的壮丽景象。此刻，我不禁心生感慨：或许钢铁之主所言非虚，他的意图确有几分真诚。当一介草民能安然无恙地近距离目睹这般兼具毁灭性与绝美震撼的力量时，谁还能对帝国的强盛与庇佑心存疑虑？这份令人敬畏的力量与精准控制力背后展示的东西，已可将所有这些质疑碾作齑粉。”

“而后，如暴雨般密集的弹药将开始从云层外飞来。起初，我满心忧虑，生怕这些弹药即便自由坠落，也会在地面掀起巨大灾难。然而，事实证明，当策划者是两位基因原体时，一切都在他们的精妙掌控之中。他们以超凡的智慧与力量，将这场盛大的展示化作一场既惊心动魄又安全无虞的视觉盛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帝国的强大与威严。”

“轰鸣声尚未撕破长空，弹药已裹挟着撕裂音障的锐啸破空而至。那些流星般的弹体以超音速乃至超高音速疾驰，仿佛将时间与声浪远远抛在身后，只留给世人转瞬即逝的惊鸿一瞥。方才还沉浸于光辉奇观的市民们，此刻纷纷涌上街头，他们仰望着天际，瞳孔中倒映着划破苍穹的璀璨轨迹，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唯有孩童般对未知盛景的好奇与惊叹。

“猎鹰学派精心构筑的力场盾如透明穹顶，在城市上空严阵以待，将潜在的危机隔绝在外。当见证城市楼宇安然无恙，市民们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他们成群结队地涌向海滨，如同朝圣者奔赴圣境，只为一睹这千载难逢的视觉盛宴。在这一刻，平日里司空见惯的街道化作通往奇观的甬道，而每个人的目光，都定格在那片汇聚着人类智慧与力量的浩瀚苍穹之上。”

“当第一批炮弹裹挟着撕裂的锐响，如陨星般直扑力场盾时，我这颗饱经沧桑的心脏瞬间悬至嗓子眼。作为伴随原体亲历诸多战事之人，我深知猎鹰学派千子战士为维系这层透明穹顶，需付出何等高昂的代价——每一道能量波动被击中时的维持，都伴随着灵能的消耗与生命本源的使用。倘若这些炮弹，真如传闻中那般拥有半数威能，今日猎

鹰金字塔内，恐怕将充斥着医疗人员紧张奔忙的身影，无数战士要在痛苦中接受灵能反噬的折磨。”

“紧接着，一声尖锐到近乎撕裂耳膜的呼啸声，划破凝滞的空气，第一个抵达我们的耳畔。在万众瞩目中，炮弹如期炸开，那声响宛如云层深处翻滚的闷雷，沉闷而又震撼人心。瞬间迸发出的闪电，如银色巨龙般在刚刚被光矛灼烧过的海上云团间肆意流窜。壮丽的黑红色焰火层层叠叠，与五彩斑斓的礼花相互辉映，这般景象，给予我等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起初，我心中满是疑惑，为何不效仿泰拉，将这等盛事安排在夜幕降临后？此刻，我终于明白，白昼之下的这场表演，远比任何夜晚的庆典都更加震撼人心。”

“它绝非那些徒有其表、仅靠繁复色彩堆砌的烟花可比，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战争模拟，既是毁灭之力的极致展示，也是天才设计大师卓越智慧的完美呈现。”

“随着礼花炮弹与光矛不断地联合射击与推进，被高温蒸腾出的云雾，与礼花散开后弥漫的灰白色烟雾，渐渐成为这场艺术盛宴的独特素材。云雾与硝烟宛如等待雕琢的珍贵大理石，而光矛的炽烈光芒与火焰的跃动，则化作了雕刻它们的凿子与刻刀。”

“在广袤的海面与半幅天穹的云层之上，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人物、古老神秘的建筑，以及象征荣耀与传承的符号，如被赋予生命般，层层叠叠地依次浮现。这一刻，我恍然大悟，这场盛大的焰火表演，分明是以苍穹为幕布、以焰火为笔墨，向世人徐徐展开从泰拉出发的大远征壮阔画卷，以及普罗斯佩罗回归帝国怀抱的辉煌历史。”

“如此伟力，如此奇观，怎不令人心潮澎湃，由衷赞叹！”

“当焰火表演进行到第六个小时，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狂欢的热潮。工厂紧急宣布临时放假，机构暂停运转，学校里的孩子们欢呼着涌出教室，奔向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的父母。人群自发地朝着海边与城墙汇聚，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与欢呼声，仿佛要将天空都掀翻。一些头脑灵活的小贩迅速捕捉到商机，急忙制作并向人群兜售小吃、板凳等物品。为应对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人群，普罗斯佩罗尖塔守卫不得不紧急加强军队部署，维持现场秩序。”

“第七个小时到来时，欢呼声愈发震耳欲聋，人群中开始传出对帝国、对原体们的高声赞美。在某些区域，人们甚至自发跳起了庆祝收获节的传统舞蹈。然而，这场狂欢也带来了意外插曲——因人群过度拥挤，共有六十四位市民不幸受伤入院。但这小小的插曲，并未浇灭人们的热情，庆祝活动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第九个小时悄然来临，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暮色渐浓，人们饱含热泪，沉浸在焰火表演的最后一幕中。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最后完工的作品宛如神迹降临人间，那是马格努斯与他的兄弟们的形象：猩红君王马格努斯怀抱一颗星球，盘坐在中央，尽显威严与慈爱；他的两位兄弟——钢铁之主与太空野狼，分别立于左右两侧，气势如虹。”

“这精妙绝伦的云雕，被人们普遍认为是一种美好的隐喻，预示着马格努斯将如他降临世间时那般，携手两位兄弟，带领普罗斯佩罗迈向更加辉煌灿烂的未来。”

“人们纷纷朝着这震撼人心的奇观虔诚祈祷，许下对家人安康、未来顺遂的美好祝福。一对对恋人在这如梦如幻的云雕之下，深情相拥，交换彼此的心意，让爱意在这壮丽的景色中永恒流转。”

“我以首席记述者的名誉起誓，这场焰火表演堪称伟大的旷世之作。考虑到烟花易逝、美景难留的特性，它更显得弥足珍贵。此刻，我心中满是遗憾，恨不能让幼发拉底·琪乐这样闻名遐迩、擅长捕捉精彩瞬间的记述者亲临现场。”

“幸运的是，卡密尔·希梵妮的相机在她此前遭遇的意外中奇迹般地幸存下来，这才让我能够在这段文字后附上当时现场的影像资料。然而，即便有这些影像作为补充，它们所呈现的，也不过是那恢弘场景的冰山一角，难以真正还原这场视觉盛宴的万分之一的壮美。”

“这场焰火表演尽善尽美，找不到丝毫瑕疵。斗胆直言，它超越了我在泰拉见证过的任何一位高贵家主或是殿下举办的同类表演，必将在帝国的历史长卷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写到这里的时候，卡利马库斯已经从白天那震撼的表演中缓缓回神，现在，他正坐在

海滨的餐馆中，面前放着一杯热饮，而勒缪尔·高蒙与卡密尔·希梵妮面前也都放着一杯饮料，他们都在他面前忙着整理自己今天得到的宝贵素材。

“卡莉斯塔呢？”老者问道，“她要是错过了今天的这场典礼，绝对会抱憾终身的。她还没有从那场发作中恢复过来吗？”

“啊。”勒缪尔与卡密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那倒没有，其实上一次检查之后，她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恢复了。”

“那她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第28远征舰队的记述者们一共只有四十二人，而你们三个已经算是其中最好的那一批了，你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时刻。”

最后是勒缪尔开了口。

“感谢你的关心，卡利马库斯，不过她今天没来是因为她有个绝佳的拍摄和记录位置，在山丘上的城市要塞的高处。那儿其实能看到全景，比观礼台可能还要更胜一筹，不过如果安排原体殿下们坐在那里的确是太局促、太失礼了。”

“是吗？那不是尖塔守卫们的防御位置？一般人没法到那儿去吧。”

“但她的追求者——噢，说不定很快就是未婚夫了，今天在那执勤，他用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借调了她。”卡密尔吃吃地笑起来。“普罗斯佩罗第十五突击步兵团的索克姆·维萨拉连长，那是个非常非常英俊有为的好青年。”

一抹微笑也不由得出现在猩红君王的首席记述者布满皱纹、显得十分年老的脸孔上。

“但说起来我倒觉得更奇怪。”勒缪尔又说。

“什么？”

“今天我看到千子现在负责事务的两位连长，弗西斯·塔卡与哈索尔·玛特都在贵宾台上出席了典礼，而众所周知我的导师阿泽克·阿里曼与火凤学派的卡洛费斯还躺在医疗金字塔里人事不省。”

“我对卡洛费斯的伤势后来的发作真的感到很抱歉，是他保护了我！我现在很后悔自己当时还以为他……”羞愧的神色出现在卡密尔的脸庞上，“我后来去看过他几次，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我一定要向他道歉并当面感谢他。”

“你当时也受伤并吓坏了，我们都以为阿斯塔特更加坚韧不会轻易受伤。”勒缪尔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道，“我奇怪的是，既然前四位连长都有明确的去处，而其他连长显然分散在各处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沉吟了一下，“为什么从早上之后我就没见过马格努斯大人呢？这样的场合，最后的压轴主题甚至是以他本人的形象为主的……他不出现在这里会让记述者感到下笔之时总有些缺憾和别扭。”

这个问题让桌边静默了一下，随后卡密尔说，“或许是你想多了，那也没什么问题吧，黎曼·鲁斯大人不也不在这里吗？一位缺席还能说是别扭，两位就显得很正常了。”

“这倒也是……但是我总感觉有些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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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格努斯到底去哪儿了？”

在千子的连长们同样表示他们也不知道之后，他们开始查询所有最后见过马格努斯的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马格努斯绝对没有离开过提兹卡城，那么，人呢？

从第三个小时到来而这位猩红君王还未如约出现在观礼台时，康斯坦丁·瓦尔多就已经强硬地朝提兹卡城中派出了自己的搜寻小队，好在他至少没有派出禁军，而是派出了几队寂静修女，此时拉弥赞恩还觉得禁军元帅有些小题大作。

到第六个小时寂静修女们空手而归之后，拉弥赞恩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于是他们悄悄派出了更多钢铁勇士帮助搜寻。

第七、第八个小时的搜寻都无功而返。瓦尔多额头的皱纹已经开始能夹死十二只蚊子。

到第九个小时典礼结束后，终于传来了一个报告：尽管有人非常仔细而且手段高超地抹掉了马格努斯今天早上离开沙滩观礼台后的所有行踪，但阿泽克·阿里曼，这位最为擅长预言的千子黑鸦学派大师，在昏迷中不断地喊着一个地点和名字。负责监护的太空野狼认为这只是巫师的胡言乱语，但钢铁勇士最终认为有必要向原体汇报一下。

“他在喊的是什么地方？”

“反光洞穴。”

拉弥赞恩的眉头一下就皱得如同瓦尔多一样。

“这不在计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