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田忌赛马

奥多摩山脉茂密的山林中。

这场不为人所知的战斗正在发生，唯一的观众就只有飞翔在灰色天空中的鸟儿。

地面上，郑曙快速地游走在丛林之中，表现出了和他那高大的身形完全不相符的灵敏。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时地伸手格挡，弹开飞来的黑色金属箭。

每一发弓箭上都携带着莫大的力量，即便是郑曙的身体防御和力量足够支撑，但箭矢上携带的冲击力也依旧让他每次在格挡的时候都使得双脚不自觉地陷入到地面当中。

嗡嗡嗡嗡嗡……

刚刚把自己的双脚从岩石中拔出来，郑曙又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因快速振动弓弦而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嗡鸣声。

“又来了！”郑曙脸色一黑，抬起脚步快速离开了原地。

在他的上空，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暗了下来，凌空飞来的死亡大军组成了欲将贯穿射击线上一切阻碍的钢之铁壁。

一根根的金属箭矢打破了人类常规的想象，在半空当中组成了一面由箭矢所组成的墙壁朝着郑曙所在的区域覆盖了过来，仿佛在山的另一头有着一整个集团军在共同拉弓射击一样。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弓箭虽然在诞生之初就是人类为了夺取敌对生命而使用的道具之一，但是到了现代战场上，几乎已经没有人再会使用这种东西。

而做到这一切的也不是什么集团军，其实仅仅只是一个人罢了。

准确地来说，仅仅只是一位从者。

眨眼间，携带着音爆的“箭墙”已经降临到了郑曙所在的区域，坚实的树干被贯穿击碎，阻碍的土坡被完全击溃，巨大的岩石被轰成碎屑。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一整片区域的丛林便毁灭殆尽，仿佛遭遇了一轮重火力营的轰炸一样。

郑曙则是在这片区域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摧毁的东西，他凭借着剑簇的细微反光与掠风声应对着每一支射击过来的死亡之箭，主要是依赖于自己敏捷的步伐进行闪避。

当然，因为箭矢的密度过于密集，每根之间甚至可能只有不到两掌宽的间隙，所以即便是躲闪能力再怎么惊人的存在也终究无法完全躲避。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只能伸出自己的拳头弹飞射击而来的箭矢，实在是弹不开的就只能用身体完全硬扛。

好在郑曙身体的防御力足够坚挺，即便是面对足以破山碎石的死亡之箭也能够轻松防护。

但是就算是郑曙再怎么睁大的眼睛，将自己的视觉提高到极限，却也看不见射手的身影。

理论上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应该很容易能够判断射手的位置，但对方似乎是在山中高速移动的同时对着郑曙连续放箭，因此每次射击都是来自不同的方位，哪怕是刚才射出的那股“箭墙”，也是由不同批次不同方位的箭矢组成。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场圣杯战争当中居然还有这么强的人吗？”

郑曙再度将自己的身体从碎石中拔出来。

就是他一直尽可能地躲避掉箭矢的原因，对方弓箭的破坏力对他来说不算太强，但带来的冲击力却比较麻烦，每一次都足以让他的双脚在山脉当中下陷的更深一点。

应该说敌人的确是选了一个不错的地方，丛林中的地下虽然根茎纵横看起来非常坚硬，但是同时也残留着大量的腐质土壤，一旦承受过强的力量，他的双腿甚至会直接陷到膝盖的位置。

而由此带来的行动不便又会让他承受更多的箭矢，最麻烦的时候郑曙甚至直接被打到了地下。

虽然郑曙很快就掀飞了自己身边的土壤从里面爬出来，但是他也已经看出来了，敌人的目的很奇怪，似乎并不是打算干掉自己反而更像是牵制。

看着再度朝着自己射击过来的二十多发箭矢，郑曙啧了一声，忽然感觉到有点头痛。

“对面那家伙体力是无尽的吗？才刚刚射完一轮箭雨，怎么又能继续射击了，难道这家伙的胳膊真的不会累吗？”

躲避掉大部分的箭失，弹飞掉两根实在是无法躲避掉的弓箭，郑曙朝着箭矢飞来的方位快速奔跑了过去。

虽然他很清楚对方很有可能已经转移了位置，但是郑曙也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抓到对面的踪影。

另一边，阿拉什快速移动着自己的位置，即便是在崎岖的山地里，手上绯红色的大弓却依旧显得非常稳定。

在完成了一轮射击之后他并没有在意自己的成果，而是继续拉开弓弦瞄准了郑曙。

金色的灵子在弓弦上汇聚，等他完全拉开长弓之时，三根黑色的金属箭矢也架在了弓上。

虽然特效看起来相似，不过这三根金属箭矢却并非是由魔力凝结成的假象，而是货真价实的实体弓箭。

之所以能够做到这样的退步，完全是依赖于阿拉什被作为从者召唤出来之后获得的特殊的固有技能：弓矢制作。

这是出自阿拉什从女神阿尔玛提那里被授予了智慧，既是「弓」的设计者又是制造者的他，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瞬间制作出弓和箭。

虽然弓需要物质上的材料，但是正常情况下箭可以用自己的魔力制成，因此阿拉什可以间歇性地放出无数的箭。

不过反过来，借助于这个固有技能，只需要有着足够的材料，他就可以连续不断的制造实体箭矢。

对于阿拉什这样的顶级弓箭手来说，使用魔力箭矢和实体箭矢造成的破坏力其实差距不会太大。甚至因为魔力箭制造起来更加便捷，所以在发射速度上可能会更胜一筹。

不过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实体箭还是有着魔力箭无法比拟的优势。

比如说在先前面对库丘林的避矢之加护时，如果阿拉什使用的是实体箭，那么他的箭矢就不会被那么轻松地烧掉，即便是会受到固有技能的阻碍，在被完全烧毁之前也会把冲击力传递到库丘林的身上。

而在面对郑曙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

天草四郎时贞为了对付郑曙这个过于强大的敌人，仔细地调查了他所有出现过的情报，因此得出了一个结论，纯粹的魔力攻击对于郑曙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甚至还会被他吸收。

为此，天草四郎时贞才会特意分出一部分赛米拉米斯制造宝具所需要的材料提供给阿拉什，就是为了让他在面对郑曙的时候，能够时刻使用自己的固有技能制造出实体箭给予敌人伤害。

“虽然就算是使用实体箭也无法造成伤害就是了。”

一个念头从阿拉什的脑海中闪过，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对方展现出来的防御力简直有点超乎常识了。

对于冲击力和伤害的耐受性这么高还可以接受，阿拉什自身高达EX级的健硕技能也能达到相同的结果，但是在防护能力方面就有点太离谱了。

直到现在，阿拉什发现自己的攻击没有给对手造成任何的伤害。

无论是快速射击的箭雨还是蓄力攻击的破甲箭，在对方的眼里似乎都是同样的东西，甚至连个白点都没有在皮肤上留下。

“如果想要对这个敌人造成伤害的话，或许真的需要我解放自己的宝具了……”

虽然在思考着，阿拉什手下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在松开弓弦将架于其上的箭射出后，在弓弦刚刚复位的一瞬间便将其再度拉开。

弓弦的震颤声响成一片，一呼一吸之间就有二十多发箭矢再度朝着郑曙的位置射了过去。

这不是寻常人所能掌握的招式，说白了，能够释放出这种攻击的本身就绝非常人。

而阿拉什射出的箭矢也伴随着超乎常理的速度与威力，不断刨削着奥多摩山区的山体。

短短几分钟之内，原本高耸的山体就肉眼可见地被削掉了一层。

双方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继续维持着高速的机动朝着新的丛林飞奔过去。

对于阿拉什来说这样的战斗他很熟悉，因为在生前他也是这样狩猎的，只不过在狩猎之时，他不会使用这么高频率的“箭墙”罢了。

天草四郎时贞先前叮嘱的声音也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要是发现危险的话就立刻撤退，你只需要拖住他一小会儿就足够了。”

天草四郎时贞的眼神真挚，他的内心也是真的这么思考着的。

而阿拉什也非常清楚，根据现有的情报来判断自己的确打不过眼前的这个敌人。

不过身为从者岂能不成为御主的刀刃上场杀敌呢？即便天草四郎时贞本身不能算得上是他的御主，不过在他的内心当中也是差不多的地位。

正如同阿拉什生前为自己的君主驰骋战场一样，既然他已经发话了，那么自己就已经接受了命令拖时间给你看吧！

哪怕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也只要撑过去就行了。

在这方面，阿拉什对于自己的躯体有着足够的自信。

在自己的心中暗下决心，阿拉什深呼吸了一口气，快速射完这一轮弓箭后，不再将长弓正对着敌人的位置，而是再一次地抬起朝向了天空。

郑曙在习惯性的格挡掉飞来的箭矢身后，突然发现对方的进攻又一次的出现了间隙，早有经验的他立刻停下了脚步，保持着架势，毫不怠慢地等待着。

下一瞬间，天空再一次被染成了黑色。几乎遮盖整片天空的死亡奔流，如同豪雨般从天上落下。

“有意思。”

郑曙双拳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关注天空上的箭矢怒涛，而是在眼中泛起了隐秘的符文后快速扫视像周围的丛林——不管敌人的体质有多么强大，在发射完这一击后必然会有着停顿，而这一瞬间足够让他找到敌人的踪影了。

……

……

“Archer快撑不住了。”

昏暗的教堂里，一个透明的光幕凭空出现在半空当中，光幕中出现的景象正是阿拉什和郑曙两人战斗的场景。

看着阿拉什第三次射出如同墙壁般密集的箭雨，赛米拉米斯不但没有即将胜利的喜悦，反而皱起了眉头，在她旁边的天草四郎时贞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Lancer那边怎么样了？”

“驱人结界已经布置好了，毕竟是临时布置的，虽然效果不错，但是还是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发挥作用，好在敌人没有离开。”赛米拉米斯大致查看了一下另一边的情况，“来得及吗？”

看着光幕当中阿拉什再次极速运动起来的同时不停的进行射击，赛米拉米斯查看了一下材料的库存情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郑曙的防御力有点太超出想象了，而且力量和速度还很强，Archer不想被抓到的话，就必须时刻不停地进行射击阻碍，但是这样一来材料消耗的太严重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耗尽了。”

“这么快？”这下天草四郎时贞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可是他捡了十多年的“垃圾”才存下的材料，虽然绝大部分都给了眼前的塞拉米拉斯用来制作她的宝具，但是剩下的量应该也足够装备好几支军队才对。

如果放到古代，光是这些材料制作成武器就足够打一场完整的灭国战争。

“材料消耗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出不少，看来郑曙给Archer的压力不小。”赛米拉米斯表情严肃。

天草四郎时贞看着光幕里的景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让Lancer他们加速动作吧，等结界里面的人离开后，不用顾及影响大小，让他火力全开。”

“好。”

天草四郎时贞所想的计策其实也很简单，总结来说就是田忌赛马。

自从郑曙他们和伊莉雅结盟之后，天草四郎时贞就很清楚，如果全员对战的话，自己这边并不占优势。

且不说自己这方的赛米拉米斯要顾及宝具不能随便出战，天草四郎时贞自身也因为要以防万一所以不能随便战斗，而Saber和她的御主也不和自己这些人一条心，万一在关键的时候反水，那造成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更何况就算Saber他们不反水，己方的顶尖战斗力和对方联盟的顶尖战斗力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真打起来还是会吃亏。

所以天草四郎时贞就使用了田忌赛马的策略，让自己这边战斗力第二强的阿拉什前去纠缠住对面战斗力最强的郑曙。

虽然肯定打不过，但是按照阿拉什的能力，一心拖延的话还是能拖不短的时间。

而趁着这个时间，就让自己这边的最强者带着剩下的战斗力解决掉对方的其他人。

这样一来，就算之后郑曙解决了阿拉什，自己这边的战斗力还是能处于优势地位。

“我有一个问题。”赛米拉米斯思索着接下来的布置有些苦恼，“敌方的Saber怎么解决？”

“对方的Rider和Archer迦尔纳自己一个人就能完全解决，Berserker也有我们这边的Berserker进行处理，但是剩下的那个Saber怎么办？那个小姑娘的属性可不算差，如果真被她参与进了迦尔纳的战斗的话，即便是以他的战斗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胜利吧。怎么样？要把最后的‘那家伙’放出来吗？虽然还不太稳定，但是让他狂乱攻击目标的话应该没问题。”

“放心吧，我已经找了我方的Saber，他会帮我们阻拦住对方的。”天草四郎时贞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个Saber的身份了？”赛米拉米斯有些好奇。

“嗯，从时钟塔那里获得了对方使用的媒介的情报，再结合那位御主的生平和个性，所以大概能够猜到他召唤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从者。”

天草四郎时贞靠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自己之前所获得的情报，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如果真的像我所想的那样的话，那么Saber恐怕不需要我们去处理。”

（PS：最近终于忙的差不多了，后面几天可以准备加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