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人，时代变了！

进到里屋，黄兆按照上次的经验，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

洋油灯还在东墙角，灯芯压的很低，房间里大半的地方几乎都被阴影包裹着。一切都和几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

那个绑在房间西边的黑、矮男人不见了。

‘咦？奇怪....怎么和上次不一样？’

黄兆眼皮微微一跳，心里多了一些警惕。

但他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而是先按照原计划，没等锦瑟主动开口，就先微微躬身，恭敬的打起了招呼，“锦瑟姐。”

锦瑟还是一身素色旗袍打扮，玲珑有致的身子被勾勒的曲线优美，她斜倚在窗边，月光洒在她那柔媚的脸上，让她多了一丝清冷的气质。

听到黄兆的问候，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半抬，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兆，然后这才“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之前给你传递任务，你没有确认。”

“让「黄雀」给你打暗号，你也没有反应。”

“我还以为你进了市长宅邸，就忘了自己身份呢。”

果然又来了....

听着锦瑟的试探，有着上次经验的黄兆恰当好处的露出了一丝诧异，他看了一眼锦瑟，一脸疑惑的开口说道，

“大人又在试探我？「黄雀」不就是我吗？”

这句话说完，黄兆紧盯着锦瑟的表情，果然，锦瑟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黄兆心里有底了，他继续说道，“另外，大人，任务我已经收到了，让我确认15天后祭江大典陆嵩市长的行程，而且，还是要私人行程，对吗？”

“这两天我刚到陆公馆当差，一切都还在熟悉当中，所以任务还没有进展。”

“但....”说到这，他话音一转，故作一脸疑惑的说道，“我明明确认任务了啊。大人没有看到吗？”

两世为人，黄兆的演技也还算不错，所以锦瑟虽然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却还是斟酌着说道，

“你按照「组织」的要求在东边路口那棵大树的「死信箱」外面留了确认印记？”

“但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难道....被人无意中擦掉了？”

说到这，锦瑟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青鸢」呢？”

“你明明在有轨电车上看到她的暗号了，怎么也没有确认？”

早在之前的三个小时，黄兆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锦瑟的各种问题。

所以他一边默默的收集着信息：东边路口那棵大树、死邮箱、青鸢，一边按照计划回答道，

“大人，那次我确实没有确认。”

“因为我刚被安排进陆市长身边，关注度好像多了很多。那天，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所以，我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没敢向「青鸢」打暗号。”

黄兆的这个回答，很符合他现在的处境，和一个卧底的谨慎。所以锦瑟虽然目光中还是有些怀疑，但在上下打量了一番黄兆以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着黄兆，一脸严肃的说道，“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在第二天，把情况写清楚，然后放进「死邮箱」。”

“「组织」两次没收到你的确认暗号，也没收到你的情况说明，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这才来找到你确认情况。”

说到这，锦瑟顿了一下，柔媚的脸上多了几分冷厉，语气严肃的说道，

“我今晚其实都做好了要灭口的准备，避免因为你，导致咱们一整条情报线都被揪出。”

黄兆闻言，连忙低头应道，“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锦瑟“嗯”了一声，然后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巷子里隐约传来黄包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还有远处巡警哨子短促的响声。

她重新看向黄兆，“

我这次出来，也是冒了一些风险。”

“这段时间「保密局」的那群黑狗一直咬着我不放，还调集了大批骑警、便衣四处布控。”

“所以，我就不和你多聊了。”

“任务有任何进展，记得都放进东边路口那棵大树下的「死邮箱」里。”

“你现在走吧。”

听到锦瑟的叮嘱，黄兆连忙躬身道，“是，大人。”

说完，黄兆再次看了锦瑟一眼，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一步。

两步。

而就在他要迈出第三步的时候，突然，他猛地转身，然后开口道，“对了，大人，我还有件事要汇报。”

说话的时候，黄兆死死盯着锦瑟和.....她的右手。

果然，她阴影处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和....上次刺死黄兆的一模一样！

黄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了从何小海那借来的手枪，对准了锦瑟。

可能没想到黄兆竟然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而且，还随身带着枪，锦瑟脸色先是变了一下，紧接着再次挂起了她初见黄兆时的妩媚笑容。

她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似笑非笑的说道，“没想到....你还很机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黄兆深呼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锦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锦瑟大人，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我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有什么破绽？”

听到黄兆的话，锦瑟右手捏着匕首，笑的前仰后合，她那被旗袍紧紧包裹的胸部颤颤巍巍，充满弹性。

但那香艳的一幕，却并没有干扰到黄兆，甚至....黄兆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嗯？怎么两点了？

笑了五、六秒，锦瑟这才收起了表情，“什么时候暴露的？有什么破绽？”

她一脸讥诮的看着黄兆，“你从进门开始就暴露了啊，先生~~”

持枪的黄兆猛地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

见黄兆猜到了，锦瑟这才玩味儿的看着他，然后说道，“看来.....「黄雀」到死都没有背叛组织啊。”

“他连接头时的暗号都没有告诉你们。”

“不论是谁邀请谁进安全屋，接头的时候，我们都要说出接头暗号‘我给你倒杯水，喝了再走’。”

“而另一个人要回‘我不喝水，有十八年的女儿红吗？’”

“而且....”说着，锦瑟一边晃着匕首，一边扭着她那软的如水的杨柳细腰，缓缓走向黄兆，“谁告诉你要称呼我为‘锦瑟大人’‘锦瑟姐’的？”

她笑盈盈的，但眼神中满是嘲讽，“你以为这是古代，还是在过家家啊。”

黄兆：.....

明明是被枪指着，但锦瑟却像是胜利者一般，笑的越来越开心，“如果说之前的这些破绽，都只是让我有所怀疑。”

“那么....我重复了两次「死邮箱」的位置在东边路口的大树下，但你却不否认，我就确认你是假的「黄雀」了。”

“因为....”她拖长了音，声音是吴侬软语的软软糯糯，但内容却无比冰冷，“「死邮箱」根本就不在大树下，而是在黄雀家的「后巷」墙上~~”

听着锦瑟的话，黄兆是真的气的咬牙切齿了。

这些干情报工作的，心怎么就这么的脏？

步步是坑，而且居然连将死之人都骗！

自己就算有时间回溯的能力，也很难全都避开啊！

想到这，黄兆也发狠了。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武的！

幸好自己今天做了第二手准备：枪！

就算对方可能经过专业的特务培训，一手匕首使得出神入化，但....时代变了！

这么想着，黄兆举枪对准了正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锦瑟，警告道，“站住！不准动！”

“不要想着靠近！”

“现在，放下匕首，然后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想耍花招！”

“要不然，我开枪了！”

听到黄兆的话，锦瑟果然缓缓站住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看到锦瑟站住，黄兆的心里却有点发毛。

只因为....锦瑟虽然在乖乖听话，但....脸上却一直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伪装....反而像是......猎人在看猎物。

那一瞬间，黄兆心中猛地生出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他也顾不上会不会引来巡警，或者会不会惹来别的麻烦，直接冲着锦瑟的肩膀扣动了扳机，想着先解除了锦瑟的战斗力，然后再转移地方，好好审问一番！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子弹带着火光呼啸而出！

但是！

当射到锦瑟的面前时，却像是撞进了一团无形的漩涡里一般，不停的旋转，最后.....缓缓的停了下来。

看到子弹悬停在锦瑟面前的那一刻，黄兆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生出了巨大的不详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整个房间墙壁上的阴影开始扭动，墙角的洋油灯晃了晃，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芯缓缓拉成了一道竖缝，像一只冰冷的蛇瞳。

紧接着，房间里所有的黑暗缓缓聚集，最后竟凝聚成了一个巨大、可怖的蛇头，然后一口把黄兆吞了下去！

疼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意识的最后一刻，黄兆心里只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日内瓦！时代确实变了！但变得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你他娘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昏黄的洋油灯吊在熏黑的木梁上。烧酒、劣质纸烟和汗酸味混在一起...

黄兆的视线缓缓清晰，当确认自己再次回到了德兴酒铺以后，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时间回溯并不是一次性的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有着上次的经验，黄兆他一边抬手若无其事的和老烟枪、小海、大牛二牛碰了碰锡酒盅，一边飞速的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和上次一样，他所有的身体状况都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没有刀伤，没有咬痕，有锦瑟的裹胸....

唯一和上次不一样的是.....

他右手手掌的「命运线」好像缩短了不少，差不多短了三分之一，已经不和其他掌纹连在一起了。

黄兆回忆了一下，上次他偷偷检查身体的时候，其实也注意到自己右手手掌的「命运线」好像短了一点。

但因为上次短的太少，所以他并没有在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现在看来的话....「命运线」的长短代表了我的回溯次数？’

‘我一共有6、7次回溯时间的机会？现在还剩4、5次？’

‘也不知道这时间回溯是用一次就少一次，还是能通过某些方式增加....’

这么想着，黄兆心中不由的生出了很多的紧迫感和担忧。

毕竟....按锦瑟的难缠程度，他觉得剩下的4、5次回溯机会很可能根本就过不去....

‘超凡力量啊....’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根本就没办法力敌....’

‘只靠现在的信息和手段，我根本就没办法破局啊....’

‘有没有什么新增的变量？’

想到这，黄兆突然愣了一下：

哎？上次时间回溯，自己把锦瑟的裹胸给带了回来，这次怎么没见自己带回来什么物品？

难道....自己带回来了别的东西？

而伴随着黄兆的想法，突然，他感觉眼前的场景缓缓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