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女的记忆

黑暗弥漫，渐渐淹没了整个小酒铺，笼罩住了黄兆本身。

“啪！啪！啪！”的皮肉脆响在黄兆的耳边响起。

就这样一直过了两三秒，黑暗才缓缓褪去....

黄兆有点茫然的起身。

德兴酒馆，脏乱的桌子，老烟枪、小海、大牛二牛，包括他手里的锡酒壶和锡酒盅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石头垒成的黑暗牢房。

牢房左侧墙壁上挂着一盏碗大的油灯，昏黄的光亮只能照亮牢房左侧角落那一小块地方。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只穿着裹胸、亵裤，身材玲珑有致，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女，被双手捆着，吊在房梁上。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身道姑装扮，面色威严，仿佛灭绝师太的老道姑正手拿一条鞭子，狠狠的抽打在她身上！

“道观传下来这么多年的「秘种」都给你了！结果现在还没有入道！”

“啪！”

“你对得起道观为你提供的这些资源嘛？”

“啪！”

“你可是咱们「刑杀」一脉的希望啊！怎么能这么废物！连「蛇蟠阴神」都凝聚不出来！”

“啪！”

一道道火红色的鞭痕出现在少女雪白的胴体上，打的少女身体不停的抽搐、颤抖。

但少女却只是紧紧咬着牙，攥着手，死死盯着地面，不哭，也不求饶。

不知道是不是少女那倔强的举动惹恼了老道姑。

老道姑面色扭曲，恶狠狠的说道，“真是个贱种！”说完，手腕一抖，鞭子又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就这样，打了不知道多久，少女那美好的身体上好像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可怖的鞭痕，老道姑终于打累了。

她放下吊着少女的绳子。

没了绳子的支撑，被打的体无完肤的少女重重的摔到地上。

她身体抽搐着，试着想要爬起来。

结果就在这时，突然，一只脚又狠狠的踩在了少女的脸上，把她半边脸直接踩到了肮脏的满是脏水、鲜血的地上。

老道姑脚踩着她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冰冷的说道，

“记住了，就算你得到了「秘种」，入了道，我也是你的师傅！”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必须做什么！让你死，你也要死！”

少女没有挣扎。她半边脸贴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双眸从老道姑的脚边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地面的阴影像是蛇蜿蜒而过一般微微扭动，转瞬又归于平静....

看着那诡异且熟悉的一幕，看着那张有点熟悉的国色天香的脸，看着那双冰冷的眸子，黄兆后知后觉的突然反应过来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难道....是少女时期的锦瑟？

所以....这是锦瑟少女时期的记忆？

这么想着，黄兆连忙走上前去，想要仔细看清这发生的一切。

结果，还没等他靠近，黑暗就像刚才一样缓缓淹没而来。

黄兆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片刻，他的耳边传来了老道姑兴奋到癫狂的声音，“成了！成了！终于成了！哈哈哈！”

“打了这么多回，总

算有反应了！继续！啪！啪！啪！”

还有越来越弱的说话声....

“你记住！我们「秘修」只靠苦修太难了！要想求道，长生，乃至「合岁」，必须要借助政府的力量，最好根植于情报系统！”

“只有通过那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才能找到我们所需要的那些....”

黑暗渐渐充满了整个空间，又渐渐褪去....

锦瑟身穿一身新政府「内政部」制服，表情严肃的宣誓。

而一位身穿中山装的男人在台上庄严的演讲，“咱们「内政部」只向最高领袖负责，汇报工作！”

“不管是五院十三部的军政要员，还是各省市，各区县的大小官员；不管是报社、书局、学校、工会还是民间团体，全都在咱们的监察范围.....”

黑暗再次涌来，又再次散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身穿旗袍的锦瑟与“黄兆”握手的场景。

“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就叫......黄雀。”

“是，长官。”

.....

“兆哥？兆哥？”

听着身边小海的呼唤，黄兆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向桌上，四个朋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有着上次的经验，黄兆脸色不改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想到点事，一时间想出神了。”

说完，他还故意问了一句，“我没有走神很久吧？”

他身旁的小海谄笑着说道，“没有没有，就是两三分钟。”

黄兆若有所思：看来，自己沉入到记忆里的时间与现实时间是不同步的。

所以他笑着举杯道，“刚才是我走神了，我的问题。来，咱们继续。干了。”

“干！”

而一边喝酒，黄兆也一边默默的分析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刚才那三个记忆片段就是自己这次回溯带回来的东西吗？

上次是锦瑟贴身穿的裹胸.....

而这次是三段记忆？

为什么有这种变化？是因为.....自己这次死的时候，手里没抓住物品吗？

而且自己这两次带回来的东西都和锦瑟有关。那看来……带回来的东西，和杀自己的人有关？

想到这，黄兆更加的迟疑。

那除了物品和记忆，自己还能带回来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只靠现在的信息和物品，好像很难帮自己骗过锦瑟那个女魔头啊....

想到锦瑟那多疑、谨慎的性格，还有那恐怖的「蛇蟠阴神」，黄兆一时间有点牙疼。

‘而且....她居然不是反政府组织的人？是「内政部」的人？’

想到对方的身份，黄兆感觉更加的难办了。

新政府是由北方军政府和东南七省军阀联盟合并成立的，所以派系林立，各方势力一直明争暗斗。

「保密局」直属于「国防军事委员会」，是由各地军头推动成立的，属于军队体系，晋升也走的军队序列，像黄兆的少尉军衔就是这么得来的。

而「内政部」的则是直属于新政府最高行政机关「行政院」，是由新政府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推动成立的，属于政府体系。

双方一个主要力量在军队，一个主

要力量在政府，虽然都是情报机构，且都有监督各级官员、军头的职权，但因为派系不同，所以斗争特别激烈。

派驻间谍，互相使绊子，扯后腿，层出不穷。所以也对叛徒，间谍格外的痛恨。

像黄兆这种情况，一旦被「保密局」发现了间谍身份，死都是幸运的。

同样的，一旦没完成任务或者暴露，也会随时被「内政部」给舍弃，灭口，来避免被对方抓到把柄，引起上层斗争。

像锦瑟连续两次果断灭口，掐断这条情报线，都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能把我安插进「保密局」，送到军政要员身边，还要我监督陆嵩私下接见的人员....’

‘原来背后是「内政部」和最高领袖啊。’

‘真是麻烦啊....’

‘所以....有没有其他的破局之法？’

这么想着，黄兆一边喝酒，一边也在不停的回忆着自己所获得的所有情报，想要找到解决这个困境的办法....

很快，转眼两个小时过去。除了一个有些冒险的方案之外，黄兆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他有点头疼的揉了揉脸，然后也没心情继续喝了，“算了算了，今晚状态不好，不喝了。我去个茅房，一会咱们就先撤吧。”

说完，黄兆突然一愣。

哎？

撤？

他不由的开始思索。

他上次轮回之所以想着不能逃避，是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轮回的机会，就算逃过今晚，对方很快也会再次找到自己。

但现在....经历了两次轮回，还有右手「命运线」的变动，黄兆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几次回溯时间的机会。

那么....他其实也没必要和锦瑟死磕了啊。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先避开路上的锦瑟，回家检查一下原身留下的物品，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然后再通过「保密局」的渠道了解一下锦瑟的身份，或者...利用这几次循环的信息，改天主动与锦瑟接头。

她不是因为自己两次对不上暗号，才非常怀疑自己吗？那要是自己主动联系她，是不是也可以消弭不少怀疑？指不定就能过关了？

黄兆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所以他开心的起身，去酒铺后院的茅房解手。

看到黄兆先是烦恼，紧接着又开心，老烟枪，何小海，大牛二牛全都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今晚就是五个人一起吃个饭，结果饭吃到一半黄兆突然不想吃了。

“咱们....是不是惹兆哥生气了？”何小海性格比较敏感，探脑问道。

其他三人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原因。

最后还是脚踩板凳，叼着烟卷，梳了个背头的老烟枪不在意的举了举酒盅，骂骂咧咧的说道，“没事。我他娘的和阿兆是街坊，关系好，等我改天问问。”

而与此同时，想通一切的黄兆在后院旱厕里解完手，提上裤子，美滋滋准备回酒铺。

结果，在横穿酒铺后院的时候，突然，他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咦？那是......马鞭？

看着挂在墙上的细长的马鞭，黄兆迟疑了一下，伸手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