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迟暮的帝国

这一世，埃里安来的时代，比上一世还要早上许多。

因此，关于古国艾尔多伦的知识，对他来说，也属于“历史”的范畴。

所幸，作为昔日的时间之神，没人比他更精通历史。

“古魔法帝国时代，这是后世人类的称呼。”

“事实上，这个时代，精灵才是大地的主人。其次则是巨龙、矮人、兽人、地精、狗头人等奇幻种族。人类的数量还很稀少。”

“作为首个人类国家的艾尔多伦，只是屈居大陆一隅，连西方精灵王庭的零头都不如。”

“同时，艾尔多伦还面临多个兽人部落和南方远古绿龙领主的威胁。”

“帝国末期，三大兽人氏族频繁来犯，劫掠村庄，杀死成千上万的平民。”

“然而，帝国的法师老爷们，都居住在高天之上的这座浮空城中。”

“法师贵族们自诩尊贵，任由地表世界的贱民死去，也不管不顾……”

回忆到这里，埃里安不禁感觉这所谓的“帝国”有些搞笑。

说是帝国，但他知道：

在这个古老的时代里，艾尔多伦更像是原始的奴隶制城邦，对于国土没有任何控制力。

疆域范围，非常模糊，现代意义的“国境线”更是不存在。

“古代魔法帝国”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

实际上，并不比“神圣罗马帝国”，更像帝国！

埃里安记得，末期的艾尔多伦，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

距今10年后，南方翡翠山脉的远古绿龙领主，率领半龙和亚龙种军团北上，摧毁上百个地表村落，吃掉十几万平民，吞并了艾尔多伦地表大半的土地。

高天之上的法师们，却依旧饮着美酒，在宴会中享乐，无视天空之城下的悲泣。

距今30年后，仍是埃里安一世在位期间，一道通往“无底深渊”位面的传送门在艾尔多伦附近开启。

数以百万计的恶魔从中涌出，大肆屠杀。

史称“第一次深渊入侵”！

西方的精灵王庭，无论是制度，或是魔法成就，都比人类帝国强太多，轻松抵抗住了这一波恶魔之潮。没受什么影响。

但艾尔多伦就不行了。坐拥区区3000名法师，面对数量庞大的恶魔军团根本无力抵挡，顷刻覆灭了。

那天，铺天盖地的恶魔军团飞上浮空城，在一个小时内毁灭了这座天空之城。

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国家，从此毁灭。

“哎，古国艾尔多伦还是太弱了。别说和精灵王庭比，连旁边的兽人部落乃至地精部落，都能造成巨大威胁！”

“说是魔法帝国，但法师总数量不过3000人左右——连精灵法师的零头都比不上。达到六环及以上水平的高阶法师，只有30多人，传奇法师更是一位都没有。”

“魔法的繁荣，和占据人口大头的地表贱民可没有关系。”

回忆到这里，埃里安确信，自己必须争分夺秒，着手应对10年和30年后的两大危机了。

30年后的深渊恶魔入侵，是危机，又未尝不是机遇！

按照埃里安的计划，既然要建立一个覆盖诸位面的大帝国……

层数众多、魔法矿产丰富、诸多恶魔领主割据、没有真正统治者的无底深渊，绝对是完美的开拓目标！

那么，当深渊之门打开时，如果帝国拥有一支足够强力的施法者军团……

不也是人类帝国反攻深渊、控制部分深渊层级的机会吗？

“要趁着30年后深渊之门开启前的时间，尽可能训练出更多的施法者！”

“光靠浮空城上的这3000位法师，远远不够……”

那办法就只有一个了——

打破艾尔多伦法师贵族们对魔法的垄断，从浮空城之下的平民中拣选有魔法天赋的人才！

坚定了目标后，埃里安迈出房门，迈出他奢华的宫殿。

呼呼呼。

清凉的晚风袭来，卷起了帝国皇帝华丽的长袍。

流云从身侧漂浮而过，群星在四面闪耀。

这里是浮空城，古

代魔法帝国的皇都，3000位法师贵族的居所！

埃里安走到了浮空城的边栏，从高处往下，鸟瞰大地。

他的视线穿过了层云，看见了地面上的一座座村庄，看见了月光下流淌的大河，看见了金色的麦田，看见了土地间劳作的农民，看见一阵风吹过后麦田上掀起了金色的波涛。

土地和河流，孕育了人类文明的第一个国家。

不会魔法的卑贱平民，在这片土地上辛苦劳作，朝生暮死。掌握魔法的奥术师阶层，则在高天之上享受富贵荣华。

“陛下？原来您在这！”

“您在看风景吗，陛下？”

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是一个目光锐利，身披华丽长袍的男人。浑身透着帝国法师贵族典型的高傲气质。

男人一见到帝国皇帝，马上恭敬地行礼。

“古特？”

埃里安回头，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男人的信息——

九环大法师古特。帝国魔法议会中，塑能学派的首席。

魔法议会中，八位代表不同魔法学派的首席法师，是所有法师中地位最崇高的。

作为帝国皇帝的埃里安本人，同时也是死灵学派的首席。

“是的。我在看风景，同时也在想一些事……”

埃里安平静地说道。

“我在想，艾尔多伦是不是不应该局限于一隅，是不是不该满足于现在的辉煌？我们是不是应该瞄准更广阔的天地。”

“毕竟，相对于附近的远古巨龙领主，相对于那数量庞大的各个兽人部落，帝国还不够强大。”

“更别说西方繁荣的精灵王庭了。”

古特笑了：

“陛下，您在说什么呢？现在已经是帝国最辉煌、最鼎盛的时期了。”

“这都归功于陛下、过去历代皇帝和议会引导。”

最鼎盛吗？

埃里安听着略有些想笑。

他知道，这只是帝国落日前最后的余晖罢了。

一个兽人和地精部落都能侵犯平民的魔法帝国，一个仅有不过3000名法师、绝大多数地表贱民一辈子没机会接触魔法的魔法帝国……

“对了，古特首席，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埃里安问起了正事。

“哦对。”古特展露笑容：

“过一段时间就是大庆典日。想问一下陛下，还像去年一样，举办前往下界的狩猎活动吗？”

狩猎活动？

埃里安眉头一挑。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狩猎活动”是什么。

前世历史书中，有一句描述古代魔法帝国艾尔多伦的话，让前世的埃里安记忆无比深刻：

“在古代魔法帝国末期，对居住在浮空城上的法师贵族们来说，狩猎地表的平民，是一种合法且流行的娱乐。”

在这个原始而血腥的年代，对于掌握魔法的统治阶级来说，没什么比“狩猎不会魔法的活人”更能凸显他们的力量和地位了！

“不。”

埃里安坚定地说。

“今年不举办狩猎了吗？”古特疑惑问。

“不，”埃里安的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以后狩猎活动都不举办了。”

“陛下的意思是？”古特略有些茫然。

“过两天，我会发布一些政令。”

皇帝挥动袖袍，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只需要执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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