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冒牌三号

听到柳树影这么说，我便更加仔细地感知起了远处支部基地的空间，旋即就如同他所提示的那样，我从中捕捉到了不和谐的味道。

要是把正常的空间比喻为一块巨大的布匹，那么远处支部基地所处空间的状态就像是在布匹上面打了一块补丁。尽管无论是颜色还是花纹都与周边空间维持了高度的一致性，却还是无法改变补丁的本质。没发现的时候还好说，发现之后便觉得别扭。

只不过，虽然是明白了那里的空间存在这样的异常，但是我分析不出来这种异常具体会形成何种结果。毕竟支部基地的运转一切正常，并未由于空间补丁的存在而发生值得注意的变化。

换个角度来看，既然这是给人以“补丁”印象的异常，说不定支部基地的正常运转就是拜此所赐。要是将其抹除了，反而才会呈现出来真正的异样变化？

若是如此，那么给支部基地打上这个空间补丁的，多半就是与这些极端超凡主义者为伍的人物了。

这不是成级别及其以下的猎魔人可以做到的事情。考虑到我第一眼都没有感知出来，也很难认为是坐在主管室里面的那个“速成的大成位阶”的所作所为。只是，要问我具体什么层次的人可以做到，我也有些摸索不准。

不……认真说来，可能与始作俑者本身的修为水平无关。这个空间补丁给我的感觉，令我联想到了人道司的独立现实空间——确切地说，是类似于应凌云曾经使用过的“现实剪裁技术”。

难道是桃源乡主曾经从应凌云那里得到了这个技术，并且将其交换给了向桃源乡泄露情报的这处罗山支部基地？

这里的罗山叛徒真的有那么高的价值吗？说到底，就算拿到了这份技术，他们又是否具备将其应用的能力？以及，他们又为何要将其在这里用出来，为了什么？

还有，退一万步说，这是建立在神印碎片之力上的技术，他们哪里来的神印碎片？

不光是我刚才没有在这处支部基地里面扫描到神印碎片的存在，我现在试着感应与自己绑定的神印碎片，都没有发现丝毫震动的迹象。在附近应该是没有任何无主神印碎片的才对。

“这个空间异常的源头是……神印碎片之力吗？”柳树影似乎也稍微品鉴了出来。

“你对神印碎片也有研究？”我旁敲侧击地问。

“略知一二。”柳树影不尽不实地回答。

我并不喜欢和人打机锋，也对于弯弯绕绕的交流方式不感兴趣。而另一方面，可能这么说有点矛盾，我却是很喜欢和这种不知底细的人进行危险的合作。在这种不稳定的合作关系里面刺探对方也令我无法厌倦。对方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好人。大家都是一丘之貉。

“那么，接下来就该突入目标地点了。”我说。

“你要怎么做？”柳树影面露困惑之色，“之前也有说过，我们贸然突入的话，桃

源乡主那边很可能会有感应。到时候即使得到了与桃源乡主所在位置相关的线索，他也已经完成转移了。”

不用他提醒，我也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要藏住一片叶子，就要将其藏进树林里。既然无法回避桃源乡主的感应，那么就让他感应个够。”我说，“接下来，我要把这处支部基地炸上天，并且将这一带统统化为高温的焦土。”

“……原来如此。”柳树影说，“只要把这一带搅个稀巴烂，即使桃源乡主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动，也只会观察到延绵不绝的混乱破坏反应，而他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反追踪感应则会被淹没其中……在此期间，我们只要留下几个活口，就地审问出想要的线索就可以了。

“但是你这个做法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我们一开始要走的可是隐蔽路线，像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搞破坏，只怕桃源乡主也根本不需要进行反追踪方面的感应。他光是感应到这个地点被‘大无常庄成’破坏了，就能够意识到罗山要抓出这处支部基地里的叛徒，试图借此追踪到自己的现实位置。

“考虑到你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他必定会怀疑你接下来要和其他大无常一起围攻过来，然后先一步转移地点……那样可就前功尽弃了啊。”

我反问：“那么……如果说他即使发现了这处支部基地遭到破坏，也不会觉得凶手的目标就是‘追踪自己’呢？”

“什么？”柳树影一愣。

“你是否有听说过‘虚境使徒’？”我问。

“……我听说过。”柳树影的眼神出现了变化，“听说那是以‘神印之主’为至尊，为了收集神印碎片，不惜与罗山为敌的狂人们……

“根据传言，他们一共有七人，每一个人都有着大无常水平起步的实力。

“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他们毫无疑问具有与罗山分庭抗礼的资格。”

要说是每一个虚境使徒都有大无常实力，那就谣传过头了……而且就在你们注意不到的时候，虚境使徒已经死了一个大无常、反叛了一个大无常，虚境本身也已经原地爆炸了……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说了下去：“没错，那么如果说有一个虚境使徒出现在了这里，并且目击到了这处支部基地，你认为他会怎么做呢？”

“他大概会根据笼罩这处支部基地的神印碎片之力，判断这里有着一枚神印碎片吧。”

虽然虚境使徒可以通过与自己绑定的神印碎片判断周围是否有无主神印碎片，但是柳树影不知道这一点，大概也不知道这里其实没有神印碎片。

他理所当然地得出了这个推测，继续说：“然后他就会突入其中，为了得到那枚神印碎片而将此地掘地三尺，就算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毁灭这处支部基地都不足为奇……实际上，过去的虚境使徒‘戌狗’就有做过这种事情。

“这种情况下，桃源乡主大概也不会产

生多少戒备，最多只是感慨一下这处向己方泄露情报的支部基地运气太差了而已。

“但是，你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你认识哪个虚境使徒，现在就可以将其喊过来帮忙？我事先申明，要是有三个及以上的大无常同时盯上桃源乡主，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桃源乡主都会隔空产生危机感应的。

“还是说你自己就是虚境使徒？”

柳树影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自己都没把这个假设当真，又说了下去：“但是你的法力波动，桃源乡主是认识的吧。哪怕你真是虚境使徒，一旦亲自出手，桃源乡主也会自动将其认定为‘罗山大无常在出手’，根本毫无意义啊……”

“很遗憾，我不是虚境使徒，也没有认识的虚境使徒。”我说，“但是我们可以冒充成虚境使徒作案，让桃源乡主掉以轻心。”

“要怎么做？”柳树影狐疑，“你不会是想要让我做吧？因为很多人都对我缺乏了解？

“虽然我的确是一次都没有与桃源乡主有过正面接触，也不怎么在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但好歹我也是正儿八经的罗山大无常之一，过去也有在其他方向出手过。我的法力波动纹样在罗山是有记录的，桃源乡那边肯定也已经掌握住了。

“退一步说，就是真的能够冒充，之后如果被正牌的虚境使徒注意到，让对方拆穿了怎么办？”

“不要紧，就是拆穿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我们只要速战速决，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一切行动就可以了。”我说，“还有，我也没有要求你去冒充。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提出来了，那么我姑且一问……你可以伪装自己的法力波动吗？”

“可以，但没用。”柳树影说，“大无常伪装法力波动，最多只能暂时性地欺骗不是大无常的角色，对于同为大无常的角色是不管用的。这就跟画了超级厚的浓妆还要硬说自己没化妆一样牵强，而且对方很容易就可以看穿‘浓妆’之下的真面目。”

“我想也是。”我说，“那么，就由我来冒充虚境使徒吧。

“据说宣明自称在七个虚境使徒之中位列第四，说明他们之中存在着顺序编号的说法。我不知道另外几个虚境使徒的名字是什么，就暂且根据这个顺序编号，自称为‘三号’吧。”

闻言，柳树影调侃：“‘三号’……正好比宣明高一位？看来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还是很在意另外一个操纵火焰的大无常的啊。”

我故意装作被说中了的样子，因为这估计可以增加我“冒牌三号”的说服力。

“可是，最关键的‘伪装法力波动’，你要怎么做呢？”柳树影询问。

“很简单。”

我召唤出来一团火焰，同时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引出来与自己绑定的神印碎片的力量，将其混入到了自己的火焰之中。

从火焰之中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顿时变得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