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1 世界的剧变

呈现在我眼前的场景，是一望无际、荒芜狼藉的废墟。曾经是繁荣城市的地方，像是遭到小行星撞击一样彻底毁灭。不成形状的建筑碎块遍地都是，道路也扭曲破碎。放眼望去，找不到任何完好的形状。

这是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我一时间以为自己回归到了那座南方城市，仔细看去又能够觉察到不对的地方。南方城市因为遭到我和宣明的反复灼烧轰炸，到处都是被火焰燃烧融化的痕迹，还能够看到很多玻璃化的地形，就算是一度被“世外之壁”保护的市中心区域后来也被我的火海所席卷，而这里的破坏痕迹看上去很少见类似的特征。

难道我是转移到了已经毁灭的东部临海城市？可那里被末日混沌时空和卦天师的法天象地所笼罩，我在这里的时空也观察不出来那样的迹象。

同理，我也不可能会是不小心折返到了拟态为末日时代的死后世界。如果是死后世界的月亮，一定会更加巨大，这里的月亮是正常尺寸，并且周围的夜幕还有星星点缀。死后世界是看不到星星的。总不能是我穿越到了其他世界吧？至少从我对于时空运转秩序的观察来看，这里绝对就是现实世界。

除此之外，我就有些记不起来还有哪座城市是被如此凄惨地毁灭的。要是在我进入死后世界之前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我一定不会不知道才对……难不成是我们在死后世界对付福音院的时候，现实世界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件？

我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山两仪。为了确认时间，我先从火焰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因为回归到了现实世界，所以手机也连接到了网络，并且自动校准了时间日期。天气预报一栏也显示出了当前所在地。

日期是七月上旬。距离我进入死后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很好，至少没有经过以年为单位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左右，这算是相当幸运了。应该是扫把星之力在发力吧，这次还是要感谢这股力量。

当前具体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天气是晴。所以月亮和星星才能够看到那么清楚。然后是地点……我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上面写的是“咸水市”，是我出生长大的城市。

我再次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地名。无论如何，我都很难把这个场景与自己记忆里的咸水市联系到一起去。

可是我只能承认这个事实。因为我已经将感知力辐射到了极其遥远的地带。以自己如今的感知范围，不要说是小小一座城市，把所处国家的领土囊括进去都是不费吹灰之力。

感知的范围还在继续扩大化，迅速地笼罩了亚洲全域，以至于向着全球蔓延。

曾经，老拳神有这么对我说过——他具备极其强大的听力，能够聆听到地球上发生的绝大多数事情。

现在的我也可以做到相同规模的事情

。

从星球级别的视野向下俯瞰，我能够观察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装傻也没用，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咸水市原本所在的地方。

同时，遭到超大规模毁灭的不止是咸水市而已。

我飞行到了高空，朝着更加遥远的方向望去。无数的信息进入了视野之中。我强迫自己冷静地接受现状，并且迅速地统合整理自己观察到的结果。

仅仅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已，全世界好像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先从国内的情况开始说起吧，首都的情况远比咸水市还要糟糕，城市及其周边地带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从地图上消失不见。在最中心的区域则有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深渊大洞。

“巧合”的是，在地球南半球的陆地那边，也能够观察到一个在直径上与首都这边相差无几的深渊大洞。

因为不是直接在看世界地图，有些不太习惯现在的视角，所以很难分辨出来那是什么国家的领土，可能是巴西或者阿根廷？首都这里的大洞通道并不是完全垂直向下的，从入口的角度和周遭破坏情况做分析，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击穿了地球，从首都这里打到了地球另外一边。

世界的其他地方也遭受了程度不一的灭顶之灾。光是在外太空都可以一目了然确认到的，三分之一的欧洲被不明的力量所击碎，临近的英国岛屿更是直接找不到了。毁灭的痕迹在其他洲更是遍布无数，不知道多少国家和政权将会因此而解体。

为何会出现如此恐怖的灾难，震惊之余，我多少心里有数。

如此巨大的冲击，原本会化为生物大灭绝规模的余波遍及全球。

之所以没有变成那种结局，是因为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有意识地集中了自己的力量。所谓的“余波”，就是四散流失的力量，也就是浪费掉的部分。元凶对于力量的利用效率，显然就是处于无法以常理揣度的水平。

另外，我也感知到了一些陌生的大无常级强者正在罗山势力圈之外的地方活动。

罗山之外也有着“大无常”……这个知识我是知道的，却只是作为知识而已。实际地确认到还是第一次。

以前我也有出过国，在和柳树影一起前往桃源乡总据点刺杀桃源乡主孟章的时候，地点就是在中国之外的某个国家，不过那依旧是罗山势力圈的笼罩范围内。尽管知道在罗山以外也存在着神秘组织和大无常级强者，偶尔也会想过是不是应该去调查和接触，最后却总是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不止是我自己而已，身边的人也只是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才会稍微提一嘴。平时不要说是提及，似乎连想都没有想过。仿佛罗山势力圈之外的地方就是魔境异界，自己无意识地避开了探索。直到此刻，在推开第三道门之后，我才感觉过去的自己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

柳树影在重塑新世界的时候存在某些思想倾向，罗山势力圈以外的神秘组织，成长度都不及罗山。而这种无意识的忽略，可能也昭示了柳树影无形中的偏袒。“希望最主要的冲突都发生在这里”，新世界说不定有着这种潜在的设计。

就连神印碎片好像都没有分布到其他地域去。太岁或许也被影响到了，又或许是明知道存在这种设计，并且将其利用了起来，虚境使徒的人选也都集中在相关领域。

这部分不和谐的“强行倾向”，或许也是世界末日进程的源头之一。

我的目光回到了国内。由于作为政治中心的首都遭到毁灭，并且相关影响对于全社会过于恶劣，如今全国上下是一片末日景象。罗山貌似是接管了维系社会秩序的工作，大量的猎魔人直接出现在普通群众面前以超自然力量维持治安。

因为经验不足，所以很多地方的治安看上去都是以暴力镇压的形式进行的，甚至有的地方索性是直接用上了精神领域力量，把普通群众洗脑催眠到绝对服从的状态。不用说，绝对的权力会招致绝对的腐败，原本就是超凡主义山头的猎魔人就不用去说他们了，就连治世主义阵营的猎魔人好像都有了堕落腐化的趋势。

本来罗山就是想要接管世俗社会的政权，也没有想过会这么快。他们估计一开始是打算循序渐进的，先将原本的统治结构收为己用，再一步步地推进下去……而现在不光是准备严重不足，人手也严重不足，可能很多地方都产生了混乱，前方和后方难以互相配合。

说不定法正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局面，他给我的印象就是很擅长组织运营的工作。得抓紧时间把他和剑非仙，还有麻早和祝拾喊回来了……当然，在此之前，我还要先确保山两仪这个问题得到解决。

卦天师在这种时候又在什么地方呢？他真的已经被山两仪杀死了吗？

“——你看到了吗，庄成？”

太岁有感而发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凭空响起来。

他应该是在通过与我绑定的神印碎片发起念话。

“这就是现在的世界。”太岁沉痛地说，“让法力和怪异等等幻想之物出现在地球上，尤其是让名为‘大无常’的怪物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会招致这样的后果。

“有那么多稍微放纵一把就可能会毁灭人类文明的怪物存在，这个世界的历史能够延续到今天本来就是极其不合理的事情。或许你以为只要跨越世界末日就会万事大吉，可哪怕没有世界末日的存在，这个世界也无法正常延续下去。”

“不要随便在别人的耳朵旁边说话。”我说，“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是私欲吧。”太岁失望地说，“就算是看到了这些，你也依旧没有任何动摇吗？依旧是自我中心，不在乎世界和他人，只有自己的愿望……只有自我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