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 卦天师的判断

聆听着远处街道传来的喧闹声，看着周围那些被复活的猎魔人茫然的表情，一口气复活那么多的人数，就算是我也觉得有些疲惫。

不过随着自己深呼吸一口气，回归之力一闪而过，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精神重新回归到了圆满状态。作为能够模拟任何存在的显灵证道者，不存在体力耗尽这种说法。恢复的手段要多少就有多少，即使不用回归之力，我也可以选择直接复刻出“精神饱满的自己”。

在重现城市并复活全部人口的同时，我也尝试了下接触人类史本身，想要看看能否用回归之力修复人类史的错误故障。结果就如同太岁所说，人类史的错误源自于柳树影使用神印有意识创造出的魔幻部分，就好像我不能用回归之力重现山两仪故意破坏的传送门一样，人类史的错误也不是我可以直接修复的。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真正不能修复的错误，其实是以五年前的“番天事件”为分界线的过去历史，而从“番天事件”到今天的错误历史，属于我的力量可以干预的部分。

也就是说，虽然不可以治本，但是可以治标。通过清算过去五年的错误历史，或许无法克服末日本身，却可以清算积累至今的末日进程，在事实上推迟末日这一结局。

只是，末日进程的规模还是太庞大了。这是笼罩人类文明全境的蛊毒。

如果是要我把整个星球的表层烧成玻璃，那倒是好谈。只需要七分之一秒，我的力量就可以遍及全球。化为光线的显灵之力会将所接触到的一切生命和非生命点燃毁灭。

只谈破坏的规模和效率，我相信哪怕是把山两仪和老拳神绑在一起，都和自己不在一个次元上。

然而“拯救”总是比起“破坏”更加困难，更何况用的还是与自己的性情相冲突的回归之力。就结果上来说，末日进程积累错误的速度还是会比起我清算错误的速度要更快。两者互相角力，到头来末日还是会降临，只是会迟到一些岁月罢了。

“尉迟，之后就麻烦你重新建造与死后世界往来的传送门了。”我说，“但是记得不要在建造之后立即启动，最早也要等我把山两仪给杀了再说。”

“好……我记住了。”尉迟点头，“其实先不说重新建造传送门至少需要一周功夫，就是想要在建造完毕之后立即启动我也没有那个条件。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虚境使徒了，手头上也没有神印碎片，而启动传送门则必须要用到神印碎片之力。”

“这么说也是。我差点忘记了。”我一边回应、一边思考之后的行动。

暂时没有急着去找山两仪，我先感应了自己分布在其他地方的“萤火虫”，想要追踪其他熟人的行踪。

现在我无法感应到的不止是小碗那里的“萤火虫”，祝老先生、长安、陆禅等人那里的“萤火虫”也都失去了联系。本来还在想着祝玖的身体是不是随着咸水市的毁灭一起死去了，但是在复活咸水市的所有人以后，我朝着祝家别墅的方向远远地感知了下，祝玖的身体也不在那里，好像是早就被转移了。

而在罗山大无常方面，治世主义阵营的法正和剑非仙目前被困在死后世界，超

凡主义阵营的命浊、神照、转轮王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变成敌人了，中立阵营的老拳神和柳树影也都变成了敌人。

有着合作关系的卦天师也是下落不明的状态。我通过留在罗山总部那里的“萤火虫”去检查过卦天师经常出现的场所，统统扑了个空。

忽然，念话又一次在我的耳畔响了起来。

“庄成哥哥！”是小碗的声音。

“小碗？”我用念话回应，“是你吗？你在哪里？”

同时，我观察周围，尝试追踪这个念话信号的来源。却还是照旧，无法锁定小碗的方向和位置，像是被一股非常狡猾的力量给蒙蔽了。不过如果能够多维持几秒钟这个通话的状态，应该可以做到逆向追踪破解。

“是我。庄成哥哥，果然是你，你还活着！”小碗欣喜地说，“刚才卦天师说他发现有异常强大的法力波动在咸水市的方向出现，有些像是麻早姐姐的法力波动，但是我朝着这个方向感知，在那里的分明是庄成哥哥……你是和麻早姐姐一起回来的吗？”

小碗能够判断出来是我，应该是基于祝福的联系，可卦天师居然也可以感知到我现在的法力波动……福音院主阎摩貌似也可以做到相同的事情，他们作为大无常的段位明显比持有人道神兵的法正还要超出半步。

“不，我现在是一个人，麻早和祝拾他们都暂时留在死后世界。”我说。

“这样啊，不过都没事就好……对了，我们现在是在这个位置……”

小碗先是将自己所处位置的坐标传输到了我的意识里，然后说：“卦天师说山两仪有可能会对我出手，所以就把我隐藏在了这个地方。还有爸……祝老先生他们目前也在这个地方。”

“好，我明白了，这就到。”

话音落下，我对尉迟做出了简短的道别，然后转身踏出一步。

周围的场景瞬息变化，从居民小区变成了茂密的森林地带。为了避免山两仪可能存在的目光跟踪，我还使用了融入自然万物的能力。就隐藏自己的气息和行踪而言，这可以说是究极的能力，哪怕是山两仪也无法轻易锁定。

在深林之中，有一座被强力的结界笼罩的宅院。我直接视若无睹地穿过结界，然后在宅院的门口看到了正在东张西望的小碗。

她一看到我，便立马喜出望外地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庄成哥哥！”小碗又一次呼唤我的名字。

我也抱住了她，说：“我回来了。”

直到用自己的双眼确认到她的安危，我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到了地上。同时，我也感知到了卦天师的气息，就在宅院的深处。

卦天师没有和小碗一起出来，可能是因为他并不是能够随意走动的状况。可以判断出来他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以往在我的感知里呈现出的卦天师的气质，尽管并不张扬灼热，却有着宛如玉石般稳固耐久的性质。而现在的卦天师则仿佛气若游丝，令人联想到躺在病床上命不久矣的老年病患，呼吸时浅时粗，旁边还有着起伏不定的心电图设备。

“庄成哥哥，你先去和卦天师说话吧，我带你

过去。”小碗说。

我点了点头，和小碗一起进入宅院。

在路上，我以念话的形式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详细经历共享给了小碗，而她也将自己这边的变化告诉给了我。

还没有见到卦天师，我就已经把握到了他陷入重伤的详情。

简单地说，他偷袭了山两仪。

时间大概就是山两仪在现实世界建造出通往死后世界的传送门之后，打算趁着我和法正他们一起与福音院战斗之际突入战场的时候。一直都在现实世界监控各地是否出现传送门的卦天师锁定到了山两仪的位置，并且在暗中发动了狙击。

如果放任山两仪进入死后世界，与福音院之间的战争就会变成我们的败北。卦天师很清楚以自己的力量不可能伤害到山两仪，就想着至少要把传送门给破坏掉。

这种做法当然非常无谋。大无常再怎么神通盖世，面对推开第三道门的强者都是无能为力的，但是卦天师只有“做”这个选择。如果福音院在山两仪的加入之下胜出，人类屠杀计划就会无可阻挡地落实；而只要福音院先一步毁灭，哪怕山两仪自己还活着，也不会选择推进人类屠杀计划。

结局无需多言，卦天师失败了。说起来，卦天师本来也不是专精于杀伐和进攻的大无常。倒也不是说他不具备相对应的手段，作为活了至少数十万年的远古大无常，他的攻击杀伐手段在数量上很可能比起法正和剑非仙还要多，但他的立身之本终究不是战斗。

在力量差距压倒性悬殊的条件下，法正和剑非仙是有着极其渺小的概率唤起奇迹的，而卦天师则不是那种类型的角色。

但是在“活命”方面，那两个人加在一起都远远及不上卦天师。在偷袭宣告失败之后，卦天师居然硬是从山两仪的反击之下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作为操纵时空之力的强者，山两仪可不光是很擅长让人逮不到自己而已，还非常擅长逮到敌人。卦天师居然能够从这种人的手底下跑出去，别说是其他大无常，就算是另外一个推开第三道门的强者都未必做得到。我都不知道卦天师当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小碗也没有听说到详情。这件事情在我心里的神秘程度简直超越大成位阶水师玄武当面刺杀大无常宣明之后还能够逃之夭夭。

只能说真不愧是最古老的大无常，手里可能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保命底牌。这座宅院的结界大概就是此类底牌之一，我先前之所以无法判断小碗的位置，好像就是这个结界在起作用。尽管外壳表层没什么特别的，却好像能够以真灵之力遮盖内部人员的命运。

这种真灵之力没有神印碎片的味道，很可能是以未知的手段召唤出来的。山两仪多半也是因此而难以追踪到卦天师的下落吧。同时由于自己的反击会造成法力波动泄露，可能会被老拳神找上门来，山两仪大概也在那时候同步摧毁了远在咸水市的传送门，之后没有浪费时间继续搜索卦天师，直接进入了死后世界。

而卦天师则相信之后会是福音院的胜利，人类屠杀计划无可避免，他只有选择独自蛰伏，思考新的策略。

之后，一个新的变化出现，改变了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