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 清除混沌

在山两仪进入死后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卦天师因为处于重伤濒死的状态，所以无法摧毁对方留在现实世界的传送门。

就是可以摧毁也没有意义，因为胜利之后的山两仪能够在死后世界迅速地建造出新的传送门，结局依旧不会有任何变化。将其在现实世界的传送门保留在原地，反而有机会把握到山两仪和福音院主阎摩他们回归现实世界的准确时间点。于是卦天师就一边蛰伏在暗处，一边通过侦查手段监控着那座传送门的变化。

然后，他观测到了山两仪的回归。

并且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两个异常点。首先，福音院主阎摩并没有跟着山两仪一起回归到现实世界。这本身尽管有些古怪，却还不足以成为卦天师判断福音院方面败北的直接证据。接下来的才是重点，在回归现实世界之后，山两仪并未第一时间去挑战老拳神。

山两仪是能够在各个时代轮回转世的神秘强者，对其有着深入了解的人极少极少，哪怕是老拳神都未必真正地了解过山两仪。然而卦天师是几乎经历过所有人类时代的长生者，如果说在这个世界的人类里面有谁最了解山两仪，那么非卦天师莫属。

而在他的判断里，山两仪如果在死后世界回收到了朱雀之种，之后必定会先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消化和准备上。

因为知晓我过去无法发挥出炼器之力，所以卦天师私底下也有分析过会不会朱雀之种在我身上发生了“某些问题”，以及是否有可能造成山两仪在回收朱雀之种以后遇到意外障碍的情况。而即使真的如此，那也绝对不至于成为山两仪这个第三道门大无常无法独自克服的障碍，完全可以在死后世界花费一些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现实世界被山两仪视为老拳神的地盘，因此前者再次回归到现实世界的时间点，必然是准备万全、箭在弦上的时刻。以山两仪的性情及其对于战胜老拳神一事的执念，也没有任何动机继续推迟这个决策。

除非……

除非在死后世界发现了一些无法预测的变化，让山两仪判断自己无法在死后世界完成准备工作，不得已先将自己转移到现实世界。

那应该是不可能的才对。死后世界有谁能够如此妨碍山两仪？纵然是持有人道神兵的法正，在人类还没有濒临灭族灭种之际也不可能与山两仪为敌，剑非仙以及祝拾和麻早就更加不用说。而从山两仪回归之际的法力波动强度来分析，卦天师认为对方也已经完成了朱雀之种的回收，比起险些将自己击杀的时刻明显要更加强大，怎么可能会被逼迫到那种程度？

但是类似的“不可思议之事”，要说过去一次都没有发生过，那也不尽然。

曾经的某一次轮回，山两仪回收了所有的力量种子，也包括老拳神的力量种子。而恢复完整五行循环的他，最终却匪夷所思地被老拳神击毙于拳锋之下。

想到这件往事的卦天师

，出于万一的想法，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小碗和祝老先生等人。为避免他们在之后被山两仪找上门来抓作人质，先一步将其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我和麻早的父母及其亲属等等不明真相者也被周到地保护起来，藏匿在了其他地点。

“……这就是我从卦天师那里听说到的事情始末了。”小碗结束了讲述。

“真得感谢卦天师。要不然……”我暗自惊叹于卦天师敏锐的观察力和周密的思虑，“对了，那么东部临海城市那边的末日混沌时空现在怎么样了？那里本来是被卦天师的法天象地镇压着的，现在卦天师人在这里，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里的情况岂不是会立即陷入恶化？”

“那倒是不至于。卦天师的法天象地阵法化工程虽然在他偷袭山两仪之前还没有结束，但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只要卦天师人还在现实世界，并且还没有死亡，哪怕自己暂时离开东部临海城市，也可以隔空将自己覆盖在那里的法天象地维持住。”小碗解释。

“原来如此。”我想了想后说，“不过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以他目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状态，还要用法天象地的力量隔空镇压末日混沌时空，想必会产生不小的负荷……我先过去一趟。”

说完，我直接转移了出去。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变成了疾风阵阵的高空。下方正是毁灭状态的东部临海城市，末日混沌时空宛如浸没废墟的海水一样笼罩此地，使其变成了有着无数怪异活动栖息、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极端危险地带。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身手了得的猎魔人贸然进入此地，都只能将自己的生死存亡交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不走运的话说不定连一个小时都活不过去。

我就是为了解决此地现状而来。

回归之力在我的手里凝聚压缩，旋即涌现而出。末日混沌时空顿时宛如遇到沸水的雪团一样极速消融化解，连带着在其中活动的无数末日怪异都纷纷烟消云散。废墟状态的东部临海城市时光倒流，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昔日完好的状态。

在东部临海城市周围驻扎着一些猎魔人，甚至有为数不少的普通人也留在那里，似乎是在持续监视着废墟城市的情况，生怕末日混沌时空及其内部的怪异之物涌到外界去。他们立马就目击到了这一系列变化，产生了各不相同的剧烈反应。有的人像是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有少数人貌似以为自己陷入了怪异编织的幻境。

而从更加高远的地外轨道方向，我也感受到了一些目光。似乎有人类势力通过监视卫星目睹到了这一切，并且发现了我的存在。

与咸水市那边的情况不同，因为在东部临海城市死亡的数百万人都是被末日大魔们倾注杀意有意识毁灭的，所以复活起来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以我第三道门的力量倒不至于真的无法复活，却无法做得那么易如反掌。只能一个一个地来，花费的时间也会非常漫长，还不能保证全部

能够复活。目前暂时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只能留到以后再说。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末日混沌时空这个问题之后，我就回归到卦天师的藏身处，再次出现在了小碗的面前。

小碗像是通过自己神性之子的力量，感知到了遥远地域发生的地覆天翻的变化。

“这种像是时光倒流一样的感觉……果然，那是麻早姐姐的回归之力所造成的现象吗？但使用这种力量的是庄成哥哥……”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已经证出了真正的显灵之力。”我说。

“显灵之力……现在的庄成哥哥能够自由自在地改变自己的灵魂结构，所以能够模拟出任意的力量？”

大概是由于“显灵”这个概念与我密切相关，小碗也调查过不少与显灵之力相关的知识，“但回归之力是基于麻早姐姐人格性质的异能，没有意欲拯救一切的心灵，可能就无法觉醒……‘显灵’的力量就连与自己人格的基调完全相反的灵魂结构也可以轻易模拟吗？还是说……”

“现在的我，会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战。”我说，“与你和麻早一起。”

小碗愣怔了好几秒钟，然后缓慢而又用力地抱住了我，把脸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胸腹间。

“……太好了。”她说。

虽然小碗约定过，无论我做出何种决定，纵然是与麻早背道而驰、成为不共戴天的死敌，她都会陪伴我到最后一刻，但是她也肯定不止一次地祈祷过，希望我能够回心转意，走在与麻早相同的拯救之路上。

小碗抬起脸来，眼角有点泪光，双眼却是闪闪发亮地与我对视在了一起。现在的她，就像是放下了一个极其沉重的担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非常轻盈。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臂，然后神清气爽地回归到正事里，转过身去、迈出双腿，带路到了卦天师的房间门前。

“庄成哥哥，之后我们再私下说话吧。”她笑盈盈地说。

在她离开之后，我转身推门而入。

卦天师坐在房间最深处的大床上，脸色苍白虚浮，后背垫着几个枕头，身体无力地靠在上面，像是一块干巴巴的木头。

他经常以老人形象示人，可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病弱凄惨的样子。

“我感知到那座城市发生的事情了。谢谢你把那里的末日混沌时空消弭掉，给我减去了不小的负担。这样我就终于能够喘一口气，在之后好好恢复了。”卦天师虚弱地笑了笑。

“不用感谢我，你为我做的事情比那重要得多。谢谢你在这段时间照顾了小碗他们，我会记住这份恩情。”我说。

卦天师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又仔细地观察着我，然后感叹地说：“看你这个样子，我那异想天开的猜测居然真的命中了。又一个压倒一切道理的超越者出现在了人世间。现在的你，已经推开了第三道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