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4 神印碎片重组实验

为什么我当时会觉得这种事情没有问题呢？

想起来了，因为当时的自己以为，对于神印碎片这种东西来说，物质层面的存在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是某些形而上的层面，所以就算自己能够带着它进行火焰传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的我当然不会再产生与大成位阶时期的自己相同的看法了。就算是物质层面的神印碎片，也有着无缘之人不能触碰和移动这种超然物外的性质。这是神印碎片之力，也就是真灵之力的一种体现。既然与真灵之力息息相关，就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力量将其随意变化。

并且应凌云把神印碎片植入实验体作为力量核心的技术，也总是优先选择将其在物质层面上进行结合。“物质层面的存在无关紧要”这种逻辑实在是过于牵强。再者，过去的我无数遍地将其转化为自己的火焰，使其成为一种精神灵魂层面的、能够接触到形而上概念领域的法力的形式，如果说神印碎片真正重要的也是这种层面，那么就不应该毫无异常才对。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我不由得询问小碗。

过去的我能够带着神印碎片进行火焰传送这种细枝末节，小碗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

“这是尉迟的遭遇带给我的提示。”小碗说，“在他被山两仪击杀之后，神印碎片停留在了他的死亡现场，之后又被山两仪意外发现并将其夺走，而复活之后的尉迟则不再是虚境使徒……庄成哥哥，你认为这是正常的事件吗？”

“按照你的说法，难道复活之后的尉迟也应该继续是虚境使徒吗？”

我先是反问，接着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不对……是啊，为什么复活之后的尉迟不是呢？”

“水师玄武也一度死亡，复活之后却依旧是两仪传人。玄武之种没有回归到山两仪的手里，而是再次出现在水师玄武的身上。”小碗说，“根据庄成哥哥过去得到的情报，这是因为两仪传人的力量种子具有超越时空的属性。

“在一个很高的层面上来看，所有的时间都是同一时间。因此如果一个死去的两仪传人在未来会复活，那么对于力量种子来说就是宿主从未死去，会跳过这段死亡的时间，直接转移到未来的宿主身上。”

我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而力量种子之所以会具备这种超越性质，是因为作为本体的山两仪证道了传说境界‘轮回’。‘轮回’境界的超然性，或者应该说所有传说境界的超然性都与‘真灵’息息相关。这种高维度的层面，也是真灵之力所在的层面……山两仪的力量种子都有的性质，同样具有真灵之力的神印碎片却没有出现丝毫类似的迹象，这很奇怪。”

“这是因为与虚境使徒之间的‘绑定’并不是神印碎片的先天性质，而是太岁自己后天添加的研究成果。”小碗笃定地说，“确切地说，是他还在福音院，作为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好好使用的大无常太岁的时期研究的成果。那个时期的他还不是神印之主，自然不可能接触到真灵所处的层面。

“因此神印碎片与虚境使徒的绑定，自然也没有绑定到真灵层面。它是和我们的灵魂绑定的，所以尉迟在魂飞魄散之后，其神印碎片就直接暴露在了现实世界。

“而庄成哥哥，你的身体和灵魂经常会分解为火焰并传送到远方，这个过程中，神印碎片也会反反复复地分解并重组……如果是藏在你的真灵层面，肯定不会被如此影响，藏在灵魂之中就在所难免。”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神印碎片，说：“但就算可以分解和重组神印碎片，我还是无法理解它的性质。”

“庄成哥哥之所以能够分解和重组它，并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达到了可以完成这个挑战的程度，而是因为你被授权允许做到这一点。这是掌印权限带给你的。”小碗说，“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能够分解和重组神印碎片都是不争的事实。而所有的神印碎片理应都有着相同的性质，乃至于所谓的‘末日神印’和‘现世神印’，相较于完整的神印，也只是两块特别大的‘碎片’而已。”

我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了，“同时，只要有着第三道门之力，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强行干预现世神印。就算无法得到现世神印的权限，如果仅仅是以显灵之力，把末日神印和现世神印从破损处重组到一起去……”

“不需要‘强行干预’，只要现世神印失去了柳树影这个主人，它就会变成无主之物，然后庄成哥哥就可以将其随意分解和重组了。”小碗说，“现在与我绑定的其中一枚神印碎片，就是过去庄成哥哥从自己的火焰里面拿出来的无主神印碎片，不是吗？”

“那是因为当时隔着神照给的木头盒子，我才能够将其收进自己的火焰里面吧？”我说。

“那个木头盒子具有隔绝外部意识接触内部事物的功能，但只是这样的话，最多只能阻止你的意识与那枚无主神印碎片达成绑定，不可能帮助你连着盒子带无主神印碎片一起分解为自己的火焰。”小碗说，“不如说，没有出现只将木头盒子分解为火焰、而无主神印碎片则掉落在外的情况才比较奇怪，那是不合道理的。

“当时的你说不定已经发挥出了一部分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并穿透事物的性质，所以木头盒子没有能够完全阻止你。同时，太岁设计的‘绑定’技术无法识别你无意识发挥的显灵性质，所以自动绑定现象也没有发生……只可能存在这种解释。”

听到这里，我当场从微小雏形虚境里拿出来其中一枚无主神印碎片，在不达成绑定的前提下，尝试将其分解为自己的火焰——成功了。

一切都如小碗所说。

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其中甚至有着我过去都从未注意到的线索。

为了进一步测试自己是否可以修复神印，我又拿出了另外一枚无主神印碎片，尝试将其与上一枚合并到一起去。

只见两枚无主神印碎片同时化为火焰，汇聚到一起去，然后像是烧红融化的铁冷却一样，橘红色的火焰凝固变成了一枚黑色玉石。

这枚神印碎片的体积明显大了一圈。

见到自己的推理获得证实，小碗也是松了一口气，“真的可以做到……”

“但是……有些吃力。”我判断着自己的手感。

这枚神印碎片的存在并不稳定，虽然看着是一枚，但是我感觉像是在将两枚拥有极强磁力的物体强行拼接到一起去一样。

没过多久，这枚大号神印碎片忽然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形状也与先前的两枚神印碎片一模一样。

“再试试看。”我又一次抬起手来。

而在做过多次测试之后，我有了大概的结论。

如果不是使用两枚无主神印碎片，而是使用两枚与自己绑定的神印碎片，重组出来的大号神印碎片就会变得非常稳定。可能关键在于掌印权限的有无吧，后者更加能够接受我的重组，不存在自动排斥分裂的迹象。

从中输出的神印碎片之力也会变强。不过可能由于没有形成完整的内部结构，甚至还彼此起了冲突，大号神印碎片的功率仅有原本的一点二倍。

就像是复杂的拼图一样，互不相干的碎片组合在一起也不会有好事。如果将大量的神印碎片胡乱重组，可能会造成很恶劣的后果，因此碎裂得乱七八糟的末日神印最好还是由末日神印之主的力量来达成修复。而末日神印和现世神印的修复估计就会简单多了，要是拼图总共只有两块，当然就没有必要那么谨慎，直接拼接在一起就可以了。

我也测试了将与自己绑定的神印碎片和无主神印碎片进行重组的模式。通过这种简单的模拟，多少也能够预测到末日神印和现世神印重组的情况。结果是形成的大号神印碎片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但是必须有我的显灵之力负责提供结合力。

凭着自己的感觉，我能够判断出这种情况的真相——并不是因为两枚神印碎片本来是互不相干的零部件才会如此，归根结底，这还是用显灵之力强行完成的修复，用在与真灵之力密切相关的物品上，多少会有着不合道理的地方。

如果我能够彻底理解神印这件究极造物的运行原理，应该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没差。

在与绑定神印碎片结合的条件下，无主神印碎片的力量也可以正常地为我所用。非要说有哪里还不行，就是我可以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自动得到无主神印碎片的权限。

如果我想要，也可以靠着虚境使徒的掌印权限来获取这枚无主神印碎片的权限。但是如果小碗成为末日神印之主，最多就只能为我提供末日神印一系的权限。现世神印由于并不从属于末日神印，多半不存在自动获取权限一说，要不然柳树影就不会指出太岁无法像是自己一样得到所有的神印权限、将完整神印修复，太岁也不会对此默认了。

换而言之，我虽然有能力得到完整神印的力量，但是或许无法使其在离开自己之后依旧维持完整。

多半就算是对着完整神印许愿都没用。

根据自己现阶段的测试，我在将大号神印碎片的力量朝着外部释放的时候没有问题，但要是朝着内部汇聚，排斥力就会迅速反超结合力。这似乎与力量的形式和用法无关，就是会产生这种现象。想要真正地修复神印，大概必须像是柳树影一样具备全部的神印权限。

做完测试之后，我将所有的神印碎片都恢复原状。

“那么，我们今后的方案大致如下。”小碗端正颜色说，“先由我来顶替太岁、成为末日神印之主，接着再授权庄成哥哥，以显灵之力将现世神印合并。

“之后我大概会成为神印的灵魂，而庄成哥哥则成为神印之主，使用完整神印强化之后的回归之力拯救世界。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需要先打败山两仪，以及持有现世神印的老拳神。

“先打败山两仪的理由很简单，我们现在神印碎片不足。虽然总共有着十八枚，但是为了让庄成哥哥支援我与太岁之间的冲突，庄成哥哥自己也必须绑定至少一枚神印碎片。这样的话我之后所绑定的神印碎片就不足十八枚了，可能无法达成召唤剩余神印碎片的最低数量要求。

“而山两仪的手里至少有着三枚神印碎片，如果能够将其全部抢到手，我们就会拥有至少二十一枚神印碎片，绰绰有余。

“最后——庄成哥哥，你愿意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