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念君

楚小凝一路向北疾行，拥有魔女变和神剑秘境之力加持，她御剑而行的遁速已经超越了普通化帝境强者，只要穿越晴树河尽头，再翻过列国群山，极北之地便近在眼前。

眼前景物变幻如流光，不多时，楚小凝来到了晴树河尽头，这里群山高如天地屏障，已是智行山脉边缘。

“小姑娘，急着去哪？”

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传来。

楚小凝身子一僵，猛然发现，就在晴树河源头的山脊上，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负手而立，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似乎已等候多时。

是那个叫无面的家伙，此人难道与破天之役中的商火异族有关？楚小凝放缓速度，握紧怜月剑，如临大敌。

这无面可是能让樱海人皇子头疼的存在，出现在这里，绝非善类。

“小丫头，你要死了。”这时，心海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你，幻灵魔女？”楚小凝凝眉，奇毒兄居然主动说话了，当然，如今的她已经知晓‘奇毒兄’的真实身份。

“小丫头，你知晓我的存在？”幻灵魔女声音冰冷道：“听好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收敛你的神魂，让我掌控你的身体，否则，这一次你必死！”

“你说什么傻话呢。”

“说傻话的是你，眼前这人来头极大，乃是降临洪荒的商火异族神王，你要害死我们吗？”

“之前我被围攻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急啊。”

“那些东西也配和异族神王相比？数万年前，他可是横扫洪荒，打得亿万族群强者恨不得自杀的恐怖存在！”幻灵魔女催促道：“赶紧把身体给我，再拖下去，我也救不了我们。”

“横扫洪荒？”楚小凝看了一眼书生模样的无面，忍不住暗笑道：“你还曾血祭天下呢，你难道觉得自己是好人？”

楚小凝也不傻，无论是幻灵魔女也好，异族神王也罢，若是真像传说中那般无敌，也不至于和自己一个小人物虚以委蛇。

就拿幻灵魔女来说，如今不过是寄生于自己神魂的一缕残魂，说起来还被自己碾压着。

“我乃本源之力孕育的灵智，只不过想让洪荒之地重新开始而已，而他，会将洪荒变成一缕灰烬！”

“我自己应付。”楚小凝没有与幻灵魔女合作的打算，加快速度想冲过去。

无面身形一动，似乎是在虚空中漫步，与楚小凝保持着不变的距离，说道：“小姑娘，你倒是个惊喜了，若早知道你就是幻灵魔女转世的话，我得省去多少力气？”

“你找错人了，本姑娘不是什么幻灵魔女转世，我可是在土匪窝里把你救出来的大善人啊！”楚小凝喊话。

“呵呵，你当然是她的转世，你与她神魂一体，当她吞噬你的神魂后，她便彻底转世成功了。”无面笑道：“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不如让我帮你解脱吧嗯？”

业火冰花！

楚小凝突然以虚空蝶突进到无面身前，之后左右手快速融合业火冰花，滔天的光华瞬间扩散，闪耀天地。

这也能逃掉！？蝴蝶虚影之中，楚小凝心里咯噔一下，无面在她融合业火冰花的最后一刻，身形如残影般消散，出现在了业火冰花的笼罩范围之外。

“看来得费点力气，不过这是值得的。”无面依旧笑盈盈，他一手指天，无数锁链犹如瀑布一般从虚空中落下，将楚小凝周围的虚空尽皆封死。

之后，他一手抓向楚小凝，楚小凝只觉天地变色，一只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巨手狠狠抓向她。

危险！楚小凝感受到了这一击的不寻常，迅速召唤秘境投影降临，然而神剑秘境的投影此刻却像是瓷器瓦片之物，被那锁链巨手依次撞碎。

咣！楚小凝奋起挥剑抵挡，被锁链巨手砸落在地，吐血不止。

“小姑娘，乖乖跟我走吧。”无面落地，走向楚小凝。

挡不住了楚小凝捂着胸口，嘴角溢血，她的魔女变已消退，秘境投影也完全消失，此刻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

“你这傻子，快让我掌控你的身体，否则我们都会被他吞噬！”心海中，幻灵魔女急切催促着，她似乎在拼尽全力，楚小凝感觉自己的神魂开始沸腾，毁灭与嗜杀的欲望翻腾，身体正慢慢脱离控制。

与此同时，以她身体为中心，一片如黑水般的阴影开始扩散。

“来吧。”无面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再度凝聚锁链巨手一把抓向楚小凝。

轰！

然而，就在他以为楚小凝无可抵挡时，他的巨手居然被一道渺小的身影生生挡下，下一瞬，巨手通体缠绕的锁链如雪花般消融，巨手整体支离破碎，湮灭于虚空。

烟尘中，楚小凝重新站了起来，她的双眸时而挣扎、时而苍茫，身体犹如被一团阴影操控，由内而外释放着疯狂暴戾的气息。

“忍不住现身了？幻灵魔女，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给本座找些麻烦。”无面眼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凝重，继续道：“也是，再这么下去，可要糊里糊涂地被商火意志吞噬了。”

“我不会让你毁掉洪荒之地。”楚小凝身躯颤抖，说话的不是她，而是幻灵魔女，此刻她的神魂正与幻灵魔女争夺着身躯的控制权。

“别这么说。”无面笑道：“你的诞生，不就是为了毁灭洪荒之地？”

“我的毁灭是为新生，而你，商火异族，是真正地想要吞噬一切！”

“可惜了，我还是想省点力气的。”无面说话间再次凝聚锁链巨手，这一次足足凝聚了三只，以铺天盖地之势压向楚小凝。

“只要洪荒还在，你永远也打不过我！”幻灵魔女举手投足间幻影重重，犹如鬼魅，纤长的手掌如蜻蜓点水，将他凝聚的巨手连续击溃。

“洪荒万物很快便会归于沉寂，而有了你，可以加速这一进程。”

“休想！”幻灵魔女身形闪动，下一瞬只觉无边剧痛涌来，忍不住口吐鲜血。

“你这小丫头疯了！？”楚小凝心海中，幻灵魔女怒斥道：“我只是占据片刻，帮你出手，而你如此拼命抵抗，只会让我们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无面退开距离，再度出手，轻飘飘一拳挥出，一枚被锁链封印的巨大流星撞向幻灵魔女，幻灵魔女眼中闪过一丝苍茫，举起怜月剑，神光闪耀中一剑撕裂虚空，让虚空裂隙乱流将那流星搅碎。

下一刻，当她准备反击时，再次捂住了头，神魂剧痛。

她骂道：“小丫头，不要再挣扎了，否则我们都会死！”

回应她的，唯有更加剧烈的反抗，幻灵魔女此刻气急，若非她的神魂在心海中不占上风，她定要将楚小凝的神魂碾得渣都不剩。

“怎么，小姑娘不受控制了？呵呵，你转世尚未成功，拿什么和我斗？”无面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再度一拳挥出，虚空破碎，一片密集的金色锁链海洋压向幻灵魔女。

幻灵魔女幻影重重，连续后退数百丈，之后神光大放，一时间天地异变，雨雪风霜弥漫虚空，竟让无尽锁链冻结、破碎。

“该死的小丫头，我迟早吞了你！”神光之中，楚小凝浑身流血，眼神挣扎，她冲破冻结的锁链海洋后，挣扎着往天边飞去。

“困兽犹斗。不要再浪费本座的时间了。”无面手臂伸出，金色秘纹闪耀，一只更加巨大的被金色锁链缠绕的巨手撕破虚空，将楚小凝紧紧抓住，这一次，楚小凝没有逃脱成功。

“先毁去肉身，封印神魂好了。”无面神念一动，金色巨手用力紧握，楚小凝口吐鲜血，浑身骨头断裂，几乎被捏碎。

哗——

就在楚小凝的肉身即将破碎时，天边忽有戟光闪动，一柄长戟黑光闪耀，撕裂风雪，以雷霆之势撞向金色巨手的手腕。

这一击凌厉无比，竟将金色巨手彻底轰碎，金色巨手只剩漫天金光。

“极北强者？”无面脸色一变，若洪荒之地还有他忌惮的势力，非极北之地莫属。

魔天隆鐏！

虚空深处，一艘黑色大战船犹如九幽战舰，透过云层，黑芒闪耀中，船体幻化出了一道庞大的黑暗虚影，如灭世黑河般骤然涌向无面。

“该死！”无面迅速后退，却已是太晚，只得召唤出锁链巨手挡在身前。

轰！

黑芒扫过无面的巨手，巨手瞬间土崩瓦解，融于虚无，无面拼命躲避，半边身子却被黑芒齐刷刷湮灭。

无面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那被毁的半边身子，整个人却开始浑身流血，崩溃在即。

“费了太多力气，这具化身撑不下去了”无面看向虚空深处的战船阴影，喃喃道：“极北之地？若你们只有这点实力的话，倒也不值得本座忌惮了”

话音未落，一把长戟贯穿了他的残躯，凌厉的刃风搅动，将他搅为虚无。

出手之人，正是身披紫凰轻甲、黑羽披风的极北宿将蓝璃。

灭杀无面后，蓝璃抱起楚小凝向魔天神舰飞去

数个时辰后，楚小凝混乱的心海重新平复，她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连连吐血，或许是幻灵魔女太过强大的缘故，这短暂的控制让她的身体近乎崩溃。

她迅速拿出春晓符给自己用上，又一口气服用了一堆疗伤丹药，面色方才好转了不少。

当她看清周围景象时，不禁一怔，周围那缭绕弥漫的黑色气息——是极北魔气！

大魔头、他来找我了！？楚小凝一个激灵，激动地看向四周，当她看到蓝璃那充满关切的眼神时，先是一愣，眼中的光华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你感觉好些了吧？”蓝璃说着，收敛了极北魔气，刚才正是她以极北魔功压制了幻灵魔女的神魂。

“好多了，多谢蓝姐姐。”楚小凝脸色有些发白，浑身无力，精神尚可。

“你是幻灵转世者的事已完全暴露。”蓝璃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想回极北之地。”

“回去？”蓝璃闻言脸色一变，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道：“我劝你不要去了。”

“为何？”楚小凝不解。

“杨子默已经彻底变了。”蓝璃神情复杂道：“为了准备天道回魂祭，他性情大变，几乎疯狂。我想你也听说了，之前洪荒剧变之时，他还让各路魔皇军倾巢出动，对中域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残酷的劫掠，被他害死之人不计其数。”

“天道回魂祭？”楚小凝急切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天道回魂祭，乃是远古邪修让亡者复生的手段，据说能让形魂俱灭之人重新复活。”蓝璃凝重道：“在入魔之前，他曾是名传天下的洪荒之师，在那个阳明院如日中天的时代，他在大楚皇朝暗中收了两个徒弟，其中一个，是你。”

楚小凝缓缓点头，她的记忆已经恢复。

“而另一个，名叫念君，呼为小念。小念可以说是他最喜爱的徒弟，尤其是在他逃离楚天城，被各国各宗强者沿路追杀的日子里，小念和他相依为命，情深义重。”

“后来幻灵魔女爆发，欲图血祭天下，而杨子默正是依靠着小念的力量，方才将幻灵魔女打入轮回，让世间重入正轨。这一切的代价，便是小念香消玉殒。或许，这就是他入魔的原因，从他掌控极北之地起，他就恨不得倾天下之力复活小念，失败了无数回，甚至承受了无比可怕反噬，他依旧在坚持，甚至越来越疯狂”

楚小凝听到这些，心海思绪万千。她的记忆在杨子默杀害楚云那一刻便戛然而止，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她昏迷之后。

“小念原来是这样么？”楚小凝喃喃自语，心中有了些许明了。

记忆之中，她对杨子默充满仇恨，恨他无休无止地利用她、伤害她，和她比起来，小念似乎才是杨子默真正宠溺的弟子，他亲自传授了小念许多强大的功法武技，每当她想学时，杨子默都会以各种理由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