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道途的猜想

结束了过场动画后，玩家们开始聚在一起，讨论起剧情。

首先发言的是女职业选手孜然粉：

“都摊牌吧。”

“摊牌什么？”老滑头的宇天嚣立刻开始装湖涂。

“还能是什么？你不会真以为大伙儿抛开训练，专门来接这个上太空的长期任务是为了享受游戏吧？”

她随手一撩绿粉色渐变短发，露出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义体接口，直白地说道：“都是被上面派来探路的，以后估计很长时间我们都不会上赛场，彼此间熟悉熟悉有个照应，不交流一下观后感？”

“我可不是看饮水机的。”夜仗剑立刻都囔了一句，来的4个职业选手里，他是惟一一个目前在主战席的玩家，其他三人都是作为轮换的选手。

“那看来[无尽开拓者]战队是想要你走不一样的路线？”老干爷的加里敦一边烤着鸡翅，一边好奇地问道。

夜仗剑嘿嘿笑了两声：

“你们不懂了吧，我跟你们说点内幕的：泰拉联邦四个加盟国，加上外星殖民地赛区，至少会有32支战队角逐最终的职业赛事，为了照顾外星的殖民地网友，大赛会等到下个版本，也就是2.0版本才开始举办。”

“那你还不呆在蔚蓝星的基地好好打训练赛？”孜然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么长的备战时间，不去打造装备和磨练技巧，出来摸鱼，小心进不了全联赛。”

“非也非也。”夜仗剑摇了摇食指：“你以为泰拉联邦的赛区，就没有间谍了？”

“喔？”

这事儿一下子吸引了宇天嚣的注意力，由于穹宇的重心还没转移过来，消息的搜集能力还远远比不上在座各位。

“你这话说的，难道还有殖民地的内应不成？”

“当然。”夜仗剑指了指不远处的李澳兹，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李澳兹已经成功出圈了，成为了殖民地那边的知名人物，不少粉丝为了一睹真容，直接来母星组建了后援会。”

孜然粉一摆手：“这好像没什么必然联系吧？一个为爱发电的粉丝后援会罢了。”

“你难道觉得大使馆真的就只是一个外交建筑吗？”

夜仗剑白了一眼这赛博朋克妞：

“香香鸡的人脑子怎么老是这么直来直去的——越是外国人扎堆的地方，越容易成为间谍的窝点，根据一个大俱乐部老板的说法，这些李澳兹同好会——简称‘兹同’的成员，已经集中购置了设备和训练场地，还注册了工作室，其中一家，就在我们炎夏，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以后肯定是要在蔚蓝星活跃的。”

“懂了，打着同好的名义，实际上是来窥看我们蔚蓝星情报的。”宇天嚣反应过来：“这可不算是刺探商业机密，正常的游戏行为，合理合法。”

“意！这帮外星富哥明明都那么有钱了，却这么输不起吗？”加里敦鄙夷地说道：“真丢人，玩不起别玩啊。”

“正因为人家有钱，所以不在乎这个。但我们不行，咱们可是职业选手，不打得漂亮点儿，饭碗就保不住了。”

夜仗剑坐了下来，侃侃而谈：

“训练当然不能耽搁，但是也得有一些底牌。这些外星爷顶多窥看到我们蔚蓝星的职业风格，装备情况，可上了宇宙，他们对我们几个就一无所知了。”

“好对策，不过你一个主力上了太空，真不会影响训练？”

“不会的，我可是老牌职业选手，只要保证我们的神秘性，到时候肯定一个出其不意，打得外星老哥们一脸懵逼。”

远处的李澳兹听了夜仗剑这自信的话语，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

因为按照他的记忆，夜仗剑第一赛季因为吃了一碗麻辣牛肉面，导致拉肚子，身体不适，没有参加比赛。

现在还没比赛的消息呢，他就放出话认为自己一定能打得出色……半场开香槟的李澳兹见过，开局就开香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希望麻辣牛肉面能够手下留情。】

李澳兹为可怜的孩子默默祈祷。

对于剧情，玩家们也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李澳兹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gtb的存在完全就是一场骗局，我不明白，四国明知道如此，就根本就不应该互相战斗，直接把gtb集火灭掉，把宇宙的知识分享出来，不就好了吗？”

加里敦摸了摸下巴，他想不通这个逻辑。

“你个笨猪——

到时候全蔚蓝星都是贝塔阶的强者，哪个国家能够管理的了这么庞大的力量？人人都是超凡者，现有的资源和文明，怎么看也容不下吧？”

孜然粉翻个白眼，对此无语：

“到时候人们手里的武力大大增强，都不甘心作为被统治者，社会直接乱了套，倒退回野兽一样的丛林法则时代。”

“你这太片面了。就好像，人工智能刚起步的时候，学习十年绘画的创作者远远比不上ai的快速生成，所以有好一堆人因此失去了工作。”

宇天嚣摇摇头：

“但是后来，伴随着ai的进一步发展，行业的规则树立起来，ai就变成了创作者辅助创作的工具，极大地节省了时间和培训成本。”

“说是这么说，蔚蓝星可没有未来可言——看看天空吧，连太阳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发展呢？比起，还是争夺现有的资源，维持如今的现状，慢慢通过战争消磨掉人口，资源才能维持下去。”

“这么一想，蔚蓝星的情况未免也太绝望了吧……”

“所以就任由gtb这么垄断知识？甚至，这样做反而能维持现有的秩序——哕，太恶心了吧，明明被人家卡着脖子，还要感谢对方，这叫什么事儿！”

“归根到底还是熵君的错，不过能够发展成这样，蔚蓝星也真是咎由自取。”

虽然以玩家的水平，进入gtb工作还很遥远，但是不少人已经从gtb那里获得了很多收益，百分之四十的任务委托都是从gtb那里接手的。

现在揭露了gtb的真相后，玩家对于gtb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好在各位都是实用主义的玩家，心理膈应一阵后，继续讨论起来。

“不过比起这个，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李澳兹说了一句很微妙的话。”夜仗剑提醒道。

“哪一句？”

‘你们所接受的一切——【机械师】、【武者】、【生化师】还有我们最棒的【突变者】，这些传承，在宇宙中，都是一条条登神之路。’

夜仗剑复述了一遍：

“这句话很有意思，如果你联系一下当初宣传片的视频对白，就会发现一个微妙的巧合。”

“细说。”宇天嚣眯了眯眼，他已经打开当初的宣传片，看了起来。

夜仗剑打开宣传片，快进到自己想要的那段：

“当初宣传片上，提到了‘星渊之子，拒绝磨灭。他们从凡人登基飞升，化为高贵勇勐的神灵，以无上的勇气，对上破灭者开启了野兽般的厮杀。’”

“而这段话衔接——三位破灭者来自于外界，它们贪婪无度，只是重复着杀戮和毁灭，在吞噬完诞生它们的外界后，把目光投向了星渊。”

“这句话很有意思……故事的大背景是【宝石龙王】利维坦达尔、【黑暗泰坦】格尔布罗斯、【洞悉之神】辨识眼三位破灭者从外界，入侵了星渊，而星渊的本土生命不甘于被毁灭，从凡人飞升成了神灵，对抗这些怪物。”

“这么说来，李澳兹也表示，神灵似乎在宇宙中不罕见的样子。”孜然粉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下面的描述也很耐人寻味。”

夜仗剑简单地描述道：

“迎战三位破灭者的，是六位主神。”

“【毁灭之神】杜姆菲斯，挑战龙王，战死。”

“【精艺先驱】亚扎罗非，被泰坦手撕，战死。”

“【诡异本源】斯派克特，让辨识眼分解，一分为三，下落不明。”

“【救赎仙灵】本名不详，但是我在官网的设定集中，找到了她的名字——来安定。不过好像也已经牺牲了，下落不明。”

“【劫掠之魂】雷德·金，这是个二五仔叛徒，应该没什么用，也不怎么厉害。”

“【主宰意志】墨菲德里亚，没有死于破灭者，但是却被社会吃掉了，连同她的代行者，现实之神也被杀掉。结合李澳兹刚刚的说法，社会这边，基本上可以确认是游戏的大反派之一了。”

“说到这里，你们还没发现吗？”

夜仗剑话已至此，玩家们自然已经反应过来了。

“【毁灭】、【精艺】、【诡异】、【救赎】、【劫掠】、【主宰】。”宇天嚣若有所思：“每一位神灵，正好跟我们的六个职业派系一样，李澳兹又说这是一条登神之路，难道，这是巧合吗？”

“我想可能没那么简单。”加里敦咬了一口鸡翅，

一边咀嚼，一边分析道：“如果说这是一条成神之路，那为什么要分享出来，给所有人都走呢？”

“你们想想啊，如果我掌握了一条成神之路，我干嘛不独占垄断？还分享出去给别的人？这不是扯澹吗？”

“说的好，数学、物理、化学都是能够揭秘宇宙真理的基础学科，为什么要分享出来，让每个人都学呢？”孜然粉笑了一声，调侃道。

“这不是废话嘛！你单学了这些理论，不去学专业知识，没有一群人的配合，没有组织分工合作，就没有用——”

加里敦恍然：

“所以成神肯定有着很苛刻的条件……就跟打造一艘战舰一样，如果只是一个人去做，就不可能完成，或者哪怕真的徒手打造出来了，一个人也没办法发挥实力。”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宇天嚣想了想：“既然宇宙文明愿意帮蔚蓝星全体都晋升到加马阶，说明两点：一，加马阶对他们不具备威胁；二，只有到了加马阶，才能完成一些任务。”

这个逻辑很容易就能理解：农业时代，人们不需要什么教育水平就能提供生产，所以统治者要愚民，弱民。

但到了工业时代，工厂需要识字的工人，精密仪器厂需要专精的技工，高级的工程师，企业也离不开设计师和研究开发者，否则就会被淘汰掉，因此，统治者就会注重国民的教育和素质提升。

把这个逻辑代入到成神为目的，似乎就能理解了。

超凡者能够有更久的寿命去经历、更强大的体魄去战斗、更智慧的大脑去学习——而这一切，其实就是为了满足文明对于‘神’的某种需要。

高素质的人才，才能满足登神的候选者要求。甚至可以说，超凡者和劳动者，本质上还是一样的东西。

“也许宇宙人并不只是想要蔚蓝星的区位优势，更是想要蔚蓝星的人，为他们提供实实在在的神灵？”

宇天嚣提出一个观点：

“你想想，工人数量多，工厂就可以减少雇佣费用，工人少的时候，工厂就必须提高工资，才能招揽得到工人……假如蔚蓝星的人，不，我是说，只要是个人踏入了某条职业之路，就有着登神的资格，对于文明来说，自然是超凡者越多越好，神灵的生产成本才越低。”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样的剧情，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夜仗剑吐槽道：

“这么想的话，那些高级的文明，岂不是能够奴役和量产神灵……不，说不定，神在宇宙中就是一种高级的战争单位，甚至是超级电脑，生产机器。”

“也不是没可能，你看光是对抗三个破灭者，六个派系的神灵全完蛋了，神灵，没准儿也就是如同博士后一样的高级卷王罢了。”

“你的意思是：蔚蓝星上的这些，高高在上的加马阶超凡者，其实和职业学校毕业进厂打工拧螺丝的学生一样——草，那种事情不要啊。”

李澳兹在一旁听着这些人的发言，微微一笑。

虽然没有提示太多，不过玩家们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逻辑关系。

其实对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玩家来说，意识到这点时候，实在有点太晚了——他们第一次下星渊，个体越强的存在，承受的诅咒越多，最后导致那位最强的玩家直接在第二层星渊困了一个版本，等到他再次下潜的时候，已经落后了大家整整40级。

如果是面对社会那种怪物，就更不必说了，个体永远战胜不了一头社会，宰掉它们的议长，大不了再换一个就是。

社会对标的是文明，如果真有‘个体’能对抗社会，那就只有另一头社会了。

不过，好在李澳兹也不需要直面社会。

他转身看向冰柜，伸出手，触摸在透明的玻璃上，望着里面的生化躯体。

几个月前，他对抗过冥迹教授的生化躯体，也吃过苦头。现在，轮到他给【白骑士】连同天环人一起，带来点教训了。

“对了，n4女士。”

“怎么了？对产品不满意吗？”

“倒不是这个原因。”李澳兹指了指‘拓荒者’，说道：“能不能给我加个实力限制器。”

“你要那个干什么？”

“没什么，数据太高了，碾压没意思。”

李澳兹揉了揉脖子，露出和蔼的笑容：

“把数据限制到贝塔阶水平，我要让那家伙知道，没有了毒血，他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