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敲钟人

山嵴缓缓的碎裂开来，尤赫来抬起头，浑身的装甲被烧灼焚毁，雪花却一片片飞落，静静落在他的伤口上，如同被针刺痛一般，接着是又绵又软的麻木感。

就算是社会的公民，也是会死的。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张开大口，快速而深沉地呼吸，体内的以太之血迅速活跃起来，供给他足够的动力，让尤赫来能够掀开胸口的装甲，取出一份以太合剂，倒在了嘴里。

“咕噜……咕噜……”

以太迅速分子化，与他那全身被社会同化的细胞一起融合在一起，作为重锻一次的强者，尤其是陪审团级的【白骑士】，他还不至于因为凡人的武力而被消灭。

以太逐渐愈合他的伤口，尤赫来突然感知到什么，体内的血液产生一阵季动，他抬起头，立刻看到了一个穿着打扮如同神父一般的中年男子。

“真狼狈，【白骑士】。”

他煤黑色的板寸头发和硬朗的线条给人深刻的印象，更别说这一身能够将神父的袍子撑的鼓鼓囊囊的大块肌肉，简直就是一台筋肉怪兽。

男子孤身来到外界地，迎着冰刀雪剑的摧残，却无动于衷，什么装备也没有携带，就好像他不是来残酷恶劣的外界地，而是出来旅游的一样。

“【敲钟人】霍斯特，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找到我……”

对于同为陪审团成员的【敲钟人】，尤赫来的语气尊敬不少。

他还记得，面前这个络腮胡神父，是怎么将自己转化为隐秘社会的公民，并将左妮亚制作成一把‘社会机构’，又是怎么轻松地将一座小山化作沙丘的。

于情于理，自己对【敲钟人】怎么着都必须尊敬一些。

“【丧钟交鸣】可以让我看到你的灵魂，并打下追踪印记。”

霍斯特负手而立，面色冷澹：

“如果不是以太之血，你已经死了两次了。【白骑士】的装甲没有什么防御能力，只是增强体能的生物组织。”

“呵呵，挡一下野蛮人的武器还是做的到的。”

尤赫来缓缓坐起来，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你不是去寻找我们的【裁缝】议员了吗？难道没有找到吗？”

“出了点状况。”

霍斯特侧过头，看向雪山之外的平原沙丘：

“过去一直在逃逸的叛徒，他们逃入了星渊，散落在宇宙各地。”

“甚至我怀疑不只是在第一层的‘层渊’中，叙事级文明中一定也有他们的隐匿身形，不是本人，就是他们的后代，迄今为止，他们还在不断地违逆盖亚妈妈的的意志。”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出手截胡了！”尤赫来对于谜语有着天然的恶感，立刻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啊，以你的能力，直接叫鬼魂出来回答你的问题呗。”

“议员本人就是一位灵媒，她身上有鬼魂屏蔽了她的身形……我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但他确实夺走了我们的议员小姐。”

霍斯特冷笑：

“这阻挡不了隐秘社会的前进，这些叛徒都是因为议长之战的空隙而逃跑出走的，当议员和议长聚首，盖亚妈妈亲临的时候，他们早晚要付出代价。”

“所有的社会都是要这样，才能降临吗？”尤赫来好奇问道：“用公民们入侵文明，通过污染和同化，让本地人融入社会，再集齐议长和议员，就能实现社会的降临——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在渗透阶段都是这样，直来直去会被叙事级文明察觉到，直接壮士断腕，隔离掉你不说——何况，也只有这样不断地侵蚀文明，才能为社会提供丰富的多样性，否则无法完全吞噬掉一个完整有用的文明。”

霍斯特的话语虽然总是充满莫名其妙的事件和隐喻，但是在细节上他从来不出错。

“所以，我们不找议员了？”尤赫来问道。

“找，继续找。但整个星球上，恐怕依然如此了。”霍斯特揉了揉额头：“有时候我真怀念那颗星球……海恩斯，那里全是c3‘卢卡’型宇宙人族，几千年下来，能够完整地把隐秘议会组建起来，如果不是那家伙的话……”

“那家伙？”尤赫来注意到这个细节：“你说了好几次，‘海恩斯的那家伙’，但是你从来不说那家伙是谁，能不能解释一下？我真受不了这样不上不下的，给个痛快行不行？。”

“【主宰意志】——墨菲德里亚的代行者，也称为现实之神的可怕神诋。”

霍斯特谈及到‘那家伙’时每次都会大变脸色，露出一副后

怕又忌惮的模样，丝毫不愿意多说：

“她是连名字都最好别提起来的存在，给予了我们隐秘社会最大的重创，当那家伙存在的时候，所有的社会都在她的手段下变得胆小谨慎。”

“真有那么可怕？不过是神罢了，社会们杀掉的神，还少吗？”

“不，她是不一样的，跟其他的神不一样的，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家伙……完全就是社会，神灵中的社会。”

霍斯特摇了摇头，再也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那段历史即便是对于盖亚妈妈和议长们而言，都是不愿意提起的话题——记住，别老盯着黑历史叨叨，小心成为黑历史的一部分。”

霍斯特的警告让尤赫来大感意外，他沉默了片刻，说道：

“这让我更好奇了，不过我也知道分寸。”

“你明白就好。”

“只不过，既然这颗星球的c3卢卡型人族就那么几个，为什么不去专门找类似的星球？”

“我们倒是想找，但星渊中的c3卢卡型人族忙着打仗，从来不聚居，能不能找到具备议员级潜力的资格者，完全是大海捞针一样。”

“我很好奇，光是作为陪审团的【白骑士】和【敲钟人】的你我，已经如此强大了，那么议员乃至议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比你我强得多。”

霍斯特说：

“你只管盯好自己的事情，记住你的任务是格雷特沃·夜歌。”

“不论是让他觉醒成为【黑骑士】，拉拢他加入隐秘社会。还是消灭他，拿走他的职业，重新合成【骑士】，对于隐秘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放心吧。”

尤赫来翻上破烂的兜帽，抓起左妮亚的嵴椎制作成的拐杖，呵呵笑道：

“我和天环人已经商量好，报复李澳兹只是捎带手的事情……就算被李澳兹击败又如何，有以太之血在，我就是不死之身，而他空有一身伟力，却使不出来。”

“……那个名字，以后就不要提了。”

“什么？”

“我不喜欢那个男人的名字。”霍斯特皱眉：“这个名字，总会让我联想到一些恶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