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就好比是先从锅里开始吃东西

两分钟左右，娜娜小姐用热毛巾捂着嘴从卫生间走出来，眼中的惊惧感还未消散，就又看到了那位舞者。

赛弗正在小心的打开金属遮罩，打算从有限的角度观察其内部结构。期间莱卡也忍着肠胃翻涌的不适，从旁边协助。

“我不行了……红弩箭，光是想想要把这样一具精确操控生理活动的装置放进去，就很想吐……”

“那就去吐了再回来，我们继续讨论。”

莱卡那边没声了，赛弗也再次确认这是娱乐公司的一大发明。舞者的背后也能看到一些改造的痕迹，说明不只是粗暴的把整个脑子拿出去另作他用。

往好处想，这意味着不可能就拿去做智能路灯或者爆米花机不是？

甚至往更好的方向去想，娱乐公司掌握有这种程度的技术，意味着他们肯定也有其他的复原技术。

大家都是从异象里捞技术出来，怎么能弱于常人！

娜娜小姐并着腿坐在她的床铺上，有些不敢看这位舞者：“很奇怪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明明只需要招揽想要上台的人，好好培训一下就可以，用这种机器……我不理解。”

不理解没关系，赛弗也不理解，但不影响他准备把证据带出去。

赛弗尝试耸肩：“总而言之，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真相。所以你还觉得退役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吗？”

刚才还在难过于其他人悲惨遭遇的娜娜小姐忽然僵硬，强大的共情能力能让她沉浸在这难以自拔的感情中但……

赛弗那几乎不近人情级的陈述，也能让她将自己设身处地的放进这种环境中。

她有点僵硬的抬起头：“我、我也会这样吗……”

“不你不会。”

在她松一口气时，赛弗继续说：“可能更惨一些，据我所知，你之前的许多大明星，只有大约百分之二十现在还活着。”

“当然，也仅仅只是还活着，具体是以怎么个方式活着我不知道。然后你有兴趣知道那百分之八十吗？”

“不、不是很想……”

理论上来说，这个时候赛弗如果说上几句好话宽慰她，然后顺势打包票说能带她从这种即将从‘大明星’变成‘大明星商品’的

地方离开，估计就能收获大票好感。

接下来是上演什么火爆的大片流程都顺理成章，只可惜赛弗正在想别的事。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结果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得多……而且来得好快，太突然了……”

娜娜小姐努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释怀：“我还以为……至少能在学院城把演唱会开完，还能和这里年轻的大家留下美好的印象……”

“至少在我退役的时候，我能给大家留下一些能记得好多年的演出……”

明明在笑着，那张如画家笔下所描绘、有着美好而又让人钦慕的面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汇聚着莹莹水雾。

然而，她还是努力仰着头，将即将涌出的泪水以及那透彻心绯的痛楚压抑回去。

她用那好听的嗓音说道：“谢谢您……告诉了我这些，让我有了些心理准备。”

“提前知道自己可能面对的结局，也没什么不好的……”

后面一句是她自己低声嘟哝，并未大声说出来。

那对让人羡慕其顺滑程度、以及质疑其是怎么能坚挺的束起来的辫子散落在床上，又蜿蜒耷拉到地毯，搭配上那副强撑着的模样，确实我见犹怜。

“请快点离开吧……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他们都不会主动来打扰我，所以这片区域的防御，应该最松懈。”

对于自己将来的遭遇并未大喊大叫或者崩溃，娜娜小姐努力收拾好情绪，转而担心赛弗能否安全离开。

这种把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也要先关心别人的性格……

赛弗将‘证据’重新塞进身体里，再次穿好保安的衣服时，娜娜小姐忽然问：“你的身体……难道也是……？”

“不是，这一点你就冤枉娱乐公司了。他们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技术能造出我这样的身体。”

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赛弗忽然考虑几秒：“大明星，我有个想法。”

“叫我娜娜就好啦，大明星……这种称呼我还担当不上啦。”

“总之我有个想法，首先你别急着绝望。你的‘退役’至少也要建立在按照他们准备的流程来，但如果流程本身无法达成呢？”

赛弗在身上找了找，拿出匕首后手一

翻，就将刀柄递给她：“我对你们的后台不是很熟，而且也没机会进去。”

“我拿出证据以后，还得花一些时间才能将其转化成大公司给的压力，这期间除非娱乐公司脑子有毛病发起什么袭击，不然这种流程还是会继续走。”

“如果你不想这么年轻就变成某人家里的花瓶、壁画或者家用音响亦或者床上用品的话，要不要努力一下？”

匕首的功能，拿到的人自然就能理解，不需要额外解释。

娜娜小姐看着匕首，忽然伸手抓住它，忽然忍不住挤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我的直觉……果然没错呢，您就是上午来帮我渡过难关的的那位吧。”

“我不是。”

“嗯，您不是。我懂啦……不过，我要在哪里使用它呢？”

明显说着谎话，娜娜小姐笑吟吟的望着赛弗，刚刚还有些水雾朦胧的眼中，只剩下些许莹润的流光。

光是这双眼睛就好似在说话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我想想，如果你能去后台总控区的话，就把它随便插进任何一个不至于导致大停电的设备缝隙里。”

“物理上接触就行，也不需要太大力气，如果是总控核心就更好了，不过我想以你的身份应该接触不到那种东西。”

“嗯嗯……我记下啦，晚上的演出……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她有些不自信的笑了笑，将对她而言有些大的匕首放到枕头下，认真点头：“如果……如果真的和你说的那样，公司肯定不会轻易出价，想来一定会是拍卖的方式吧……”

“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你就正常演出。”赛弗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机会依然存在，要多想，想想自己手上有什么牌可以打出去。”

在他说这句话时，娱乐公司的卫星城里，一栋普通的员工宿舍的活动室里，一名穿着工人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台上，他的手臂上绑着染血的白布。

“要多想，好好回忆，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这家公司工作，又因为什么一步步深陷公司，最终甚至连命都不属于自己了？”

台下人头攒动，数十甚至上百名与他有着类似遭遇的员工聚集在这里，期盼、希望能从他接下来的话中，得到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