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投石问路与阳谋

“……你是谁？”

“我说过了，小主人叫我女仆长……至于其他的，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时候我也为小主人舍生忘死的战斗过，她没问过。”女仆长巧妙地回避了阿拉克涅的这个问题。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阿拉克涅稍作沉默。

芙蕾雅看向她，用灵能询问是否能够屏蔽对方的听觉。

阿拉克涅点头，随后示意芙蕾雅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个要求。

“……呼。”轻轻吐出一口气息，芙蕾雅的心情也多少有些无奈：“主人确实对她……嗯，不甚约束。”从芙蕾雅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阿拉克涅的表情稍微变差了一些。

“不过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主人对她的看法——主人确实不约束她的行为。

但主人也绝无可能派她来这里找我们。总之先询问一下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为什么要来这里。”芙蕾雅向阿拉克涅说着。

后者点了点头：“好。”

随即，阿拉克涅解除了对声音的屏蔽，接着询问女仆长：“我有几个问题要询问你。你只需要回答这些问题就好。不要说多余的话。”

“……好啊。”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追踪刚才发言的那名ai娘在高速前进时，留下来的，燃料燃烧之后的产物的气息。”

“……谁让你来这里的。”阿拉克涅问。

“…………”但女仆长并未直接做出回答。

片刻，女仆长询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阿拉克涅皱眉。

“那你们可得忍住别动手……是系统的任务。或者说，约定。他需要我来这里看看你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东西——以防万一，我得直接说明一下：首先！”停顿了一下，女仆长着重强调道：“我和系统不是一伙的。考虑到系统既然启动了这个方案，我姑且认为：你们可能，大概，也许，应该和系统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对于我，可能你们也没什么耐心。所以我要提前说明一下：我和系统不是一伙儿的！”

再度强调，女仆长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废话，不稍微强调一下，说不定下一秒她就要被丢出去，或者就地‘处理’掉了。）

“这个说法很稀奇。但只是说说的话，我也可以。”阿拉克涅当然不会因为女仆长就这么说出的几句话就确认对方的身份和可信度。她皱着眉继续发问。

“很遗憾我没办法证明什么。”女仆长耸肩，证明自己的身份确实不是她的任务。或者说——就算她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又能做什么呢？

更何况她根本证明不了。

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要如何才能取得世界之中的存在的信任呢。

“……所以你打算接受自己的命运了？”阿拉克涅不喜欢这个态度，一柄漆黑的匕刃横在了女仆长的脖颈上。

“……嗯，抱歉，我并没有激怒你的打算。只是，我确实没办法证明我的身份。对于你们来说，我是不可信的。这一点没错。不过。我的任务倒也不是取得你们的信任，然后返回系统的身边——很抱歉，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会有一些……不那么招人喜欢，但请相信，我没有恶意。”

顿了顿，女仆长开口道：“取得信任的前提是和别人交心，那么我就简单的说一下我的情况好了：我来到这里确实和系统有些关系。说具体一些，我受系统的委托，来到这里，找到你们……找到你们之后，我的任务其实就已经完成了。”

“嗯？”阿拉克涅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的意思是说……系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个想法让阿拉克涅有些不祥的预感……但……？

“别担心，系统不会根据我的坐标突然传送过来，然后杀人灭口，它做不到。”女仆长的下一句话打消了阿拉克涅的困惑——但也让阿拉克涅明晰了自己刚才的那份困惑。

“准确的说……实际上系统并不会因为我已经进行的行动，而采取什么特别的行动——”女仆长这么说着。

“……！”芙蕾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迅速地向阿拉克涅打了几个手势。

“……？”阿拉克涅不太理解芙蕾雅的意思。

“（捂脸）（稍微酝酿一下，略微改变声音）所以，你其实有点类似于——投石问路的那块石头？”芙蕾雅有了些微猜想。

但在她将猜想说出口之后，女仆长的表情忽然古怪了起来：“……呃，芙蕾雅？等等，还是说我应该叫你芙蕾雅大人？……不，不对。你的状态……好奇怪啊。嘶……呃，我是不是不该认出你来着？”

女仆长突然之间的话语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

芙蕾雅的动作一僵，随后她皱着眉，略带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六只）手：自己明明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声色了，为什么她还是能够认出自己来？

“嗯……抱歉，我的情况有些特殊，芙蕾雅大人。”女仆长突然长叹一口气，然后她旋转的速度突然增加了一个量级！

“你在诈我们！”阿拉克涅脸色不善的看着高速旋转的女仆长。

眼底的阴翳正逐渐增加。

“唔……”

“冷静，阿拉克涅！——哈，这下倒是轮到我说这句话了。”芙蕾雅用手势安抚阿拉克涅。

后者皱着眉，没有说话，只是不再像旋转烤肉一样旋转女仆长。

芙蕾雅看向女仆长，用自己的原声询问：“我现在的声音还算正常吗……”

“您的声音一直很正常，芙蕾雅大人。不过……唉。”女仆长轻轻地叹息了一下：“我所感受到的奇怪并不是声音层面上的奇怪，而是更加本源的一种奇怪，芙蕾雅大人。”

“？”本源？

“不过这不是重点，抱歉，我无意窥探您的身份，芙蕾雅大人，不过说实话我觉得您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言归正传。我刚才出口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您的状态有些奇怪而一时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向您致歉，芙蕾雅大人。”

“不要称呼我大人。……既然主人称呼你女仆长，我也这么称呼你好了。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入乡随俗，我现在的身份是丧尸娘，索性就按照其他的丧尸娘称呼你的方式来称呼你。”

“……那会让我觉得有些讽刺的意味。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芙蕾雅摇了摇头，跳过了这个不重要的话题。

“……你，是从什么地方察觉我的奇怪的？……我能感受到你确实有些特殊。这种特殊性或许能够结束你与系统之间的特殊交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向我们解释一下你身上的特殊性，还有你的身份……我们或许可以相信你说的话。进而理解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芙蕾雅大人……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不要轻易给出承诺，除非你真的打算兑现它。芙蕾雅。”女仆长幽幽的说着：“尤其是在你无法代表其他人的时候。”

“至少我会尝试相信你。并且帮你说服其他人。”芙蕾雅继续说。

“好吧，您的交涉取得了成果。不过您之后可别告诉主人我通过这件事为难您了……”女仆长叹息一声，她看出芙蕾雅是认真的，虽然她其实不想说这些事。

但……阿拉克涅不和她交涉了。

芙蕾雅掌握着主动权，她其实没什么选择。

“我把事情说简单一些吧：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系统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了。这是一个交易。系统为我做某些事情，而我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为系统完成某些任务。

这个交易的内容很早之前就定下了。所以我无权和系统讲什么条件。（耸肩）毕竟它很少动用这个条款。几乎不动用。毕竟……有什么事是可以难倒系统的呢。

但作为代价：系统要求我完成这件任务的时候，我也没有反驳的权利。索性。系统算是个不错的交易者。它并不介意我将有关他会采取的行动的内容告知其他人。或者说——”

“就算你说出来，我们也采取不了什么行动。”芙蕾雅皱眉。

——简单地说！系统和我之间进行的交易，确实如同芙蕾雅刚才说的那样——是一次投石问路。而很不巧，我就是那块石头。”女仆长说着，摊了摊手。

“系统受限于某些……情况，无法探查一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但系统却可以通过运算计算得到，这件事对它大约有多少威胁。

但就像人类想要知道黑暗之中存在什么东西，不能只靠和黑暗干瞪眼一样。计算需要有数据，因此，系统需要通过对黑暗中的某些事物的数据进行分析，进而得到他需要的结论。”

“……”芙蕾雅隐约理解了女仆长在这项工作中承担的任务——但她仍然有一事不解。

“我想芙蕾雅大人现在应该已经得到答案了：您的疑惑非常显眼。那么我就直接说了：您在想：那要是你中途被杀了该怎么办？

诚然，我的力量确实不足以对抗强大的威胁——尤其是那种能够将系统压制的力量。但我既然被选为承担这项任务的人选。我自然有自己的特殊之处。不过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直接说结论把：如果，我，死在这里。

系统会复活我。”女仆长说着，耸肩。

“我的力量不会有任何的损失，我会毫无痛苦的出现在我松软的床上——小主人让系统准备的家具币体系虽然简陋，但我也还是给我搭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小房间。”女仆长带着轻松的口吻说着。

“……如果我们杀了你，系统会得知这件事。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是。”芙蕾雅脸色不怎么好看，

“放过。”阿拉克涅的声音中充斥着杀意。

“是的，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应该已经说过了：我说的事情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但我没有恶意。虽然说着是可以无痛的复活……但前提是我死的足够痛快。所以，如果我激怒了你们，还请手下留情。”女仆长的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你猜我会不会手下留情？”阿拉克涅似乎有些被女仆长略微带些‘轻佻’的态度激怒了——她死死盯着女仆长的脸颊，似乎在考虑要从哪里开始噬咬这块甜美的糕点。

并没有感受到阿拉克涅的视线和情绪，但女仆长开始后脊发凉了。

“冷静，阿拉克涅。”芙蕾雅挡在了阿拉克涅的面前。

体型略小的魔蛛身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女仆长的身体。

阿拉克涅用冷漠的眼神扫过它的身体。

“我开始有些生气了。”女王在轻轻磨牙之后，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不是在威胁我们。系统的方案确实有些特殊之处。阿拉克涅。……不论我们是否知晓系统的决策——我们都无法应对系统的这一次行动。用更加……”

“阳谋——这是一次阳谋！”ai娘适时的插嘴。补充了芙蕾雅的想法。

“确实，这是一个阳谋。但除此之外，阿拉克涅，我们需要冷静的理由还有一个：姑且考虑女仆长隐瞒了一些信息的可能性：我们没办法确定系统是不是已经考虑了我们可能被激怒的情况——如果我们能够被轻易激怒，那么我们现在的愤怒是否也会变成系统计谋中的某种推力？……它会利用我们的愤怒来做某些事情吗？”

芙蕾雅伸出手，抵住阿拉克涅的胸膛。

女王的胸口缓缓起伏，随后，她轻轻转动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嗯……（呼气）”

“我不对芙蕾雅的说法发表评价和意见……不过，我对此一无所知。”女仆长在这个时候插嘴道。

这不是一个理智的时机，但她必须对此进行解释，至少，不能沉默的默认。

“嗯，我考虑到了这一点——系统确实没必要把自己的谋划告诉你，对吧？”芙蕾雅应着女仆长的说法。

“我无法反驳。”芙蕾雅的话让女仆长稍微松了半口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