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易

“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

学会火球术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摊牌给冲淡。

卢恩尽量不让自己此时的想法从表情中呈现出来。

维罗妮卡身姿妙曼，笑容慵懒，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狡黠地打量着卢恩手中魔杖上的火焰。

随后眸子扫过他的脸颊。

“比起这些，也许你更该好好地做个自我介绍。”她笑着说，“比如——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以为意地笑着，身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甚至微微闭上了眼，自顾自地说着。

“这一个月无论我如何试探也没发现你的特殊之处，可偏偏王剑却认为你是值得拔剑的对手。”

“或许，我所看到的只是你想让我看见的。”

小姐，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不过若是代入维罗妮卡的视角，倒也可以理解。

家族中的传承之剑百年未曾被拔出过，正值自己成人礼的那天，出现了一名衣着朴素、腰挂长剑的外乡人前来求职，此时王剑对他做出了剧烈反应，甚至自己出鞘了。

这么看的话，卢恩没有当场被捉去研究都算是维罗妮卡童心未泯。

至于为什么那把剑会认可他，大概率是和系统有关——除此之外卢恩再想不到其它可能性。

只是这种事情并没办法和维罗妮卡解释，总不能一本正经地和她说一切要从他撞大运开始说起吧。

卢恩抿着嘴唇看了对方一眼，发现维罗妮卡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戏谑的笑容，望着这边等待着他的回答。

稍作斟酌，卢恩开口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并未说话，只是好奇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下面的话。

“我收到了一封父亲的遗书，需要前往王都继承遗产。”卢恩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只是我从三岁就没见过父亲了，更不知道所谓的遗产。”

“信中的内容只是表明了时间，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卢恩平静地看着维罗妮卡，“我并没有撒谎，我比你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维罗妮卡拿起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翘着二郎腿抿了口茶水，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思考卢恩所说的话。

半晌。

“你也许有着很惊人的背景。”维罗妮卡顿了顿，望向卢恩手中的魔杖，“所以王剑才会认可你。”

“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卢恩松了口气。

“骗你的。”维罗.小狐狸.妮卡眯起了眼睛，“王剑不认背景，只认天赋和实力。”

“？”

只靠看一眼就学会魔法的人，这世上维罗妮卡只见过三个。

米菈、她自己、以及如今的卢恩。

米菈是天赋异禀的魔法天才，她是这一任的王剑持有者。

至于卢恩是谁，她很想知道。

“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这样一来我更好奇你的身份了。”维罗妮卡浅浅笑着，“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

“交易？”

“我替你保守让王剑出鞘的秘密，作为交换，你和我分享真相。”

在未知的世界与挑战面前，卢恩确实不想太过瞩目，特别是顶着“王剑认可之人”这样夸张的头衔。

在名誉与实力不对等时，它只会为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看来，交易的内容并不过分。

但出于谨慎，卢恩还是多问了一句：“我需要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把前往王都寻找真相的过程都告诉我，两周，不，至少一周给我写一次信，我也会给你回信。”

卢恩看着女孩兴奋的表情，摸着下巴琢磨片刻：

“类似笔友？”

“可以噢。”维罗妮卡用手捂住嘴，暧昧地眯起了眼睛声音拖很长，她将银发向后一撩，自信地挺起胸膛，“我们可以做笔友。”

“那就有些伤脑筋了。”卢恩靠在椅子上，“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两人目光对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两人之间地毯上，细微的灰尘于光线中轻舞。

少年和少女互相怀揣着各自的秘密，对视，笑而不语。

维罗妮卡站了起来，双手高举交叉伸了个懒腰，嘴里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随后她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

“出于公平，你也可以问我问题。”

“什么都能问吗？”

“什么都行。”

“隐私一点的问题也行吗？”

维罗妮卡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

“可以噢。”

......

卢恩灰头土脸的被维罗妮卡从卧室赶了出来。

不就问了个鸡兔同笼嘛，什么叫你这样活着有什么

意思呢。

不会算就不会算，又不丢人。

想着听到问题后的维罗妮卡表情从最初的笑容，逐渐变成错愕，再到笑容彻底消失后的无语——卢恩差点笑出声。

维罗妮卡是个好女人。

有关这一点，卢恩做过一个假设。

假设两人的身份位置互换，卢恩简直不敢想象被他掌握秘密后的维罗妮卡会有多惨。

而事实则是，她不仅没有把卢恩的特殊之处告诉任何人，还向卢恩表达了善意，给他发奖金，教他魔法。

在了解她的动机后，特别是看着她摆出那副稳操胜算表情时。

——多可爱啊。

卢恩双手叉腰活动着身子，他想，自己如今了解世界格局的手段极为匮乏，和维罗妮卡建立联系很好地弥补了缺陷。

临近出发之前，算是好消息。

“你这个邪恶的魔法师！我告诉你！我的伙计卢恩是一名真正的剑士！他不会放弃的！”

布莱德的声音传到卢恩耳畔打断了他后续的思路——他差点忘了自己把剑放在房间外这件事。

等到卢恩扭头望去，米菈正蹲在剑的前面，脸上带着丝丝好奇并伸出手指去戳剑鞘。

戳戳。

戳戳。

似乎对于这把剑很感兴趣。

“魔法师小姐，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了，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的伙计卢恩他来了！他这种饥渴的野兽可不会看你是小女孩就收手......讨厌啊！你别戳了！”

米菈抱着膝盖蹲着，在听到卢恩的脚步声后头顶呆毛莫名抖动了两下，扭头望了过来。

她双手撑住膝盖起身，从一旁桌面取来法杖和帽子，看着卢恩表情平平的问了一句：

“完事了吗？”

卢恩双手抱在胸前：“也许我们该聊一下你把我‘卖’掉这件事。”

米菈只是“哦”一声，表情没有变化，问他想怎么聊。

卢恩也没客气，说是对方违背约定在先，而且她根本就没有出力，让她把1金币退回来。

“不退。”

幼女将帽子横在身前，竟是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浅笑。

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一本正经地耍起了无赖。

“那我换个条件，沃森那老吝啬鬼铁定没给我准备马车。”卢恩说，“你回亚斯卡利的时候得带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