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窖

“你要去亚斯卡利？”

米菈扬着小脸。

艾妮曼郡在法理上是国王分封的伯爵领，但面积不大，领民甚至不如稍微富庶一些的子爵领，抛开那些零零散散的村落，领主宅邸附近仅有一座像样的小镇。

而就在这样边境小地方旁，却有着一座极为繁华的港口都市“亚斯卡利”——虽然卢恩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过。

据说亚斯卡利南部是绵延的洛基山脉，矿产极其丰富。

北部是被称为“冒险者摇篮”的试炼森林，又因为港口带来的便利，这里同时受商人和冒险者的青睐。

米菈正是沃森领主从亚斯卡利请来的魔法老师。

“准确来说我是要去王都。”卢恩稍稍解释了一句原因，“亚斯卡利是途经点。”

“我明早才走。”

“明早？”

他以为授课结束后米菈就会离开。

“这里晚上有派对。”米菈点头，破天荒的眼中露出期待，“饭菜很好吃。”

印象中，除了谈到有关钱的话题以及吃饭外，其余时间这家伙基本都是面瘫。

两人简单地达成口头约定后，卢恩取回自己的剑挂在腰上，发现米菈并未直接进入维罗妮卡的卧室开始授课，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剑。

布莱德开始疯狂向卢恩倒苦水。

“伙计！这魔法师不对劲！她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超级奇怪！”

还有这事？

卢恩将手搭在剑柄上，冲米菈问了一句：“我的剑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眨巴大眼睛，先是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看？”

“很漂亮。”米菈指着卢恩腰间长剑，“你的剑很漂亮。”

布莱德：“？”

卢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直到卢恩离开房间，从二楼中段楼梯下至一楼，与几名正在为派对忙前忙后的女仆打过招呼后，布莱德才堪堪回过神。

米菈一句简单的称赞直接给布莱德干成了善良人格，他用悻悻的语气问卢恩，说自己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很像一个诬陷好人的混蛋。

“那倒不是。”卢恩安慰道，“你并不是只有刚刚像。”

“你的嘴就像吃了狗屎一样臭！”

卢恩的一句话，布莱德又再次恢复邪恶人格，并开始调侃。

“所以你在房间和那奶牛搓肥皂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布莱德，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魔法师了。”卢恩笑着啧嘴，他

摇了摇手指，“瞧瞧这是什么......卧槽！”

就在卢恩准备给布莱德炫耀自己新学会的技能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媒介啊媒介。

卢恩唯一知道的魔法基础知识——魔法是由术式和媒介两个部分组成，缺一不可。

先前在房间他借助维罗妮卡的魔杖施展出了火球术，现在他上哪去搞魔杖啊！

而就在卢恩生草时，右手指尖赫然绽放出孩童手掌般大小的火焰。

“卧槽（一声）？”

“这绝对不是我见过最小的火球，我保证。”布莱德似乎在憋笑，“你还不如和那女孩睡一觉呢，你准备用这玩意干嘛？”

“实现点篝火自由？”卢恩看着手指上的火焰，试着给出一种可能性。

“用来烤自己的腿毛？”布莱德给出另一种假设。

卢恩摸着下巴思索。

毫无疑问，他的法力值消耗了10点，手指上的火球百分百是3点面板智力下的火球术Lv.1。

这是一次成功的施法——即使它的大小只有维罗妮卡的一半不到，指她的火球术。

但卢恩并没有使用媒介，而是空手就搓出了火球术，这似乎超越了这个世界的常识。

“布莱德。”

“嗯？”

“我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成为魔法师的。”

“伙计！我就说魔法害人吧！你看你脑子都坏掉了！”

临近出发，好消息接连不断啊。

据说普莱斯家族已经统治这片领土数百年，卢恩不知道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但他觉得真的没必要把房子盖的这么大，进出老费劲了。

卢恩一边走在一楼走廊，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的行李不多，如今只需要再弄点路上吃的干粮，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前往亚斯卡利，缺什么在那边买的就行。

想着，卢恩还伸手在腰间确认了一下钱袋的位置。

脚尖扭转朝向，前往厨房。

随着身边往来的女仆越来越多，卢恩远远便看到了正双手叉腰、有条不紊指挥着手下的女仆长，格蕾丝太太。

她是宅邸最为年长的一位女仆，据说从记事开始便在服侍普雷斯家族。

身着纯黑色的制服长裙，仅在领口、前胸、手腕的位置绣有白色条纹，满头的白发盘在脑后，精神头一点不输年轻人。

见卢恩道来，格蕾丝笑着冲他点头。

作为寒暄，卢恩问了一些有关今晚派对的事情。

原本以为沃森领主只是象征的请一些人来府上吃饭，

庆祝一下他这个缠着女儿的讨厌鬼离开，看如今这规模似乎有些太超过了。

「那些食物再不吃就要坏掉了」——这是格蕾丝太太的回答。

也就是说，派对真正的目的是彰显领主气度和拉拢人心的同时，顺便把临期的食物拿出来处理掉。

一听这话卢恩也不再客气，向格蕾丝太太讨要一些食物，说是明天想要带在路上吃。

“厨房就在那边，孩子。”格蕾丝太太微笑示意，“没人会在意派对当天这些肉干和蜜酒去哪了，但你得注意挑一些新鲜的。”

“向您表达感谢，格蕾丝太太。”

“要是你能顺便赶走地窖的那些老鼠就好了。”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叹气，“我手下的女孩们都是这世上最勤劳的人，但她们毕竟是女孩。”

“我保证会让地窖的那些老鼠知道自己来错了地方。”

卢恩拍着胸脯给出承诺。

转头来到厨房。

这里空间不小，有两扇门，一扇连通宅邸内部，另一扇则是靠近前院，有四处灶台，桌面摆放着一些腌制好的食物以及一些蔬菜。

厨房内的女仆们一听卢恩是来帮忙捕鼠的，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闪着光芒，为他拿来了表面布有细微的灰尘的煤油灯，显然是有一段时间没被使用过了。

靠近庭院的门后的地面有一处活板门，那便是地窖的入口。

卢恩拎着煤油灯经由楼梯缓缓向下，橙黄色的昏暗灯光将四周照亮些许。

随着一步步往下，温度也逐渐下降，显然地窖的作用类似冰箱，主要是用来储存食物和酒水。

这儿空间不大，木制圆桶堆叠靠墙摆放着，左右两侧的货架上则是摆满一些用白色皮革袋装着的蔬菜和肉干。

只是其中有些肉干的成色，保守估计应该是维罗妮卡爷爷那一辈的。

又往前走了两步，借助煤油灯光卢恩很快便在角落发现了目标——老鼠。

或者说，是一群老鼠。

绝无半分虚假，卢恩甚至好几次用手搓揉眼睛后才确认了眼前这一幕并非幻觉。

一群老鼠TMD围成了一个圈在开会！

大多数老鼠的大小和外形都与卢恩印象中的相差无二，只有被围在正中间的老鼠略显异常。

首先，它比其他老鼠要大上一号，估摸着两只手掌那般；其次，这只老鼠的眼睛泛着红光，看上去极为诡异；最后，也是最离谱的一点，它是双脚站立的。

活像给教徒洗脑中的邪教头头。

卢恩将煤油灯挂在了石柱上，几乎没有犹豫拔出长剑。